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噜嫂-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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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不住抽搐……
讲完后,老大惊奇地发现,娃噜哥没有像他想象那样冲动,不觉讶然!此事,直至后来老大才完全理解了娃噜哥。
其实娃噜哥为了生存,辗转飘流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早已做好一切心里准备。娃噜哥暗自告戒自己见谁都笑,少说
话;同时他也告诉娃噜嫂,见人别答腔。就这样,他们战战兢兢地活着。
盛怒之下,去找那个畜生玩命,一拼了之的念头,也曾在娃噜哥的脑里闪过,可娃噜哥又舍不得丢下娃噜嫂一人,
去告那个流氓!他觉得自己太幼稚。那是个有权有势的人!你不过是个臭逃荒的盲流,不撵你走已不错啦!无奈、无助
的娃噜哥,只好把这仇恨和泪水一并吞下。
瞧着娃噜哥那痛苦的样子,老大无语了。其实悲痛的何止娃噜哥一人,老大心中的恨与痛绝不亚于娃噜哥呀!
两个汉子心里憋屈的慌,于是他们猛喝酒。劣质烧酒,起先他俩一盅盅往下倒,尔后又一碗碗往里掫。开始时他们
流泪,喝到最后又都傻笑,最后把饭店服务员吓得直要去找领导……
夜幕四合,整个世界被阴森森的黑夜所笼罩。一场秋雨尚未落下,把天憋的闷热,让人喘不过气……
老大和娃噜哥勾肩搭背跌出饭店,踉踉跄跄走在回家路上。他们走过苏克素护毕拉河桥,然后沿河向西走着……
边走他们边说,边笑,
“哥!你……说你……弟弟好不?”
“弟弟,你最好,好,好!”
娃噜哥耷拉着脑袋连连答道。
“哥……你说我敢不敢杀……人,做番大事!为反,反侵略战争做……好一切准备!”
(44)
说着老大便捉住娃噜哥的衣领问。
“对!我们要做大事,肯定……行你,瞅着吧!”
说话间,他们已走进河畔的一片青草地里。上中学时老大曾学过摔跤,突然他想到了摔跤。于是老大上去一把就抓
住娃噜哥的胳膊和衣领,反手就是一个大别子,将娃噜哥摔倒。其实老大自己也难以站稳,随之倒下。倒下后他们双双
躺在草地上狂笑。笑一会,老大又说,
“娃噜哥!你起……来,摔!”
娃噜哥似乎也亢奋了,爬起后又轻而易举地将老大弄倒。反过来老大又把娃噜哥压在自己身下。就这样,他们在青
草地上翻滚起来……
摔累了,他们又躺在草地上怪笑。笑罢,骤然间老大怒火中烧,爬起来挥手就打了娃噜哥一拳。挨了拳头的娃噜哥,
立刻回敬了他一下。对此他们同时叫好……最后他们像狼一样的嚎哭,嚎得特恕?妓堑ザ揽蓿罄此遣辉俚�
独哭,而是抱在一起哭了……
他们皆筋疲力尽了,躺在草地上望着漆黑,漆黑可怖的天……
雨终于落下!在雨落下时,他们又不约而同,钻进那凄冷的苏克素护河里……
自打娃噜嫂被贾老二践踏后,老大就与这个恶棍结下了不共戴天的仇恨。为了兑现娃噜嫂不去找那个流氓算帐的承
诺,老大时时都在平息心头仇恨的怒火。说起来他还年轻,遇事没啥抻头,所以老大每逢碰见到贾老二,准会将牙咬得
“嘎嘎”乱蹦,恨不得立刻将这个恶棍撕成碎片。起先贾老二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在心里犯嘀咕。心说,
“这小子,他妈了个‘X ’的,犯哪股子邪,跟我叫那门子劲?”
后来在贾老二的心里,又勾起那天刨娃噜媳家房子的事。贾老二心想,那天这狗崽子小子要动野呀,如果不是“柱
子”(关爷)把这小子按住,自己一准吃亏。想到这,贾老二便在心里骂道,
“鸡巴黑五类狗崽子,妈了个X 的,还想起刺。这是共产党的领导,是贫下中农的天下,反了天不成!”
如此一来,贾老二对老大也是耿耿于怀,处处找茬。在生产队讲评第三季度工分时,大部份社员均顺利过关。可一
评到他,贾老二就跟害了狂犬病似的,一跳八丈高嘶喊着,
“老大!不行——劳动态度不好,经常旷工(指那天下午),思想不要求进步,不靠近组织(指他自己),和逃荒
盲流打得火热……我提议给他四等11分……”
贾老二这乍乎不打紧,会场顿时凝住了,就连关爷也愕然了。伊瘸子刚刚张开那黑窟窿般的大瘪嘴,半天未能合拢。
众人皆噤若寒蝉,皆纳闷,心说,
“老大,从来一点活都没少干过,前几个季度给人家压低到三等13分,已经够过份,今天这是咋的啦!老大咋又把
他给得罪了,这一家活得可太难啦!(指他家)”
就在大家谁都不作声的档口,坐在炕里的富二嫂屁股一颠,便开了腔,
“我看,贾主任说得有道理,一个出身不好的人,不把心思放到劳动改造上,竟往盲流那跑不知图稀个啥……”
还没等富二嫂把话说完,富二哥在下面狠狠捅咕富二嫂的腰,阻止她说下去。被迫停住话的富二嫂,临了未忘和贾
老二碰一下目光。当富二嫂得到贾老二的肯定后,咧嘴笑了;同时她也没忘记瞟一眼,蹲在墙跟的老大。看样子,贾老
二是等待更多人的支持,故会场陷入短暂的沉静。就在这时,关爷见大家均不语,便不失时机面带讪笑,和着稀泥冲贾
老二说,
“二叔!我看这样吧,老大呢,还按原来三等13分。二叔提的问题,老大今后改正不就结了,好不?”
凭心而论,关爷这次本打算给老大二等14分,可没料到事情如此不随人意,半道杀出个程咬金。就眼下形势而言,
自己也只好和个稀泥,折中一下。故而关爷做谦和乞求状,眼巴巴视着贾老二(马上又要选队长了,看来关爷过年还想
连任!实属无奈之举。)听罢关爷的话,伊瘸子也合拢上他那老太太般的瘪嘴,用牙床子咬着烟袋也咕噜出一句,
“那是,那是!”
如此一来会场又活跃了,赞同声音唏嘘一片。
贾老二见状,“呼”地从炕上蹦至地当腰,瞪着冒血的眼睛,不依不饶地叫喊着,
“不行!坚决不行——这是阶级路线的大问题,是革命与反革命斗争的大问题——”
……
第二部分
涉世尚浅的老大一直以为,世界上最难受的事,莫过于评工分。一到评工分时,老大心里总是忐忑不安,担心到时
没人替自己说好话,还怕关键时有谁找茬,令自己难堪。每当一念到自己名字,他总是像做了类似扒女厕所、摸哑巴咂
扎、扣彪女人下身、抑或搞破鞋等诸如此类的丑事似的。
(1)
涉世尚浅的老大一直以为,世界上最难受的事,莫过于评工分。一到评工分时,老大心里总是忐忑不安,担心到时
没人替自己说好话,还怕关键时有谁找茬,令自己难堪。每当一念到自己名字,他总是像做了类似扒女厕所、摸哑巴咂
扎、扣彪女人下身、抑或搞破鞋等诸如此类的丑事似的,将脑袋缩入领子里等待审判,其状极惨。可担心归担心,每次
老大还是以弄出一肚子王八气而告终。每逢这时老大的爸爸一定会哎声叹气劝他,
“孩子!谁让咱们成分不好,都是爸爸连累了你,忍着吧!”
爸爸无奈的话语,使老大心软了,事情也就慢慢过去。可久而久之压在老大心头的苦恼、郁闷、却挥之不去。有时
想起这足令他憎恨这一切,不觉茫然了,“自己人生尽头在哪?”
这次讲评到自己,老大原以为不必再忐忑不安,因为自己的工分标准已经最低,不可能再低!出人意料,贾老二这
条狗跳出来对自己发难,“真是冤家路窄呀!”蹲在墙跟,老大视着吱牙瞪眼的贾老二,仇恨的怒火顿燃,愤怒的热血
顷刻涌遍全身,觉得整个人都在膨胀。就在老大忍无可忍的一刹那!轰隆一声!胸膛炸开了,脑袋炸开了,一缕缕血,
一片片肉,一快快骨头,带着仇恨向贾老二扑去,同时吼道,
“贾老二——我X 你个血妈……”
如同雄狮一般,老大咆哮了。老大很少骂人,这次他不仅要骂人,还要打人。吼声一起,老大挥拳冲贾老二打去。
老大的爆炸至使会场立刻炸了营。该说关键时还是关爷处乱不惊,扑上去一把先将老大抱住。(否则,那天他就要闯大
祸。)
关爷力大如牛。两头牛在地上翻滚。乱军之中,老大的爸爸惊恐万状扒开人腿,跪到他跟前哀求说,
“混帐的东西,要打今天你就先打我吧……”
狡猾的贾老二见大势不妙,来个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哧溜逃了。队委会被老大搅黄了。老大知道自己已闯了祸,
可他心里并不那么害怕。多年压在他心头的火山,终于崩发了!心灵深处获得释然,真正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快感。心说,
管他哪!横竖也是不好活!
事情闹大了,自是吓坏了老大的爸爸。当天夜里,老大爸爸就跑到贾老二家,连磕头带作揖,求贾老二高抬贵手,
大人不记小人过等诸如此类之好话说了一大堆。可那个地痞、无赖在堡子里早已横行霸道惯了,对此他不可能善罢甘休。
次日下午,老大正在田里割水稻,就见贾老二狐假虎威带一帮人马逼上来。老远老大就瞧出那帮乌合之众,乃大队
民兵是也。那帮家伙,身上个个都背一日本造三八大盖枪,人人胳膊上均套一红袖标,且弄出一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状。
走到地头,狗仗人势的贾老二,跳着脚高声嚎叫,
“肇科贤——,(他爸的名)肇希杰(他的名字)——出来!革命群众要对你们实行无产阶级专政!滚出来!”
那天是老大爸爸,硬把他从地里拖至地头,否则他会选择豁出去。他们爷俩一到地头呼啦就冲上来几个民兵,不由
分说连踢带打将他爷俩五花大绑,然后押往大队部。
大队部设在永陵镇前街(读gai )东面。一路上他们爷俩就如同游街示众一样,引来不少观者。到了大队部,革委
会人等反复向他爷俩交代了党的政策,令他爷俩低头认罪。在认罪程度上,且要上升到一定领域的高度;在挖思想根源
上,要体现出一定深度,否则革命群众不会答应等云云。
经过一番教育,又把他爷俩关进一个小屋,直至晚饭后才将他爷俩押回阿哈伙洛,开现场批斗会。
小队部里坐满了人。事后老大方知,那是贾老二提早通知大家,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请假的结果。参加批斗会的,
除了大队革委会的人外,尚有队委会的成员。随着贾老二一声歇斯底里,批斗会算拉开了序幕。
“把阶级敌人——进会场!”
一激动贾老二少说一个字,站在他身旁的大队革委会人忙在下面捅咕他说,“押进!押进!”
贾老二顿悟,忙补充道,
“押进会场——!”
(2)
贾老二喊声一落,刚刚上任的妇女队长富二嫂立刻跳出,带领社员们呼喊口号,顷刻间震耳欲聋的口号声骤起。口
号声之大,足可将房盖掀翻。事后他也知道,那也是经过提前演练后的效果。
“打倒阶级敌人!无产阶级专政万岁!打倒四类分子……”
顶着滚滚的口号声浪,他们爷俩被押进会场。随着大队革委会的人,双手在空中一挥,口号声戛然而止。这时贾老
二率先跳出喊道,
“阶级敌人——低下你的狗头——”
贾老二的喊声一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