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风云 作者:单田芳-第17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李二〃的罪犯带上公堂。〃李二〃一看这个阵势,早吓得面无人色了。他双腿发抖,跪在堂上,不住地磕头。〃抬起头来。〃刘杰喝喊道。〃李二〃一听,赶紧仰起了脸。刘杰手拈须髯,往下观看:但见这个罪犯,中等身材,三十多岁,黑乎乎的一张饼子脸,满脸胡子,一对小耗子眼,嘴角额头都沾着血垢。看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小人姓……姓什么来着?〃刘杰一听,气得一拍桌子:〃说实话,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小人姓武,叫武兰珍。〃〃胡说!为什么叫女人的名字?来呀,掌嘴!〃
皂班的差人往上闯来,扳住这家伙的脑袋,抡起木尺,左右开弓,〃啪啪〃就是两下子。
这小子〃嗷嗷〃直叫:〃别打了,我说,我招了。〃刘杰把手一摆,差人退下。〃你究竟叫什么?〃〃大人哪,我真叫武兰珍。因为爹娘只生了我一个,怕不好养活,就给我起了个女孩儿的名字。〃刘杰又问:〃哪里人氏?〃〃小人是直隶乐亭县代管大北庄的人。〃〃多大年纪?〃〃三十七岁。〃〃以何为生?〃〃当初靠种地,这些年年景不好,才来天津谋生。〃〃我问你靠什么生活?〃〃靠,靠什么也靠不住。有时给人家打短工,有时到码头干零活。〃〃住在何处?〃〃住在东城根永安客店。〃
刘杰回身暗示高升,传永安客店的人问话。高升退出,派两个人去了。
刘杰继续审讯:〃昨天晚上,和你接头的是什么人?你们都谈些什么?这个孩子是哪来的?因何昏迷不醒?〃武兰珍说:〃那个人是谁我不知道,我经常从他手里买大烟土。这个孩子是他带来的,与小人无关。〃刘杰勃然大怒,'啪!'一拍惊堂木,喝斥道:〃武兰珍,你竟敢故意耍刁,那就休怪我无情了。来人,把他拉下去,重打四十!〃四十板子,把武兰珍打得死去活来。拉上来再问,他还是那套词儿。
这时,派出的那个人回来了,说人已带到。刘杰一挥手,先把武兰珍押下去,又把永安客店的人带上来。这个人自称是客店的掌柜,叫金万良。刘杰问:〃在你店里,可住了个叫武兰珍的男人?〃〃是,有这个人。〃〃住了多少时日?〃〃约有一年挂零。〃〃你可知他是什么人,以何为生?〃〃小人不清楚。不过,他有时穷,有时富。穷起来,连店钱都付不起;富起来,就大吃二喝,一醉方休。〃刘杰问:〃他都与什么人经常往来?〃〃这个……〃金掌柜想了想说:〃这个可不清楚。我记得,好像有个姓王的,找过他几次。〃〃姓王的是个什么人?长得什么模样?〃金掌柜说:〃个头不高,墩胖墩胖的,挺黑。干什么的不清楚,看样子挺有势力。〃〃何以见得?〃〃禀老爷!有一次,我看他带着五六个人,找武兰珍商量什么,穿得都不错。〃
刘杰让他退下去,听候传审。二次又把武兰珍带上来,问道:〃昨天晚上,与你接头的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大老爷,小人说过了,不认识。〃〃唗!人是贱虫,不打不成。来呀,大刑伺候!〃皂班衙役往上闯来,用三根无情木就把武兰珍双腿夹住。无情木就是夹棍,是大刑之中最厉害的刑具。
书要简短。武兰珍受刑不过,喊叫道:〃唉呀娘啊,我招了,我招了。〃刘杰命人松刑:〃说!〃武兰珍咬牙忍痛,说道:〃小人为生活所迫,干了坏事,全靠偷孩子为生。〃刘杰见问出实话来了,才长长出了口气。武兰珍继续说:〃我偷了孩子,就卖给那个墩胖子也就是昨晚与我接头的那个人。他叫王三,因为他长得黑,又叫黑三。〃刘杰问道:〃他买孩子何用?〃武兰珍道:〃这小人就不清楚了。反正,卖一个孩子,他就给我三十块洋钱。〃〃你一共偷了多少个孩子?〃〃七个。〃〃说实话!〃〃是七个,三男四女,没错儿。〃〃都卖给王三了?〃〃是!〃〃他到底是什么人?〃〃回老爷的话,小人确实不知道,只听他说给洋人办事,也不知在哪个教堂里。〃
真相就要大白了,刘杰十分激动。他又问道:〃王三住在什么地方?〃〃西关顺城街,门牌十五号。〃〃好!〃
第九十八回 引蛇出洞捉王三 联合会审纵凶犯
假洋鬼子可恨,
助纣为虐欺人。
狗官胆小丢了魂,
激起冲天民愤。
天津知县刘杰,从武兰珍口中得知教会私买儿童之事,怒不可遏。接着,他又追问到那个男孩身上。武兰珍说,那是昨天掌灯的时候,从望海楼后街偷来的。刘杰又问:〃小孩儿为何昏睡不醒?〃武兰珍说,给他用上拍花药了就是那包白药面。刘杰又问:〃此药从何而来?〃武兰珍供认,也是王三给的。他还说,只要给小孩儿吹到脸上,他就和呆子一样,不哭也不闹,就知道跟着走。如果用药过量,小孩儿就昏睡不醒。不过,用凉水往脸上一喷就能解过来。
刘杰命张洪把小孩儿抱到堂上,当众喷水,果然小孩儿明白过来了。他睁着眼睛,惊恐地往四外看了看,吓得〃哇哇〃直哭。刘杰叫高升哄了他半天,才止住悲声。从小孩儿口中得知,他姓赵,叫小宝,爸爸是木匠,住在望海楼后边。
刘杰马上派人,去找孩子的家长。时间不长,赵木匠和妻子来到堂上,双双跪倒,给刘杰叩头。刘杰沉着脸问:〃你家孩子可曾丢失?〃赵木匠哭诉道:〃昨晚就不见了,求大老爷帮着找一找吧!〃他妻子也哭着说:〃一定是被拐子拐去了,我的天哪!〃
刘杰让高升把孩子领上来。〃我的儿!〃赵木匠夫妻一看,紧紧把孩子抱住,哭个不停。刘杰道:〃做家长的,一定要把孩子看管好。再要出现这样的事,本县决不宽贷!〃〃谢老爷,谢大人。〃夫妻二人抱着孩子走了。
刘杰把武兰珍收监入狱,又发出飞签、火票,捉拿王三。张洪、赵亮自告奋勇,领众人而去。
书要简短。张、赵二人带着十多名衙役,健步如飞,一直来到西关顺城街十五号。抬头一看,只见双门紧闭,还上着锁头。他俩在门前留下几个人,转身走进斜对门的酒铺。掌柜的见来了官人,急忙上前施礼。张洪指着王三的大门问:〃那家姓什么?〃〃姓王,叫王三爷。〃〃胡说,他是谁的爷!〃〃这都这么称呼他。〃〃他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吗?〃〃过去是摔跤吃杂巴地的。这几年入了洋教,给法国人跑腿。究竟干什么,小人不清楚。〃〃他家都有什么人?〃〃就他一人,光棍儿一条。〃〃他经常不在家吗?〃〃对。这不,又有好几天没回来了。〃〃他在哪个教堂?〃〃就是海河边上望海楼那座天主教堂。〃
张洪和赵亮离开酒馆,商量道:这个事可不好办!教堂受法律保护,好比国中之国。不经法国人允许,是不准随便出入的。所以、他们留下六个人,暗中监视王三。余者赶回县衙,向刘杰禀报了经过。
刘杰听罢,感到棘手。不用问,活捉了武兰珍,王三是不敢回家了。倘若他呆在教堂里不出来,那怎么办?中国官差进教堂抓人是不许可的,除非取得法国领事的同意。那法国人能同意吗?想到这儿,坐上四人轿,来见天津知府张光藻。
张知府也是进士及第,为官比较正直。他对刘杰很支持,关系也很密切。当刘杰向他禀报情况之后,也感到棘手。不过,他和刘杰的看法不同:决不能因为有困难就罢手不管,那还叫什么父母官?他要求刘杰和他一起,去见三口通商大臣崇厚。刘杰命人回县衙取来武兰珍的供词、证据和所有的状纸,随张光藻来到办理三口通商衙门。
时间不大,崇厚就在花厅接见了他们。崇厚四十多岁,长得既白又胖,鼻头、脑门处处发光。他一向高做自尊,尤其在下级面前,更要摆足架子。张光藻和刘杰向他请安后,在旁边垂手侍立。崇厚拖着长腔问道:〃二位怎么这么得闲呢?找我有何事呀?〃刘杰往前上了一步,把武兰珍的案情说了一遍。崇厚一愣,盯着刘杰问道:〃可有证据?〃〃有,请大人过目。〃崇厚接过武兰珍的供词,仔细看了两遍。又看看三十块法国银元和那包拍花药,问道:〃此事可当真?〃刘杰道:〃人证、物证俱在,决错不了。〃〃不好办哪!〃崇厚挠着脑门又说:〃涉及到教堂就是涉及到洋务。尤其这上面说的那个王三,此人是不是教民,在没在教堂里,人家法国人承认不承认有他这个人?唉呀,太麻烦了。依我看,把武兰珍处置了就算啦,手不必伸得那么长。出了麻烦,咱们谁也抖搂不了。〃
刘杰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心里说,这是什么话?都像你这样,要当官的还有什么用?想罢,拱手道:〃卑职也希望草结了事。不过,事情并不那么简单。这么多张状子怎么办,官府向原告如何答复?洋人纵容包庇坏人,要不要负责?卑职才浅学疏,请大人明示。〃
崇厚一听,脸蛋子顿时沉了下来。张光藻见他要发脾气,赶紧插言道:〃刘县令所说是也!身为地方官,必须为民做主。况且,此案民愤极大。若不认真查处,岂但失职,于良心也交代不过去。难道堂堂的大清政府,就眼看着坏人逍遥法外吗?〃张光藻又说:〃大人精通洋务,又是天津最高的官长,当助卑职等一臂之力。〃崇厚见张光藻这么说,也不好发作了。他想了想才说:〃既然二位愿如此行事,本大臣也只好相助。为了慎重起见,张府台还要再审一次。确无讹误时,我再向洋人交涉。〃〃遵命!〃
张光藻和刘杰告辞,连夜在知府衙门,对武兰珍进行了会审。把每个细节都审清问明,又取了主证和旁证。
两天之后,他俩又来见崇厚。崇厚见果然证据确凿,只好硬着头皮,向法国驻天津总领事丰大业提出交涉。几天后,得到答复:望海楼天主教堂里,根本没有王三这个人,也没有收过叫王三的教徒。指控武兰珍的供词,纯属捏造,刘杰、张光藻都不服气,又审问武兰珍。武兰珍起誓发愿,说他的供词千真万确。王三的左邻右舍,也都证实王三是教民,在望海楼教堂干活儿。
刘杰暗想:抓贼要赃,抓好要双。不把王三抓住,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然而,怎样才能抓住这个坏蛋呢?他冥思苦想,无有良策。最后,把张洪、赵亮请来商议。张洪说:〃小人已派人暗中监视着王三。这小子一直没敢回家,甚至连教堂的门也没出。想抓他是不易的,除非进教堂去。〃赵亮说:〃我还有个主意,最好引蛇出洞!〃刘杰忙问:〃你说,如何引蛇出洞?〃赵亮说,〃据我们调查得知,王三有个姘头叫'水蜜桃',住在三不管。今年初,和王三勾搭在一起,非常要好。王三要娶她为妻,不知是钱不够还是其他原因,拖到现在也没完婚。据邻剧们说,王三经常去水蜜桃家鬼混。依小人之见,是不是从这个女人身上下点功夫?〃〃嗯!〃刘杰点头说,〃对,很有必要。〃
经过详细商量,刘杰策划了一个捉拿王三的办法。张、赵二人听罢,照计而行。
第二天早饭后,张洪、赵亮化了装,来到三不管,找到水蜜桃家。张洪喊道:〃屋里有人吗?〃〃谁呀?〃一个花枝招展的中年女人,从屋里走出来小张洪问道:〃你是水蜜桃吗?〃这个女人不悦地说:〃这叫吗话?奴有名有姓的,干吗叫外号?〃赵亮一听她是水蜜桃,冲张洪一使眼色,走进屋里。〃你们是做什么的?没经主人允许,就往屋里闯?这可是闺房,奴可是没过门的大闺女。〃张、赵二人也不理她,见屋里没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