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不好惹-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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漪云宫里,完颜菱已经早早地回来了,正与花想容凑在一起说话,也不知完颜菱说了什么,花想容的脸涨得通红,抿着唇抬手使劲掐着完颜菱的手臂,小女儿姿态尽显。
花想容自小娇生惯养,就算经历过生死吃过苦,这力气也是大不到哪儿去的,再怎么使劲,完颜菱也没觉得有多痛,非但不停嘴,反而好似说得更起劲了些。
花想容索性一把推开完颜菱,抬眼见云妗进来,赶忙起身逃也似的走到云妗跟前:“阿妗你回来了。可有用过晚膳了?”
云妗点点头,转眼看看跟来的完颜菱:“你们在说什么?”
完颜菱斜靠在廊柱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笑得一脸暧昧得意:“没什么,我只不过是在和花花说丁飞卿去了哪里而已。”
花花?云妗微微蹙眉,只觉得这个称呼与花想容要多不相配就有多不相配。
“你哪里是在说这些,你明明是在说,在说……”花想容支支吾吾半晌,终究没能把完颜菱说的话说出来,只是红着脸转到云妗身后,再不理会完颜菱。
云妗自然也知道完颜菱定不会是在和花想容说这些,但也没有深究的兴趣,看了一眼完颜菱就扭头看向花想容:“想容,你这几日寻个契机去与千月搭搭话,探探她知不知道月宫的事。”
花想容点头,脸上犹有红晕未退,表情却已经严肃起来。
完颜菱眨眨大眼,跟着云妗走进内殿:“嫂嫂怀疑月宫与山南国王室有关联?”
云妗摇摇头,并不甚确定:“不过是猜测罢了。”
完颜菱轻嗯一声,回头见花想容也跟了来,又凑到花想容耳边压低声音不知说什么,惹得花想容刚刚恢复过来的脸色再次涨红。
云妗扫了二人一眼,也不多问,只说自己要休息,打发了两人离开。
之后几日,花想容一直没能寻着机会去与千月说话,心下不禁暗暗着急,整日里在妃嫔们常去的御花园、梅园附近转悠。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机会自己找上门来。
那日,花想容如前几日一样在御花园与梅园之间转悠了一圈,正坐在百花亭中休息,耳听得一声惊叫,抬眼时就见千月已经在人工湖中挣扎。
花想容一惊,赶紧起身招呼人将千月救上来。
花想容问千月是如何落水的,千月只说是湖边湿滑,自己走路不小心滑下去的。可是那处湖岸地势相对高,近日又未曾下过雨,地上干燥得很,哪里会湿滑?
花想容目光闪了闪,也不深究,她的目的并不在此,没必要多生是非。
一路陪着千月走回寝宫,花想容先是差人准备热水给千月洗澡驱寒,又忙忙遣人去煮姜汤和请御医。
宫人们都知道花想容是云妗跟前的红人,而云妗是个得罪不起的主儿,所以手脚都异常的麻利。
若是放在平时,千月这不受宠又好欺的亡国公主如今日这般全身湿淋淋地回来,只怕没一个人会理会她。
☆、试探(2)
一切忙完,花想容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裹紧被子的千月捧着青瓷碗喝姜汤。
姜汤的味道自然不甚好,想来千月也是极为不喜欢的,纤细姣好的眉都几乎拧成死结。
只是纵然如此,千月还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将姜汤喝得一滴不剩。
花想容从千月手中接过青瓷碗放到床边的矮几上,千月细细地声音呜咽着响在耳侧:“谢谢。”
花想容扯扯嘴角,摆出亲和的笑意,转头见千月竟是红了眼眶,不禁一愣,好一会儿才低低安慰:“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实不必与我说谢谢。”
千月摇摇头,眼眶依旧泛着红,颇有些期期艾艾:“我是个亡国的公主,没有殉了国家已是为人看不起。
父王,哦,不,父亲要送我进宫时,我原还心高气傲地以为,凭我的样貌才华,一定能在王上心中争得一席之地。
直到真正见了王上我才发现,王上这样的人,只有云妃姐姐才配得起。我们这些人,至多不过是摆着好看的花瓶罢了。”
花想容抿抿唇,拍了拍千月的肩当做安慰:“娘娘何必妄自菲薄。娘娘的人才确然出众,王上近日不过是有些忙罢了,待忙过这阵子,定然能发现娘娘的好。”
千月惨淡地笑了笑,一径沉默下去。
花想容微微蹙起眉,实在不知该从何处入手,只得先明知故问:“我倒不知娘娘以前竟是公主,未知故国是?”
千月缩了缩身子,眼圈更加红起来:“故国,我哪里还有故国,山南国早已成了明枫国的山南郡了。”
“山南?我们玉衡国有一宝珠郡以一颗传世明珠得名,不知山南是不是因为在某座名山南面得名?”花想容立时装出一副求知欲很强的模样,好奇地看着千月。
千月起初不答,花想容心中忍不住七上八下,唯恐千月察觉到什么。
所幸千月并未沉默多久,没一会儿便答话:“我也不知山南因何得名,不过我知道山南附近是没有山的,想来必定不是因此得名。”
没有山,怎么会呢?当初他们明明走了许久的山路。花想容心中不信,却也不敢逼得太紧,转眼见房间的角落里摆了一架古琴,不由换了话题:“我记得娘娘吹得一手好笛子,没想到娘娘还懂琴?”
提起琴,千月的表情有些辽远,嘴角忽然漾开一抹温柔的笑,仿似是在提自己的心上人:“其实我不大会弹琴,只是爱屋及乌。”
花想容瞄了千月一眼,神色莫名:“能被娘娘如此记挂着,这个人真是好福气。”
千月一惊,似乎有些慌乱地瞥了花想容一眼,见花想容脸色如常,这才松下口气,苦笑:“呵,能有那么一个人可以让我记挂着,是我的福气。于他,或许不过是累赘。”
花想容沉默,不动声色地又看了那琴一眼,看看天色已是不早,于是便起身同千月告辞:“天晚了,想容也不再打扰娘娘了,娘娘早些息着吧。”
千月胡乱地点点头,心中不知在想什么,并不挽留。
☆、棋子不是摆着看的
花想容状似从容地迈出千月的寝宫,待走出相当一段距离后骤然加快脚步,急急赶回漪云宫。
回到漪云宫里,花想容在外间未曾看见云妗,走进内殿果见云妗正拿着一本书闲适地靠坐在床头。
听到声响,云妗从书页上移开目光,抬眼看向些微有些气喘的花想容,指了指离床不远的椅子示意花想容坐下。
花想容走过去坐下,喝了些水定神,这才转向正看着她的云妗:“我实在不知该如何说,所以言语间着实未试探出什么。
只是看见她房中摆了一架古琴,琴上擦得一尘不染,琴的左端隐约镂刻着两弯靠在一处的月亮。她是月,姬月也是月。且听她口气似乎很是爱慕一个懂琴之人,姬月也懂琴,不知她所说的会不会就是姬月。”
云妗垂着眼睑,脸上空白一片,花想容不知云妗是何想法,又自觉此事办得不甚好,所以也就不敢多言,讷讷地陪坐在一旁。
许久,云妗又抬眼看了看花想容,将手中的书放置一旁,自行掀被下床往外间走去:“此事放放,先吃晚膳吧。”
花想容赶紧跟上,两人走到外间桌边刚要坐下,殿外就响起一声拖长了的“王上驾到”,抬眼就见沐晞夜将随侍的宫人都留在外头,独自一人进殿来。
花想容的目光在沐晞夜与云妗之间溜了一圈,低声向着云妗道:“我还是回房去吃吧。”
云妗点点头,倒也没反对。
花想容起身与沐晞夜打过招呼,自顾转身回自己房间,在走廊里撞见了正往回走的百里月华。
百里月华大约原也是要来用膳的,才走到此处就听见沐晞夜来了,于是索性没有进殿。
沐晞夜扫了两眼桌上摆着的清淡菜式,微微皱起眉似有不满:“怎么这般清淡,你要何时才能养回来。”
边说,沐晞夜已经边自发坐到桌边准备吃饭。
云妗一时没有说话,沉默地吃了一阵才突然道:“王上今日打算在何处留宿?”
沐晞夜一挑眉,淡笑着看向云妗:“你平日从不关心这些的,今日怎么?”
云妗从容地夹起一筷青菜放入口中咀嚼咽下,这才回答沐晞夜:“王上若是还没有做决定,不妨去月妃那儿坐坐。”
沐晞夜一听,脸色顿时沉下来,语气渐渐不好:“我道你怎地突然关心起来,原是在为我安排去处。怎么,你这是想我雨露均沾?”
云妗也蹙起眉,直觉地不喜欢沐晞夜的口气,忍不住要顶撞,想了想还是咽回带刺的话,只是脸色终是不好:“千月是否有问题,只怕王上比我清楚。我不过是在提醒王上,倘若太过冷落了她,这作用可就没了。”
沐晞夜紧抿着唇,许久才缓下脸色,提起筷子夹菜:“先吃饭吧,去不去吃完再说。”
纵然如此说,沐晞夜心里其实却已经打下了主意,只是一整天未曾见到云妗,实在不愿才坐这一会儿便离去。
云妗也不强逼,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眼前的饭菜。
偌大的饭桌上,两人各自沉默地吃着,气氛却很是和谐,丝毫不见尴尬。
☆、序幕
饭后,沐晞夜又陪着云妗坐了一阵,到底还是起身去了千月的寝宫。
千月因为落水事件,早早地便在□□躺下,听闻沐晞夜前来,忙不迭地起身更衣。
那些平日里散漫惯了的宫人们突然间都变得勤快起来,将千月伺候得条条贴贴,隐约间让千月有了自己仍是一国公主的错觉。
匆匆洗漱完毕,千月领着一众宫人跪在大殿正中迎接沐晞夜。
千月白色的裙摆在地上铺开成一朵美丽的花,衬得她原就偏于清冷的气质更加有了纤尘不染的风韵。
沐晞夜仿佛心情极好地勾着嘴角,进了殿也是先叫所有人起身,而后直直看向低着头的千月:“孤听妗说你今日落了水,所以来看看。初春天气仍是寒凉,你可要注意,切莫着凉。”
千月受宠若惊地摇头,忙忙应答:“谢王上关心。想容姑娘已经遣人找了御医来给千月看过,并没有什么大碍。”
沐晞夜点点头,挥退了一众宫人,起步走近千月:“想容说你是失足落水,只怕未必吧。”
千月只觉得沐晞夜身上迫人的气势迎面而来,不自觉地缩起肩背,语声有些慌乱,似是在害怕些什么:“王上明鉴,千月确确是失足落水,真的没有撒谎。”
沐晞夜顿了顿,意味不明地嗯了声,加诸在千月身上的压迫感陡然散去,伸过一只手亲昵地搂着千月走进内殿。
千月起初身子有些僵硬,还些微挣扎了几下,很快又似想到了什么一般软下身子依偎进沐晞夜怀中。
沐晞夜眼光微闪,只作未曾察觉。
千月的身份原就为人看不起,进得宫来又一直不受宠,连带着寝殿里的装饰也着实素净得太过了些。
千月偷眼见沐晞夜正皱眉打量着殿内,脸上不由一红,大着胆子用力挣扎两下,沐晞夜也不强求,自然地放开了手。
千月赶紧走到桌边拎起桌上的茶壶倒出一杯刚沏上的茶水举到沐晞夜眼前,以求能转移沐晞夜的注意力:“王上,此茶是千月家乡的特产,味清香而甘甜,很是爽口,王上尝尝?”
沐晞夜眯眼看看茶水,不动声色地接过来轻呷一口,抬眼暧昧地看向千月:“确实是好茶,只是孤今日来可不是为了来品茶的。”
沐晞夜的话暗示意味浓重,千月的脸红得更加厉害,微低着头不愿说话,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划着圈。
沐晞夜笑笑,衣袖轻挥,一道劲风扫过,屋子里的灯火顿时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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