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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部分

中华百年游记精华-第69部分

小说: 中华百年游记精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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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手去抠,草不能抠起,手却染成浅绿。这小草一棵挨着一棵,延续到草场边的斜砖栏上,几乎又生长在树的根部,如汗毛一般。我太喜欢这种环境了,觉得到了最好的地方,盘脚坐起,静静地听着自己呼吸。忽见后边的朱红方格门推开了,出现几个游客。再看时,一条曲径,直从那边花坛旁通去,不知那里又有了什么幽境,只见那路面碎石铺成,光影落下,款款如在浮动。我就这么坐着,神静身爽,竟不觉几个小时过去,起来看天色不早,就又搭车返回西安。 
  两次为华山来,却未登山而归,友人都笑我荒唐,我只笑而不语。到了六月初,又邀我的一个学生再次上华山,终于进了谷口,逆一条河水深人。走了3里。本应再走1里便可上山了,河水却惹得我放慢了脚步,后来干脆就在水中凸石上坐下。水很明净。河底石子清晰可见,脚伸进去,那汗毛就显出一层银亮亮的小珠儿,在脚下形成无数漩涡,悠悠而去。青石板很多,水从上流过,腻腻的软着身子,但遇着一块仄石了,就翻出一朵雪浪花,或在下出现一个空心轴儿的漩涡。河里没见到鱼。令我很遗憾,到了拐弯处,水骤起小潭,有几丈深的,依然能看到底。捡些小石丢下去,片石如树叶一样,先在水面上浮着飞,接着就没进水,左一漂,右一漂,自自在在好长时间才落水底。   
  这么又玩了半天。学生催我赶路,我说:“回吧。”他有些疑惑了;“你这是怎么啦?三次上华山,都半途而归?”我说:。’这就蛮够兴趣了。’学生说:“好的还在山上哩!”我说:“是的,山下都这么好,山上不知更是有多好了。”学生便怨我身徽。我说:“不。要是身徽,我能年年想着来吗?能在今年连接三次来吗?之所以几年里一直不敢动身,是听别人说得多了,觉得越好越不敢去看。如今来了三次,还未上山,便得了这许多好处,若再去山上,如何能再享用得了?如今不去山上,山上的美妙永远对我产生吸引力。好东西不可一次饱享,慢慢消化才是。花愈是好,与。人越亲近;狐皮愈美,对人越有诱惑力。但好花折在手了,香就没有了;狐皮浦剥了,光泽就没有了。’犷学生说:“那么,这是什么道理呢?”我说:“天地大自然是知之无涯的,人的有限的知于大自然永远是无知,知之不知才要欲知。比如人之所以有性格,在于人与人的差异。好朋友之间有了矛盾,往往不在大事上纠纷,而在于小事上伤了。和气。体育场上百米赛跑,赛的其实并不在于百米,而是一步的距离。屋内屋外,也不是仅仅只是一门之隔吗?可以说,大自然的一切奥秘,全在微妙二字,懂得这个道理,无事不可晓得,无时不产生乐趣和追求。”学生点头称是。两人一路返回。学生很乐道此游,要我下次上华山,一定再遨他同往,并要我将所说的道理写出送他。                        
[马丽华] 西藏大地         
  山是大山,川是大川,青藏高原这片荒寒的高大陆就由这些大系山水所组成。用心地想一想,全世界哪里还能见到比它们更加浩瀚些的崇山峻岭呢?尤其是,连脚下的地平线都已遥遥地高出海平面几千米,成为世界高极。我喜欢视野里充满山的时候,喜欢从几乎所有可能的角度端详它们:平视,俯瞰,仰望;喜欢看它们在各种光影里:朝晖里,迟暮里,光天化日下;喜欢以各种方式:乘车或徒步,去尽其所能地穿越和跋涉过它们。在藏十七八年,以山为伴。 
  —它是焦干的…… 
  在不经意时,我总是习惯于用北方母语自语。焦干这方言用在眼下刚好合适—不错,它是焦干的,焦干而茫茫。 
  山野上苍茫无际的阳光季风丝丝缕缕地剥蚀了岁月,于涸着生命。这生命,不光是哪一个人的,不光是哪一人群的,生命是一种泛指。所有的。 
  智者说,水是最好的。幸好有了这些奔流不息的水。它们总在山与山对峙的峡谷和平川上要么平缓要么急急地经过。不舍昼夜,而且永不回返。凝神于流水的人,终将成为智者。它们不舍昼夜永不回返地远程奔走着,。直到海洋的怀抱。沿途,它们就汇集了两岸永不止息地涌流而下的雪水、雨水和泉水。亘古以来雨雪泉水的冲刷就这样渐深渐宽了纵横交织的山谷。深深浅浅,枝枝蔓蔓,天造地设出这样一个自然环境。人类悄悄地出现并植根于这些大山的皱褶中—那种令我多年来感慨不尽的生命和生活之流正从谷底静静地流淌开来,这生命与生活的原汁呵!我所到过的那许多村庄,无一不坐落在水经过的地方。我总是从这一山谷,进人另一山谷。涉过这一条河,走向另一条河。 
  近两年来,我这样穿梭奔走于西藏中部的拉萨、雅鲁藏布江山结水流之间,访问着越来越熟悉的村庄和人们。那些山野不再是一扫而过的彼此类同的,不再是纯粹客体的漠不相关的。某种共同和共通维系着我的情感和视线。探求与整理这一地区的文化现象对我来说无疑很重要,不然何以急切向往并兴致勃勃地走近那些村庄和房屋呢。这是一股重要的动力,在民俗学家和人类学家没能张望过的地方,先人一步地去领略少为人知的生活存在,无疑是一种优厚待遇的被赐予。然而— 
  意义不止于此。至少最终和最高的意义不止于此。对我来说,必经的过程要比目标的到达更富有魅力和乐趣—为何对某一现象和行为兴趣浓厚,它们因何感召了我,从哪里获知线索,用何种方式从流至源,经由哪些人们去明了它,由此又牵扯出哪些未知问题,引我走向哪些更纵深的肝陌歧途…… 
  更不待说这些神奇的事物是以我长久感到新鲜的思维方式和语言方式来表现和表述的—我对于西藏民间的全部知识,差不多都是通过藏语获得的:富有表现力的藏语格外悦耳,格外奇崛,抑扬顿挫有如峭崖陡壁;而操藏语者无不健谈,又如同归妇不歇的江河水流。访谈的时刻正是神思飞扬的时刻,一些能够捕捉到的单词脱离它本来的轨迹去引领思想天马行空。简单的翻译提示,就使心领神会,引申联想,举一反三。在那种时刻,就想到自己是存心不肯去精通这门语言了的。 
  更何况在这一过程中,能够有缘分与那样一些泥土里生长起的人们相逢,从一些表象入手,一度参与了他们的生活。在那里,最神秘的也是最明朗的,最繁琐的也是最单纯的,最平凡的也是最神圣的,最无心的也是最难以忘怀的。 
  也终于走进了最神奇最玄奥的超验世界。 
  一度加入了群舞与合唱的行列。                        
[王英琦] 北国书简         
  xx: 
  当北去的夜行车告别首都,缓缓启动时; 
  当雄卧万里的长城,渐渐消失在朦胧的远方时; 
  当车厢内旅人们的好声和着车轮声,和谐而富子韵味地起落时…… 
  我,双手支颐,缭望窗外夜幕之中莽苍苍的东北大地,度过了北国之行的第一个不眠之夜…… 
  呵,东北—千里塞外。远在我少年时代,就从古代边塞诗人的诗句中知道了她“山川萧条极边土”,“大漠穷秋塞草衰”……在我的想像中,她是那样的荒凉,那样的古凄。朔月猎猎、胡骑啾瞅,除了昏夭黑地的刁沙斗石,就是盈盈于野的荒墓败家…… 
  可是现在,当我真正来到这里,来到东北大地时,我才发觉,我的想像是多么地缺乏根据;我才怀疑,古代诗人把她描绘的那样可怕,究竟是出于何种心理? 
  我是在金风送爽的秋季来到东北的。这正是东北最迷人的、抒情诗式的季节。那满眼火红的高粱、特角般的玉米、沉甸甸的大豆……都使我这江淮女儿沉醉、倾倒,就好像来到了一个陌生、新奇的国度。 
  哦,那些目穷不及的红高粱呵,它是东北最有名的特产,也是我最赞叹的景物之一。你能想像得出那是一种怎样惊心动魄的壮景吗?它西自山海关,东至中朝边界,在那一整块的土地之内,就像是块无边无际的红地毯。从飞机往下望,一切村庄房舍,一切溪流池沼,无不俱在它那遮天蔽地的掩盖之下。在这硕大无涯的地毯之下,足够隐藏巨数的铁骑,足够埋伏百万大军。 
  如果说,我曾在祖国的西南边疆,畅饮过无数次绿色的“琼浆”的话,那么,在东北,我则饱餐了这红色的“珍馐” 
  真的,xx,请相信我的话,千里塞外,绝不是野草与风沙的代名词。白山黑水,美得很哩!比起我们纤秀的、有着山水林壑之美的江淮大地,东北的自然景物,更有一种天然粗犷的美,更有一种朴素无华的美。它,就像一块不事雕琢的璞玉浑金,毫不炫烨,毫不矫饰,以其本来面目,给人以固有的美感。 
  而这里的人民,也是如此。他们似乎还没有完全脱尽源远流长的游牧民族的高大、淳厚、豪爽,与少许的犷野味。这是不错的,因为在几百年或几千年前,东北人民的祖先,就是一个强悍晓勇的民族。他们仰仗着自己强壮的体魄、勇武的胆力,以及润熟的骑术,在那广漠的原野中,生息着,劳动着,奋斗着。虽然由于年深月久,现在生活在关内的一些东北满人,已逐渐地文弱和汉化了,但是关外的东三省人民,却还多少保留着游牧民族的遗传性—勇敢和粗犷。 
  正像我们故乡的春天是短暂的一样,东北的秋季也是短促的。迫于严寒的威胁,我不能十分从容、信马由组地漫游,我只能用较快的速度,完成我的北国之行。 
  不过,这是不成问题的。你知道,我从小就有足穷四海的“野心,,。加之长大后,又与文学打上了交道,这些年来,我疯疯癫癫,已没少在祖国大地上东冲西突,早就练成了一副女同志里很少见的“铁脚板”了。 
  短短的一个月,我旋风般地几乎遍游了东北全境。我曾沿着黑龙江的激流,尽情地领略过饶有风情的边境风光;曾在秀丽的鸭绿江畔,追溯过中朝人民唇齿相依的历史渊源;曾在大兴安岭的猎民新村,喝过鄂温克兄弟猎的馨香四滋的飞龙、乌鸡汤;曾在长白山下的竹篱农舍,看过朝鲜族姐妹飞旋绝美的长鼓舞…… 
  呵,镜泊湖—明镜一样的湖。那绚丽、原始的风光,多少次,把我带到人类的洪荒时代; 
  呵,太阳岛—诗一样的岛。那聚集在五色纷陈的太阳伞下嬉乐纵欢的男女青年,多少回,撩拨起我蕴藏在心底的爱情琴弦…… 
  呵,朋友,看到这里,你也许会笑话我多情了,像一颗轻浮的“情种”,那么快,就对东北产生了爱情。是的。我不否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一颗多情的种子。祖国大地无山不青、无水不秀,到处都是蕴育“情种的肥田沃土”,我怎能不走到哪里,便把爱的种子撒在哪里呢? 
  也许,你会笑话我是竭尽文人之能事,把东北吹得天花乱坠?哦,天地良心,请相信,我说的全是实话。我本来就是一个笔无金玉、文无锦绣的人,事实上,我就是千管齐下,也写不尽白山黑水之美的万一来哪! 
  信不信由你,下面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对东三省三个省会 城市的印象。 
  先写哈尔滨吧。 
  哈尔滨—这座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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