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三角的女人.缅北篇-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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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意!”我和青子对这早有心理准备,磕巴都不打。
“现在,把你们的护照、相机、电脑以及通讯工具交由我保管,过境后完璧归赵。”
我们傻眼了,这些东西离开我们,那还有什么意思。不吭声。
“否则,马上送你们回J城。”
“不,请不要,”我慌了,嗫嚅着,“是不是过境后就还给我们?”
“当然!我要这些破玩意儿干什么?是为了你们的安全。”
青子像被掏走心肝五脏痛苦地把相机递给李剑,相机包的夹层里藏着我俩的护照和边境通行证。反正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在这荒山野岭无法发挥,我就一并交出。李剑把它们统统锁到他座下的箱子里。虽说暂替保管,我们还是有被缴械投降了的感觉。
车子转上公路,开往大其力方向。对头的运兵车上可见缠绷带的伤兵。路上跑的多是军车,偶尔也见印着UN字样的联合国的车。
为了避开关卡哨所检查站,我们的车很快转入了一条隐蔽的山路。
五六月间正是金三角最热的季节,在千回百转的黄土山路上,我们忍受着在大太阳烘烤的皮卡车内,在100公里的时速下,每个转弯都变得模糊接近死亡前的弥留,仿佛生命正以奇快的速度消失。我害怕极了,从未见识过山路开车如此快的驾驶,像打仗,将我们快速载离一座座山头。我和青子紧张得几乎昏眩。
车子终于在山坝的一个掸族小村寨停下。李剑冷冷地说在这里休息,吃了饭再走。
才十点多钟,怎么就吃饭了?
我们不敢说什么,这个男人散发的气息沉默而神秘——没有人确知代表什么。
“北方的狼”(2)
掸族寨子,高大郁绿的竹子,刚劲、清新,生意盎然;灿烂艳丽的凤凰花,像漫天燃烧的红霞;翠竹红花掩映错落别致的竹楼,明丽动人;减轻了刚才的生死极速带给我们的不适。青子悄声埋怨没带相机如同没有武器的士兵。
掸族人民勤劳善良,性格温柔,热情好客。掸族男子上衣为无领大襟短褂,裤子肥大宽松,喜用白布包头,有文身的习惯。妇女着彩色斜襟上衣,下穿艳丽轻便的筒裙,头缠白色
起花的毛巾。掸族民居为干栏式楼房,一般用竹子建成,上盖草片,虽简陋却舒适。其房顶形似孔明帽,相传为诸葛亮南征时所传授。
李剑轻车熟路将我们带到一翠竹环绕的新竹楼,傍有一眼卵石清泉。一娟秀娇娜的掸族女子合掌将我们迎进竹楼。我们脱了鞋,穿着袜子步入宽敞洁净的竹楼。清凉的屋内淡甜的香,是那种花蕊的蜜香,女子散发的气味。
年轻的小女子,粉红瘦腰斜襟衫,葱绿缠身直筒裙,浅黑润泽的瓜子脸,秀鼻珊唇贝齿。不大略凹的黑眼睛,乖顺小猫似的黯淡媚人。挑染成金黄的齐颈短发和壁上挂的时装照看得出她以前生活的痕迹。
小女子用扁铜盆盛漂着花瓣的清水给我们洗手,为我和青子泡上喷香的花茶,为李剑开了一听德国啤酒,跪着为他换上一双干净的袜子犹如卑微的婢女对尊贵的主人。又到晒台厨房准备饭菜。李剑到家一样悠然地喝着啤酒,目光温和了,对我们友善地笑笑。
“你喝酒不会醉吗?”趁他兴致好,我试着套磁。
“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醉,喝酒跟喝水一样。”
“你不是汉族吧?”
“我祖父是乌克兰的鞑靼人,我有四分之一的鞑靼血统。四分之三的中国血统。”
“哦!”我们惊呼。看他狼样的绿眼睛和肤色就知不是纯汉人。我对鞑靼民族的了解微乎其微,还是乌克兰的,只知那是遥远的北方。这匹“北方的狼”怎么流窜到了南蛮金三角?
女子在小竹桌摆上碗筷,糯米饭、带皮烧猪肉、辣椒炒瓜尖、水豆豉拌节菜、酸巴菜煮汤,酸酸辣辣,典型的掸族风味。在这暑天,清爽可口。李剑吃得津津有味,看样习惯并喜爱这样的口味。小女子低眉顺眼殷勤地斟酒添饭上菜,很会服侍人。我和青子有些不忍,叫她和我们一块吃,她含笑不语。李剑说你们不用管她,她听不懂汉话。
我心中琢磨,这女子怎么会一人住在这里,她与李剑是什么关系?
青子夸李剑的女朋友或太太温柔漂亮,说你们的爱情一定很精彩。
李剑轻言淡语地说她不是我的太太也不是我的女朋友,她是孟帕亚的摆夷(掸族),爹妈死了,年纪轻轻地就到大其力的一家卡拉OK厅打工,我看她可怜,安置她到这里,我常在这道上走也有个照应。“在金三角,这样的女人不少,给她们一点钱,她们就像对皇帝样的对你。这与爱情无关,我仅仅想通过她的肉体来感受自己仍然活着。”
李剑说到他的女人不像J城那个吹嘘自己有35个老婆的老华侨得意炫耀,而是习以为常不在意的,似乎说的是一件衣服,又便宜,又好穿,女人只是他生存的道具。
青子发现新大陆似的指着壁上挂的小摆夷与一个长脖颈套着多层项圈女人照片问,这长脖子女人的照片在什么地方拍的?
“这呀,不远,翻两座山就到。”
我和青子兴奋了,恳求李剑带我们去看看。他说你们不是要出境去泰国,怎么又要去看长脖人?预计今晚将你们送到边境,现在即上路。
我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将自己的愿望引向那些最容易得到的,并且与自己的能力最接近的东西,而且也为他人考虑,“我们出来就为看金三角的奇风异俗,没有任务等我们去执行,如果你没有什么事,不用安排那么急,在这里耽搁一晚也无妨。”
“好吧,既然你们不赶时间,现在我就带你们去长脖人的部落。今晚还是回这里住宿。明天再送你们到边境。”
好哇!正中下怀,我和青子为这个绝妙的安排欣喜,双手赞成。这个寡言的神秘男子,要求我们绝对服从他的安排却也不是铁板一块;虽然是来自遥远北方的“狼”,却是个“金三角通”;虽然我们对他的“背景”一无所知。在金三角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饭后,李剑开车带我们到长脖人的部落。弯弯曲曲的山路汽车非常难行,到一个山坳口,没有车路了,只能步行。下车时,青子斗胆请求李剑将相机还她,待拍了长脖女人的照片后又交由他保管。他很干脆地同意了。
拿到相机的青子,高兴得像孩子,手舞足蹈走在荒芜的山径。路边黑郁郁的林子,杂乱的荆棘茅草挡路,有些让人心悸。李剑从车上取了一把户撒长刀为我们披荆斩棘,挥舞长刀的样子很威武。有这样的男人护卫,我们还怕什么,兴冲冲地往前赶。
翻过一道山梁,看见了一条长长的山谷,是青葱润泽枝繁叶茂的世界。大片的番石榴林,林中隐有一个小小的寨子。寨子中间是一个草土坪,一条浅浅的溪流从坪中穿过,坪的两边是编制粗糙的棚屋,就像许许多多倒放着的四方篮子。大约有四五十户人家。
路上的泥泞粘住了我们的潇洒。到了,到了,长脖人的芒阿部落。
“北方的狼”(3)
这里居住着的这种奇特的民族——当地称为布当族。这是一个在全世界将要濒绝的民族。全族人口不足500人。
所谓奇特是这个民族的女性从四至五岁就开始在脖颈上套圈,一层为六圈,随着年龄增长增加层数,圈数越多越美。脖颈最长者有70厘米,也就是戴36个颈圈那么长。最多的脖颈圈可达十几公斤以上。她们的颈圈一般用黄铜做的,也有纯金做的。她们的脖颈套上项圈十
多年后已习惯这种支撑,一旦颈圈取下,就会窒息而死。
布当族部落一般选择产金的河流和山地为居住地,族人以淘金为生。由酋长带领男人循祖辈口碑相传的产金秘踪到人迹罕至的深山淘金,所得金子平均分配。男人把金子拿到佛教寺庙与僧侣换钱养家糊口。女人们在家中织布,带孩子,采集野果。他们信仰万物有灵,崇拜自然。男人炼金懂巫术,女人能歌善舞。婚姻中女性颇为自主,每个女子依照梦境初步确定自己的意中人,再由一种卜卦方式最后确定。
布当族的女性为什么要在脖颈上套这么多颈圈?这里有个凄凉悲惨的传说。
布当族世世代代居住在金三角的山区,以部落形式聚集。当时时代背景是社会动荡不安,部落之间你争我夺、弱肉强食,谁都想占据一方,称雄于世。布当族是一个人数极少的部落,又拥有淘金得来的财富,随时都有被侵略的可能,在这种处于弱势的境况中,只好逃进深山老林。在外族人入侵时,女人一旦被抓到,就会被从脖颈一刀砍断,以发泄男人争斗时的愤愤。布当族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的妻女不受此伤害,发明了在女人脖颈套相比其它金属柔韧的铜项圈或金项圈,这样的习俗沿袭至今。
如今这种习俗已演变为一种审美需求。布当女人们为达到这种怪异的美学的标准,不惜摧残自己的身体,这与老中国流行的陋习裹小脚,如出一辙。我个人认为这是男权世界对女性精神统治乃至肉体摧残的悲剧。
走进部落,没有看到男人,见到一些女人和孩子,她们争相拥到自家的茅屋棚廊观看我们,目光友好和善。
原来她们的男人都到原始山林里淘金,四五个月甚至半年才能回家。平素部落只有妇女孩子。她们身穿自织的白色土布,衣领襟角镶绣着绮彩的花边,丰厚的黑发用翠绿的头巾包裹,服饰鲜丽。当然最显眼的莫过于她们那被一层层的金属项圈撑得长长的脖颈。我仔细观察,发觉这些长脖颈女人无论是小女孩或成年女性,面容均被脖颈冷冰冰的金属项圈压迫着,五官挤靠得很拢,畸形得看不出漂亮(我的审美观)。我对青子说,如果我的脖子被套上那么多那么重的金属项圈,生不如死。
长脖女人们非常好客,无论我们走进谁家茅屋都受到热情的招待。她们熟络地倒米酒给李剑喝。招待我和青子吃野果晒干的蜜饯,还有一种炒熟了的油脂颇丰的虫卵,香腻甜脆。若要给她们照相,女孩子躲到里房半天不露面,原来是在里面悄悄打扮。爱美的女孩为找一件称心合意的服饰,把衣物抖落一地。
李剑召集了五六个花枝招展的少女,为我们表演山原生态歌舞。她们敲击瓦片铜器直着嗓子合唱,尖亢激扬的声韵犹如强劲的春风穿越狭窄的过道具有穿透力。她们舞蹈着简单模仿拜天、拜火、挖地、播种、织布、生孩子,以及一些昆虫、禽兽玩耍交配的动作,生动地表现祭祀、劳作等原始的生活形态。真难为她们了,脖颈承载繁重的项圈,还作这么精彩的表演。青子忙上趴下拍了不少照片,激动的脸发红,对我说可以出本影集了。我感到自己的脖颈沉甸甸的,心情随之沉重。
夜幕降临之际我们回到了翠竹凤凰花寨。小摆夷早已为我们准备好了美味可口的饭菜,餐后每人还有一杯香浓的雀巢炼奶。颇感意外的是竹楼有一台小型日本雅马哈发电机用于供电,竹晒台上安装了电热水器,竹筒引流泉水,喷头就在露天,任何时候均可热水沐浴。只是这竹楼浴室,脚踩离地两米左右大隙小缝的竹架,头顶天空,四周用芭蕉叶草草遮挡,一览无余的自然主义。我和青子恐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