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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迷失的兵城-第5部分

小说: 迷失的兵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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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的婴儿,粉粉的,嫩嫩的,放在托盘上有些动人心弦。
  单一海把盘子接过来,盘腿坐好:“姑娘们,咱们要吃个什么味儿的!”他的目光转向女真,看似对三个人说,其实只是想听听女真的意见。
  “能不能有巧克力味儿。”梅森抢着说。
  “还口香糖味儿呢,能烤熟就行了。”艳芳打打梅森的腿。
  “你还会烤许多种味儿出来?”女真微笑着问。
  “那是,在我手里过的兔子、鸡,最少不下300多只了吧。清烤,火爆,椒盐,泥烤,最少不下20多种。这样吧,本来我想来个简单的,看在你们头次吃烧烤的份上,我玩个花样……“泥巴香烤,若何?”单一海仿佛受到鼓励,热烈地看着女真。
  梅森说:“咳,还是人家女真面子大,说吃啥单一海就烤啥,哎,人比人,气死人哪!”说完,掏出小镜子把自己的胖脸摁进去,哗哗地梳头发。
  女真嘴儿一抿,轻轻地打了梅森一下,俩人立即又嬉作一团。单一海眼神忽悠一下,觉得女真涌现出的娇媚真是无比生动。
  “哎,你刚才说烤什么哪,用泥巴?”女真醒过神来似地问他。
  “对呀,就是把各种调料和泥巴糊在兔子身上。在火上烤,泥巴剥落了,兔子熟了,味道也就进去了。怎么样?”
  “呀,那多脏呀!”艳芳急道。
  “那倒谈不上,高温烧烤,那还有脏东西呀!哎,我这可是祖传手艺,轻易不露的,你们要怕,我就不烤了。”
  “不,不,还是吃泥巴什么烤吧。”梅森的口水已在嘴里来回动了。
  “哎,孜然带没,盐巴,味精……带没?”看大家摇头,单一海从衣袋里摸出东西,掂掂,“我早知道诸位才是客人呢,否则今天这手艺是露不成了。”
  “哟,没想到我们的单连长人丑嘴倒挺甜的,巴结女人挺有一手,说说,骗了多少个纯情少女?”梅森大咧咧地看着单一海。
  单一海听到此,脸上不由一动。女真赶紧推了梅森一把:“什么丑呀美的,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连赞美人也不会。”
  单一海的心开始隆隆的沉。正是对自己容貌的不自信,尤其是在女人面前,他有着深深的自卑,他的这种自卑在某些方面转化成了自傲,正因如此,他感激和爱着那个忽视了这一点的女朋友邹辛。想到邹辛,他的心像被刺了一下难受,他一下子沉默了。半晌,才做痛苦状,慨然道:“丑陋挺让人觉得有趣,是不?我明白自己的优点,就是让不漂亮的人增加信心。让比我漂亮的人,增加优越感,提供一个相互对比的标本呀。”一边把兔子放上烤架,来回翻滚。有一刻,他觉得几乎是在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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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的丑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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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森却接过来,直率地说:“单连长倒是会寻找借口,自我解嘲的本领挺高明。哪天我找你拜师,行不?”脸上却是高傲的神情。
  单一海有些恶作剧地笑笑:“何必找借口,本人高兴还来不及哪!丑有什么不好,它才是上天送给你的好礼物哪!”
  梅森被逗笑了,用手拍着腿:“哎哟哎哟,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论呢?我倒真想听听丑陋有啥不同。”
  女真动容地看定他。似乎知道他要讲什么似的不语。这种神情鼓励了他。他环视另二位,继续讲:“嘛!”丑人天生沉默内向,敢于从童年就铸造自己的一切,喧闹,叫嚷,风流美妙与他相距遥远,只有孤独或者不太漂亮的寂寞与他相伴。这是丑人天生的艺术情怀,这境界又岂是长相绝伦的美人所能轻得?丑人风貌别致,不容亲近。天生的敏感,导致心灵与肌肉的强健与刚硬,固守一方的心灵之田,很少有人可以共享。”单一海口若悬河,环视听得目瞪口呆的三位女士,期待掌声,可三位听得愣住了或者溶化在他的思维中。他注意地看女真,女真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显然他的话触动了她。她们还沉在他的话语中,没有回过神来。
  他把手一摆,制止了那在想象中应该出现的掌声,“……丑人爱人如爱己,女孩子在美人面前往往羞愧,失去自己。在丑人面前她们得意讥笑,可却不知爱一个丑人是她一生的幸福。这幸福是明确的,清晰的,无任何复杂的过程,但刻骨铭心。所有丑人的爱人都是懂得爱的女孩。她们一生漂亮,幸福,相伴终生,只是因为丈夫的丑和心的美。而这,难道不是上天对丑人的厚爱?”话语至此,单一海感觉很久没这样宣泄过了。没想到,这样的宣泄就像洗澡,真精彩,真舒坦,真过瘾。
  “谬论,精彩的谬论!”女真带头鼓掌。她的眼睛里藏了许多难以言述的东西,像雾像雨,更像一种情绪。单一海使劲看,却什么也没读出来,“很久没听过这样精彩的话了。我发现,单一海深刻起来也与其他人的深刻不一样。他的深刻不刺伤人,可并不让人舒服,像怪味豆。”
  艳芳着迷地看他,好半天忘了鼓掌。只有梅森稍怔了怔,喃喃地说:“唉,可做丑人又是多么不易呀?”
  “当然,做一个自以为是的丑人也不容易。”单一海笑了笑,把兔子翻了一下。女士们的赞许和认同才是激发一个人才华的最好激素。单一海是个一旦抓住机会,就不会放过的家伙。他想,我今天非让你们自己也想变成个丑人!
  “可那是表面的硬撑啊!内心的苦又有谁可以理解?”梅森已经彻底被他征服了。他看到艳芳轻轻捣了女真一拳,女真会意地笑了一下。
  “第一,可以拒绝镜子。然后失去顾影自怜的机会。打击自己的不是别人,是失去自信。
  “第二,有许多机会面对失败。在所有的厄运中,都要自己把自己扶起来,这是明智的锻炼。许多比我有名气的伟人们都有相似的体验,但我与他们不同,我爱自己。”他觉得自己像在演讲,同时暗佩自己今天居然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妙语连珠。
  忽然,他发现自己今天这样冲动其实只为一个人。
  “自己把自己扶起来?”女真盯住单一海。似在沉吟,又像在思考。
  “做丑人还真这么好?”梅森脸上堆满薄云,其实也挺好看的。“照你这么说,丑陋简直是一种美德了吧?”
  “丑人的美德,就是忧虑地盯着那些美人看他时的神情,感觉是相同的。”单一海脱口而出。
  艳芳带头鼓掌。她已被这个丑小子讲的丑理论,给迷住了。
  “丑陋是无法遗弃的美德。珍视父母大人赠给你的这一美德吧!”单一海振臂一呼,把烤好的兔子放在盘子里,“关于丑的演讲今天到此结束。谢谢各位倾听。下面,我隆重宣布,兔子肉野餐会正式开幕。”
  “哇!”梅森带头鼓掌,“单一海,如果不是我已有了对象,我都差一点爱上你了。”
  “咱们下辈子再会也不迟。”单一海脸稍红。看到女真仍沉在刚才的情绪中没出来。保持沉默其实才是对某一类东西的重视呢,他暗自高兴。女真至少有一半思维被自己的胡言乱语给撞乱了。同时他还觉出,她总是把自己缩在别人的后面,似乎不露声色,却在沉默中显露着深刻的迎合。单一海突然感悟,今天的演讲者和听众只有两人。一个是他,一个是女真。其他二人不过是陪衬而已。
  想到这里,他胃口大开,撕嚼着肉,闭上嘴,默不吭声。只听三人零碎讲些闲话,再不插话,仿佛突然消失了似的,内心感到有些强烈的累,甚至伤感。1个小时后,单一海提出告辞。女真仿佛不经意地站起来,陪他慢慢地走。单一海并不拒绝,俩人就那样慢慢地走着,谁也不说一句话。远看倒像是一对情侣在散步。
  山坡上青草油油的绿。两人什么也不看,各自在沉默中打量对方。行至小河旁,单一海站定。看女真,那意思很明确,请回吧!
  女真迎着他的目光,有些无意地说:“其实,你挺孤独的是吧!你不要解释,我是说,你的心里空荡荡的,即使与我们几个在一起时也是这样的。因为对于一个内心空荡的人来说、在哪儿都一样……不过,我也有一语相劝,我多么希望你像你的尖刻一样优秀。”她说这话时,几乎是喃喃自语了。说完,悄悄地转身走去,又把背影扔给了单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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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的丑者(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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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一海远远地看定她,忽然觉出一片深深的感动,正从内心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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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羊皮地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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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一海趁着阳光浓郁的片刻,终于把古城西北的残角画毕。他掷笔在地,拍拍双手,站起来,退后几步,微醉般看那被他挪到纸上的残迹。他稍斜右眼,仿佛瞄准似地,一块块核对图上与实地的差异。口里喃喃地念叨着自己随手加上的名称……古炮台……后防战壕……瞭望塔……独立房……远远听去,如同呻吟。核对完毕,他有些满意地从兜儿里摸出一小瓶当地出产的青棵酒。这酒真好,粗粗砺砺地在喉咙间滑过,像一条清凉的火焰辣烧着腹腔。他太喜欢这种酒的烈劲儿了。从一来到这个乙种团,他就改掉了喝其他酒的习惯。专门买了个大塑料桶,盛了一大桶,就放在床下面,连解渴都用它。而更重要的是助兴。他觉得酒这东西,一像尤物,二像灵感。寂寞时喝它,仿佛有个女人与你窃窃相拥似的,身心眼儿里全是柔情。而一旦思维枯竭,面临重大难题时,它又像个小小的妖怪,一个个的精妙点子蹦跳而出。所以,单一海天然地私下里保存着这一爱好。而现在喝酒,则纯粹是对自己的奖赏了。
  酒毕,那朵大乌云已经哗地掩没了搁在头顶的那轮太阳。天地唰地像被谁拉上了大窗帘,暗幽中透着种焦急的凉寒。一股风啪啪地响着,开始吹刮,那块绘图板哗地倒地,接着翻滚起来。单一海急了,转身去追。风仿佛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推着那块板子滚。纸在风中发出脆弱的呻吟。单一海一急,脚下不稳,啪地摔在了地上。是头朝下,脚在上,类似狗啃屎的通俗动作。单一海沮丧地把脸贴在地上,不知该生气还是恼怒地用拳头砸了一下杂乱如针的绿草。风忽地又吹走了他的军帽。他刚要从地上爬起来。却听到一阵恶作剧般的尖笑。这笑声在此时真像嘲笑。不过这嘲笑也太熟悉了。单一海抬起头,却远远地看见女真捧着那块绘图板站在风中,正在欣赏着他的狼狈。妈的,真绝了,每次都是在我倒霉或者露怯的时候遇到她,真霉气。简直像个巫婆嘛,似乎她一出现我就要倒霉,单一海有些愤愤地想。
  “哎,那图看吹坏了没有?这风太大了。”单一海急急地跑过去。风几乎把女真的衣服都吹得飘了起来。鼓膨得全身又臃肿又富有“气质”地胀满着,几乎使她站不稳。这点倒让单一海心中怒气稍消。
  山上的天气如同孩子的脸孔。刚才看着还好好的,突然间就像谁揍了他一顿似的,随手从哪扯过一片云,哗哗地就四处下起雨来。单一海呆了很长时间,也没习惯这种天气。相反,倒是多了许多惊异。
  “图纸好着呐,没坏。你画完了……”女真迎风讲着话。有一半儿的话音仿佛撕去了似的,到单一海耳中时,几乎听不清她说什么。单一海顾不上自己的帽子了。扯着她的手,向残城中跑。还没跑出几步,玉米粒儿大小的雨珠子夹着冰雹扑地而下。俩人转眼湿透。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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