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此温柔-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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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梦醒没心思和她拖延下去,她觉得曹冬梅属于心理变态的人,痛苦的遭遇对她相应地多了点儿,她反过来冷冷地报复,堕落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清醒着自己堕落,难道这不是一种变态心理吗?我会不会也有了变态心理?一切不可能的都有机会转化为可能的,想象出来的东西总比现实的东西要美的多迷人的多,谁都存在这种正常的幻想力。
车可通表哥终于耐不住寂寞了,他站了起来,不以为然地,“你们不会说点别的,干啥爱不爱的,没有爱不成吗?”
曹冬梅说:“不行,没有爱就没有一切。跟你说你也不懂,你呀永远也弄不懂。”
“对,我不懂,我懂得抽烟,来,给你,你的永不倒牌的大中华。”
车可通分给蓝梦醒每人支。抽烟,这是人生的一种装饰,一种媒介,同时也是寂寞的产物,随着云烟的缥渺,人可以进入幻觉,进入想象,暂时忘掉了现实的烦恼直止抛向脑后。
十
堕落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清醒着堕落/
一旦环境污染/
谁不想堕落一回呢/
这时,有人咚咚地敲门。车可通说:“请进。”
老黑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来。他仍戴着一副黑镜,可能是变色的,这会儿颜色浅了些。能够看清他的眼珠子,老黑摘掉墨镜尴尬地笑笑,他脸上骤然有被划破的三道很深的血痕,这会儿已经结了血痂。
曹冬梅回过身去发现了老黑,像是随便问他,“什么时候来的,悄悄地跟踪我吗?”
“没有,我是向你表哥道歉的。你说我应该道歉,我听你的,但是有一样,道歉可是道歉,我决定同意你离婚的请求。怎么样?这回你该满意了吧。”
曹冬梅转过脸来冷冷地一笑,然后一甩长发,“真的?”
“真的。我想了一夜,我不能再没皮没脸地缠着你了,反正是我们总也捏不到一块了。何必苦苦厮守呢。好离好散,不成夫妻还是朋友吗。老黑显得热情大度。”
曹冬梅仰仰脸,瞪着眼盯着老黑,这时她的眼里滚下了两行热泪。曹冬梅也不擦,就让它汹涌地流淌着。
“当初我跟你说的不晚吧,我已经闹了十年了,我感到累了,我没有气力再说离婚这两个字了。我不想离,要离再整十年吧。”
“你是不是神经病?”
“是的,我是神经。”曹冬梅说得咬牙切齿,毫不表情。
“你干啥天天闹离婚?现在我同意了,你又不离了,你成心拿我开心呀?曹冬梅,我可跟你玩不起,不行,说啥也得离!”老黑说得斩钉截铁。
“离是得离,我说过等十年以后。”曹冬梅说。
“等,等等,我等你姥姥。”老黑满脸愤怒。
车可通说:“你闹啥?要闹外面闹去,我这儿不是你要闹的地方。”
老黑说:“我操你妈的。”
“我操你妈的!”车可通说。
“你就跟着你他过吧!”说完老黑摔门走了。
曹冬梅欲要追出去,蓝梦醒拦住了她。曹冬梅把人们弄糊涂了。是的,她是有点儿怪,以前她那么要死要活的闹离婚,为什么老黑同意了,她又坚持不离了呢?
曹冬梅说:“他这个人不讲信誉,总是出尔反尔的,他折磨我十年,我还可以折磨他十年。人生最美的时光都白扔了,我已经心灰意冷。你可以随便乱找,我可以自由地同居,既然你让我活着受罪,我也让你尝尝活受罪的滋味!”
“表妹,这又何必呢,你这样也等于折磨自己呀,想开点,你才二十九岁,你还有多少个十年呀!你要想好了?”车可通说。
蓝梦醒说:“你父亲怎么看这个问题,你没找他谈过?你应该彻底把自己解放。”
“梦醒,你别提他,他有他的生活哲学,我有我的生活态度。他应该感到满足了,我牺牲了十九岁的青春年华嫁给了我不爱的人,我付出的代价太沉重了,又有谁能够挽得回来呢?”
曹冬梅咬紧了嘴唇,泪花儿噙在她眼里。
“这……唉。”车可通遗憾地长叹一声,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曹冬梅扔掉怀里的爱犬,再也抑制不住了,趴在床上痛哭起来。
那情景,如同蓝梦醒遭受了表哥的强暴之后的感受。曹冬梅恢复了原形,变成了一个女孩子,一个真正有着喜怒哀乐的女人,她的冷漠后面是炽热,热的后面是冷静,冷和热都没有了,有的只是泪,流不尽的泪。
曹冬梅痛苦地抱住头,像遭雷击一样浑身痉挛,她痛苦地不能再痛苦了。
蓝梦醒怔怔地望着她,她想抱住她,可她一动不动,蓝梦醒的双腿发软。含着泪花盯着她,仿佛看见了另一个自己,不让情冷不让心哭,隔断红尘,强迫自己,变了形的人呀!你永远怀恋着那一去不复返的青春吧。
蓝梦醒理解了曹冬梅,同时,也理解了她自己,女人的名字不仅仅是脆弱,甚至和痛苦连在一起,和爱连在一起。
蓝梦醒想,牢牢把握自己的命运,绝不能屈服于命呀!
蓝梦醒抱住了曹冬梅,并非同病相连,而是爱与恨让她们紧紧拥抱在一起了。
第六章 文 / 活鬼
一
重新打扮一下自己/
以崭新的面貌迎接爱人/
决定命运的时刻/
也将决定一生的幸福/
蓝梦醒放下电话既高兴又心慌,李小燕在电话里说来看她。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她日思夜盼的恋人了。
蓝梦醒再也不能违背自己的意愿了,她对自己说,我要向他说明一切,解除我之间的误会,我再一次亲口告诉他,薛牧青,我爱你。我的心没有变,永远也不会谈。
今天是个难得的暖冬,阳光灿烂,感染她的情绪亢奋,心情滋润。兴奋之余,也勾起伤心的往事。她不想去回忆,她要面对这个现实,抓住属于我自己的幸福。
蓝梦醒想,我要穿上最漂亮最能体现个性的服装,把自己重新打扮一下,以崭新的面貌迎接爱人,那将是决定我命运的时刻,关系到我的一生的幸福。
她不能让车可通知道,不能让他再度破坏她的好梦,在家里接待呢?还是去环海宾馆?她有点儿踌躇了。
她一边在穿衣镜面前审视着自己,一边周密地计划着。
“表妹,表妹……”车可通喊着她,她没吭声,人怕什么就有什么。怕他回来,他好像知道消息似的,早早地回来了。
当表哥走进卧室,她完全改变了主意,她要他坐陪,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看他如何说?如何下得了台?你车可通也应该有个交待了吧。
车可通表哥说:“还还真行,大清早地打扮个啥劲儿,你去会情人咋的?叫你半天不吭声,我当你死了呢。”
车可通一脸怒容,怪异地盯着蓝梦醒。
“你回来干嘛,不在医院里呆着,”她看都没有看他,蓝梦醒继续梳理着头发,揉搓着眼角细小的皱纹。
“手里素了,取点银子。”车可通走近了保险柜,掏出钥匙欲拿钱。他狐疑地瞅了瞅蓝梦醒。“咋的,今个出去?有重大情况?”
“没有。”
“没有值得这么打扮,你呀,一定有事瞒着我?”车可通扭着脸盯着她问。
蓝梦醒说:“薛牧青他们来看我,你今个别去医院了,你上街去菜吧。”
“这……我有伤,不好办吧。”
“知道你不愿见他们,可我们毕竟同学一场,来了,总不能不接待吧?”
“那好,我给你买菜,回来后我去医院,我还是别作陪了。”车可通为难地说。
“你不回来怎么办?这个场合你唱主角,少了你就成宴席了。”
“我很重要?”
“很重要。”
“放心吧,我的太太,你往前快给我生儿子了,只要是个儿子,我什么都依你。”
“你呀,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哩。”
“这是啥话?”
“本来嘛,你善于欺骗,可以说靠欺骗起家。”蓝梦醒瞪着车可通。
“你呀,到现在还不死心,算啦,我不跟你计较,我给曹秋红打电话,是你打还是我打?”车可通手拿电话听筒说。
“随你的便,你想怎么办都行。”
车可通给曹秋红挂通了电话,曹秋红说一会儿就到。他放下电话说:“那你在家先做准备,一会儿曹秋红开车过来。你说买啥?你开个单子,你的客人我得尽心尽力呀。”
“你别不往心里去呀,刚跟曹冬梅出了那种事儿,断了一只胳膊,曹秋红那么年轻,你别又想断一条腿。”
车可通说:“你快拉倒吧,办就办了,不办白不办。难道不是你出的主意?我不知道你心里是咋想的,你呀,阴暗不定!”
蓝梦醒一时无话,楼下传来轿车鸣笛声,他急忙下了楼。
蓝梦醒有点坐立不安了,她徘徊在自己的房间。不时走到走廊里扶着栏杆远远地眺望着,心儿不能平静下来。
她想很好地收拾一下,可她又不愿意动,好样他们会说她显示居住的优越,再说这一切值不得骄傲,这幢小洋房不属于她,而是属于一个痛苦。本来她是兴奋的,可她有点儿力不从心,不知所措。
车可通和曹秋红回来了,大包小包买了不少,曹秋红跑得快,窜上楼来喊,“蓝姐,蓝姐,客人来了吗?是什么达官贵人,值得这你么费尽心机呀!”
蓝梦醒迎了出去,曹秋红已跑到她面前。蓝梦醒告诉她厨房在楼下,你把东西拿上来干什么。
曹秋红说:“我以为客人来了。你看羊肉片、鱿鱼、海参、豆腐、冻虾、还有调料,辣椒、环海大曲。说不过来了,自个看吧?”
“怎么又涮羊肉呀?”
“这你就不懂了,涮羊肉时髦,如今人山人海都在进攻羊肉,既经济又实惠,既高雅又热烈,大家一围多火腾,很味道的。我原先不吃的,可表哥一鼓动,我也吃上瘾来了。不信你问问你丈夫呀。”曹秋红说。
“问我干啥,我可惨喽。”
“你惨喽?怎么个惨法?”
“唉,一言难尽呀!”
“鬼丫头,走吧,下楼。”
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快十二点了连个人影也没有,蓝梦醒焦急地上楼望着。
曹秋红看了看她,“蓝姐,恐怕中午没戏了,你着急也没用。该来的时候准来。究竟是什么客人呀?你的同学?你的朋友,还是你的情人?”
蓝梦醒瞥了曹秋红一眼,“让你说?一会儿我下去把你的嘴撕扯了。”
曹秋红冲她一笑,“可能我猜测的没问题吧,你不说,可你家可通表哥早告诉我了,还瞒着,你想瞒多久呀?”
二
想起暗送秋波一词/
好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无情无绪/
并非超脱了尘世/
中午,曹秋红没走。薛牧青他们也没来。蓝梦醒吃的不多,感觉很累,想躺下休息,可没有困意,她不能离开曹秋红和可通表哥,她在看他俩玩电子游戏机。
曹秋红终于不耐烦了,抬手看了看表,说:“都两点多了。我走吧。你们也不说准了,让我白高兴一场。”
“别走,你走了这台戏没法唱了。”
“那我去楼下看看,走吧!”曹秋红拉了车可通一把,于是两个人起身下了楼。
蓝梦醒随后走出房间,扶着二楼的护栏,焦急地等待着,她知道他们不会失约的。
“蓝梦醒!蓝梦醒……”
李小燕在远远地喊我。我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