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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部分

[儿童]中国五十年儿童文学名家作品选-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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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晔听了,身心受了重重一击,好一会儿恢复不过来。他走到照片前,炉火把昏暗的小屋照亮了,先前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了。年轻人指着上面一个体魄魁梧的壮年汉子,他两腿叉开,牢牢地钉在一块浮冰上,正在测量水流。冬日的阳光从他身后射过来,使他的面容更显得黝黑。哦,父亲,父亲,生前未得相见,只有此时才能默默相望。一霎间,心底那委琐的愿望变得那样渺小那样无足轻重。母亲的愁容,亲人间的争吵和眼前父亲的形象,对比多么鲜明,真属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一切,对于他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他觉得自己被一种外来的重力挤扁了,压垮了,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幻灭感。他呆呆地站在照片前,可再也没有勇气瞥一眼父亲。  
  年轻的水文工作者留他住下,热情地用中原风味的烙饼卷鸡蛋和草原风味的奶茶款待他。以为他为失去这么好一个亲叔叔而过于悲恸,好心地劝慰他,还答应明天雪后放晴带他去看望婶婶和堂弟们。  
  第二天,火红的太阳升起来了,把远处的巴颜喀喇山上的积雪映得蓝幽幽的。近处,乳黄色蘑菇从溶化了的薄雪底下冒出来,像天上撒落的琥珀珠子。美兰子、马兰花、人参果花,还有无数叫不出名的花,经过一夜的风雪,舒展开花瓣,那色泽比昨天更加娇艳。  
  一夜的思索,路晔感到自己本来就不该来向父亲索取什么退休金,也无脸再在父亲献身的地方待下去,更无脸去见继母。他决定像来时一样悄然离去。他把羊皮大氅交给年轻人,嘱咐他们一定亲手交给牧民称之为门巴的女人,还把她骑在白马上的身姿和眉梢有一颗黑痣的特征告诉他们。  
  “嗬,小家伙,华大夫你不认识?她就是你的婶婶呀!”  
  “啥?”  
  路晔瞪圆了眼睛:那个被母亲和自己一直诅咒过十几年的恶女人就是她!为什么正是她在花石峡鬼门关救了自己的性命?天哪,为什么,为什么,命运这样会捉弄人!  
  “你一定得见见她!我们分到这儿之前,她和你叔叔就住在这里。现在,听说她把你堂弟送到牧民小学去住校;自己呢,骑上一匹白马,今天到这座帐篷,明天到那座帐篷。”  
  她骑在马上那潇洒的身姿,简朴的衣着,黝黑的面容,一下子都显明地浮现在眼前。还有那每月按时寄到的汇款单,怕都是她一笔一画模仿父亲的笔迹写的吧!她真是像母亲说的那样,为了贪图父亲的高原补助和舒适的生活才把父亲勾引过去的吗?十七年来第一次,他独立地用自己的思维方法来思索、辨别生活里的事儿,第一次感到疑惑和不解。  
  只有一件事,他很明白,就是一定要到父亲落水的地方去看一看。  
  远远的、碧蓝的鄂陵湖水掀起一排排浪涛向岸边滚过来,在它的东北角,湖水好像溢了口一下子涌出来。无拘无束地在草原上滚动着。父亲就是在那儿从冰凌上落水,葬身于黄河的。他走近了,默默地凝视着脚下碧蓝的黄河水。它和中原混浊而宽阔的黄河多么不相同啊!  
  “让黄河水把我带回故乡,让魂儿回去走一遭。”父亲生前的话应验了。他真正永远留在黄河里了。一种亲于之情一下子从心底涌出来,就像不可遏止的黄河水一样,他情不自禁地对着河水喊了一声:“爸爸——”  
  如同甩掉一直萦绕在脑际的那些委琐的念头,他甩掉了腮上的泪珠,从胸前口袋掏出护身符——母亲密封的亲笔信,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拆开来,只看了第一行就不敢往下看。    
    河乐:原谅我十八年前离开了草原,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  
  你和我的亲生儿子——小晔……    
  十八年前离开草原,十八年后又叫儿子来哀求父亲,难道不是出于同一个人生目的?他顿时感到头晕目眩,一切都颠倒了。他不能评判自己的生父,更不能评判相依为命的生母,可仿佛从这封信中懂得了许多许多。  
  他把信揉成一团,扔进如此碧蓝、纯净的黄河水里,让不该索取的东西永远地失去吧!  
  一阵草原上特有的强劲的风刮过来,刮落了少年人的惆怅。几只洁白的鸥鸟从湖边飞起来,在蓝天白云下滑行。他要从这儿,从寻找到生父的地方,从黄河发源的地方,开始自己独立的人生……  
                   
儿子,你是谁         
作者:夏有志   
  夏有志 1939年出生。山加临清人。著有长篇小说《三个和一个》,小说集《买山里红的孩子》等。    
  刘科长发现了儿子的秘密,血压又高了。  
  这天,他在家休息,发现儿子独居的小屋实在脏乱得不成体统,就一边骂着“可恶的小少爷”,一边喘着粗气替儿子打扫起来。扫到儿子的床下,他窥见一个磨损得不像样的小皮箱。这是他早年上学住校时用过的,已经为他服务过三十年了。记得去年曾把他扔了,没想到它又从垃圾堆悄悄溜回到了儿子床下。  
  刘科长好奇地把旧皮箱从床下拖了出来。哼,还上着锁。他用改锥把铁活页上的螺丝旋下几颗,轻轻一撬,箱盖和箱盒就分了家。  
  看看这浑小子把什么宝贝藏在里面。哼,只要有危险品,瞧我不扒他一层皮!  
  刘科长的两只手在箱子里刨开了,还好,没有匕首一类的东西,不是旧书就是纸头。  
  这是几本课外参考书(幸好没有手抄本),那是一摞子女电影明星照片,“九州方圆”活页歌片……嗯?  
  信。女孩子的笔体!  
  这么说是女孩子给儿子写的信。好家伙,十四岁就有女孩子的信啦!爸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男女生还分班上课。    
    刘萌,你好:  
    你偷偷塞给我的信,让我又害怕又痛苦。我求求你别再给  
  我写信了,因为你的信让我一夜一夜睡不着觉,只是瞪着一屋  
  子的黑暗……刘萌,我不愿电影里男女的那种事儿过早地来到  
  你和我身上。我还小,还不懂事,我希望咱俩中间有一条清澈  
  的河,隔着河远远望你,你才是我心目中的你。如果你再写  
  信,我连一个字也不看就撕!原谅我吧。小丽。  
  不知道浑小子给人家小而写了些什么鬼话,叫人家又害怕又痛苦。好,回家后要狠狠审他!  
  翻过两张纸,下面吸住了刘科长的眼睛。    
           入团申请书    
    敬爱的团支部:自从听了老山前线英模报告团的录音以  
  后,我的心再也平静不下来了。你们知道,过去我在班里总爱  
  嘲讽那些要求入团的人,总以为他们全是假招子;而且过去我  
  总以“持不同政见者”自居,以为那样才有时代青年的味儿,  
  可现在……    
  为什么没写完?是真的要往前迈出这人生的一步,还是又被什么怪想法给拽住了?  
  但不管怎么说,刘科长见到儿子的申请书心里微微有些热,仿佛看见了春芽在挺着绿色的枪刺向地皮上面拱。  
  翻过一张八吋的彩照,刘科长吓了一哆嗦。                    
兄弟盟约   
    我哥儿们三人,虽不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  
  死。在现今世态炎凉的社会里,只有亲如手足的人才能真交。  
  我们要紧紧抱成一团,一人有难,兄弟相帮,赴汤蹈火在所不  
  辞。空口无凭,立此为据。一式三份,每人一张。    
  这个天杀的,搞起旧社会的帮会来啦!  
  搜,快搜!这小子,平时你一管他,他就瞪着眼睛说:“别总拿你们五六十年代的经来教育我们,时代不同啦,我们有我们的追求!”  
  好哇,看你都追求些什么!猛地,手一烫。    
            感谢信    
    刘萌同志:您好。  
    前次来京不慎丢失钱包,蒙您解囊相助。我现在回到四川  
  与家人团聚了。我全家每每提起您,都异常感动;每当我心生  
  懈怠时,您的形象就浮在我眼前,从您身上我看到了八十年代  
  新少年的可爱形象。二十元借款已汇出。望查收……  
  刘科长的心尖儿颤了几颤。前些日子给儿子买运动衫的钱,他说丢了,为此一气之下狠狠抽过他一顿皮带。啊,那晚上他捂着脸,不哭,不叫,生生忍受了几十下,原来……  
  刘科长眼睛有些潮湿。小皮箱里盛着一个儿子,一个几乎无法认识的陌生儿子!  
  儿子,你是谁呀?  
  看,《当前中日关系之我见》,看,《对中国足球队提几项建议》,看,损坏公物赔偿费收据……  
  什么,《告父亲书》?  
    爸爸,您总要我按您的旨意干这干那,你总在对我说教,  
  说我人生的道路只有在大学毕业后才能铺展开来。我认为这就  
  是我和您分歧的关键。您既然让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就该让我  
  自己呼吸自由思考,甚至是自由干蠢事的权利,我要独立的自  
  由的生活,不是等十年后,而是现在就要一个自由的属于我的  
  小天地,现在就要!爸爸,您不能总拴着我了,我常常感到在  
  您的腋窝下唯唯诺诺而羞耻……  
  携着室外的寒风,刘萌走进了家。头发又蓬又长,不戴帽子,不穿棉大衣,虽然被一日的寒风冻得浑身打战,却装出一副快活神气。  
  爸爸有些异样,干吗上上下下盯着儿子,不认识,还是又在酝酿什么教育演说辞?  
  父子俩面对面僵立,对视了片刻,刘科长指指桌子说:“我的新皮箱不用了,给你吧。寒假要开始了,把你的屋子好好打扫一遍!”  
  儿子迷迷瞪瞪瞟了眼桌子,那上面果真有一个崭新的人造革皮箱。皮箱?他的心一跳,慌忙跑进自己的小屋。  
  小屋被整理过,地面被仔细扫过。只是怪,爸爸的那把笤帚一挨到床下地面就缩了回去,似乎很胆怯,竟不敢向床底下多伸出一厘米。  
  当然,床底下的那个旧皮箱也没挪地方,还塞在床铺下面,它藏着儿子的全部秘密。  
                   
老人和鹿         
作者:乌热尔图   
  乌热尔图 原名涂绍民。1952年出生。鄂温克族。黑龙江甘南人。著有小说集《琥珀色的篝火》,儿童故事集《森林骄子》等。    
  有个老人和孩子,走在树林里。  
  这是一个秋天。林子被霜染得十分漂亮。天很高,没有一片云。山显得有点矮,仍像往常那样,默默地耸立在河边。河水轻轻地流,发出甜蜜的微笑。  
  “孩子,你在后面走,不用领我。”老人边走边说。他走起路来身子有点发颤,但脚步很稳。  
  “老爷爷,你行吗?”孩子问。  
  老人点点头。  
  “今天,是九月五号吧?”  
  “是的。”  
  “啊——九月五号。这是好日子。”  
  “爸爸说,过三天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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