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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夜色如此温柔-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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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梦醒说:“我接走,让母亲跟我进城。”
  潘小羊说:“房子咋办?要不我给你看管着。你想家了再回来看看,过去的事别忌恨我了,我……”
  她没心思跟潘小羊说话,她还没走出悲伤,她说:“房子不要了,你想咋办就咋办吧。”
  潘小羊说:“我想做为村委会的办公室,每一年给你一些租金,这样老家也有人了,你这样看行不?”
  母亲说:“别卖房子了,我不走,我要在这儿守着。早就给你们打去了电话,为啥到现在才来,你爹养了你一辈子,临死连个面也没见,你呀,让我说你啥好呀!”
  潘小羊说:“大婶,不怪她,电话不好打哩,人死如灯灭,大叔死了,也是他的福份,要不瘫在炕上多受罪呀。”
  母亲不吭声了,可是母亲不去城里让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她说服不了母亲,母亲不走,母亲留恋台头沟。
  母亲说:“我跟你去了,用不了一个月就得闷死,谁也甭说了,你说啥也没用,我是不去的,我讨厌城市。”
  她觉得母亲一定有什么心思,她下决心要母亲走。也难怪,父亲刚刚去世,母亲心情不好,故土难离呀,脾气越来越古怪,这是蓝梦醒没想到的。
  车可通说:“老姨,你不去没人看孩子,你老费费心,我会好好待你的,再说扔下你一个人我们不放心呀!”
  大家围着她母亲团团转,没有谁能够打动母亲的心。
  布向明说:“过些日子再说:“老人家是穷家难舍呀。不能操之过急,先住几天,然后再慢慢做老人的工作。放心,我觉得我能说服老人。”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布向明也没有说服了母亲,蓝梦醒也丧失了信心,不管怎么样,明天一定走。再有几天薛牧青他们该回校了。孩子的奶水不够吃的,还得买奶粉喂。不行,蓝梦醒决定最后请求母亲!
  李小燕说:“不能这样,你硬走,把伯母气病了,你又放心不下,事情会闹大的。”
  曹冬梅说:“我想伯母不到城里,百年之后怕火化,不信你们问问。”
  没想到,果然让曹冬梅猜中了,母亲怕有一天在城里进火葬场。
  车可通说:“老姨百年之后,我花钱雇车把你送回来,让你跟老姨父合坟,我要说了不算,天打五雷轰!”
  母亲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说多咱走都行。”
  蓝梦醒焦急地赶回来是不放心薛牧青。一想起这事心里发空,她担心他们失去理智。
  临走,母亲说给爹上上坟。
  准备了烧纸,她跪在父亲的坟前,我该怎么样向父亲诉说呢?我善良而又慈祥的父亲啊,我有一肚子委屈要向您倾诉,可我来得太晚了,我是你一个不孝的女儿。爹,原谅我,有朝一日,我再回来看您,为您立一座很好的墓碑。
  蓝梦醒锥心泣血般地哭喊着,她是追悔莫及……
  母亲说:“别哭了,你哭死他也活不过来了。要能哭活你就哭。”
  母亲长叹一声拉起了我。
  父亲的死让我感到人生的渺茫和无望,人为什么还要死哩?
  回到环海市,吃完饭,车可通一抹嘴就跟曹冬梅走了。
  李小燕说:“她要去找薛牧青,看我不打烂曹秋红的嘴巴才怪哩。”
  布向明说:“李小燕是个心理变态,她怕别的女人接近薛牧青,她在薛牧青身边又对薛牧青很冷淡,一切要求薛牧青主动,薛牧青一直爱恋着蓝梦醒。”
  “你看我们之间还能有个好的结局吗?”
  “说不好,这要看发展。”布向明说。
  母亲抱起孩子,我把布向明领进了客厅。
  “薛牧青不会忘恩负义的,你为他做出了巨大的牺牲,他什么都知道了,他现在是有话说不出,他说出来,一定影响你的情绪,甚至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目前你还得忍耐,就像我,学会忍耐,期待时机。”
  “就像你,你怎么了布向明?”
  “我……哦,以后再说吧。我会告诉你的。梦醒,我信任你。”
  “信任我……”蓝梦醒愕然地望着布向明。
  布向明垂下眼睑,竭力抑制着自己忧伤的情绪,他抬起头来眼里含着泪。
  “你怎么哭了?快告诉我?”
  “梦醒,人是命运呀,可我不想屈服于命运。永远不!”
  “屈服命运?”她很纳闷儿,问他他也不说,难道布向明也遇到了难处?
 
第七章    文 / 活鬼  
 
 
 
  一
  我很孤独/
  即使走在人群里/
  我也倍感孤独/
  但我也享受着孤独/
  蓝梦醒给布向明冲了一杯麦氏咖啡。他坐在她的对面。她记得布向明很有酒量的,让他灌醉了车可通,他很理解,结果他自己也弄了个酩酊大醉,吐得一塌糊涂。
  布向明好像比以前憔悴了很多,情绪出现了忧郁。她仍喜欢看他的大耳朵。不过布向明给她最强烈的感觉是他不怎么幽默了。他想说的话不说了,像是无限悲伤的人,强忍着一个难处,摆在蓝梦醒面前的布向明有一种苍白的微笑。
  “向明,你有心思呀?”她意味深长地说。
  “梦醒,我结婚了。”
  “结婚了?天呐!”
  布向明的话很沉重,仿佛从鼻子里说出来的,对于她有石破天惊的味道。
  “什么时候,跟谁?你不是开玩笑吧?”她瞅着布向明,希望他快说出来。布向明摇摇头,好像抽了一下鼻子,嗡声嗡气得又像患了感冒。“你说呀,你……”她有点儿焦急了。
  “其实,我很早就想跟你说,不然憋在心里真难受。梦醒,我跟谁也没说过,因为我还没毕业,我怕校方知道了开除我,你也知道山里人上大学不容易,你是我最要好的同学,我就无所顾及了。”
  “薛牧青跟李小燕知道不?你没告诉他们?”
  “没有。等毕了业再说吧。我想那时可以提出离婚。无论如何也得离婚,目前我像你一样还得忍耐着。”布向明说。
  “你是父母包办,还是有债务问题?近亲结婚?万般无奈?”她追问布向明。
  “几乎都有。我弟兄四个,我行四,父母已经年迈,我上边三个哥哥都是女孩,而且一屋里两,由于计划生育紧都做了绝育。我父亲说看我的了,布家不能断了香火,要有传宗接代的人。我是执拗不过父母的,于是和我家族的一个女人成了亲,你也知道,山里都是近亲结婚,我和那个女人还没出三服,血缘挺近的。”
  “你明明知道,那你为什么要屈服呢?你对自己的前途太不负责任了。你是个男人,你没有办法挣脱吗?”
  “你问我,我可以告诉你。可是,你跟你表哥结婚,并不比我好受吧。此一时彼一时,如果你能理解,你就不奇怪了。这种事山沟里太多了。我身上背负沉重的枷锁,我想砸都砸不烂啊!”
  “原来你也是软弱呀。”
  “唉,怎么跟你说呢,我一回到家没有三天,父母就让我合房。我表示坚决反抗了,也挣扎过了。我痛苦地也想到过自杀,可是,我父母这种做法又恨又可怜,父亲母亲跪在我面前说:“小明呀,你忍心布家绝后吗?你不听我的你不如拿刀砍了我?就连三哥他们也是如此。没有一个人同情我,而且与父母联合起来威胁利诱,使尽了一切办法。”
  “你不会往后拖,来个缓兵之计。等毕了业再说:“那时候你可以不回家呀!”她说。
  “梦醒,说句掏肺窝子的话,我什么法儿都想了。我跟那个女人说:“她却说相中了我。父亲都同意,我无计可施。我以为在合房的头一夜做做她的思想工作,没想到她认死理,说我拿她是开心,你不要我了,我那还有脸见人呀?我就死给你看。你说这女人多死性。我三天三夜没出屋,由家里人轮留看管,我插翅难逃。梦醒,我说不出口呀!有些事你想象都想象不出来。我揪住自己的头发撞墙,我坚持不跟她睡在一起。她倒有办法,她说你不想要我也行,咱俩得睡一回,也算我没白跟你成亲。其实,我是上了她的圈套,我跟她同床之后,她说你可以不要我了,但我可以告你去。去学校、去乡里,说你强奸了我。你不怕,我也不怕,看最后倒霉的是谁?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主意是我父母教给她的,他们为了让我肩负起传宗接代的重任,使尽了种种办法,可以说绞尽脑汁,煞费苦心了。”
  “后来你又是怎么脱身的?”蓝梦醒问。
  “同床后没过几天,我就获得了自由,再后来一起去找你。最近她生了孩子,比你的孩子早一个多月吧。她跟我成亲的时候她就已经怀了孕,我什么也不知道,她愣说是我的孩子。”
  “究竟谁的孩子?这你总该知道吧?”
  “是我三哥的孩子,她跟我三哥一直私通着,怕事情改露,三哥想通过父母把她硬塞给了我。”
  布向明点上了一支烟,抽了一口,长叹一声,泪水流了下来。
  蓝梦醒觉得布向明确实为了难,因此事他抬不起头来,这是一个痛苦的负担,并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能够解决的。在山沟沟里那些封闭的村子,每一块石头都有着深深地忧郁。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布向明说。”我现在才理解了这句诗的深刻含义,我活着只是活着了,心儿早就死了。没有欢乐,没有理想,没有寄托,我还能怎么样?毕了业,不管分配到哪里,我都不能脱身。”
  “你别太悲观了。向明,振作起来。”
  “唉,她死死缠住了我,我又能有什么办法?人活着太没意思了。以前我傻乎乎地追求李小燕,现在回想起来感到惭愧,我觉得我再也没有理由谈人生、谈理想、谈未来了,我还有未来吗?我的一切将面临着毁灭。我很绝望,我很孤独,即使走在人群里,我也深深地感到孤独。表面上看起来我很深沉,可我期待着早日告别这个世界,尽管我十分留恋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却不属于我。”
  二
  想法不错/
  实现愿望还得付出高昂的代价/
  人是好人/
  好人也有犯糊涂的时候/
  蓝梦醒说:“布向明你又错了,当初你爱着李小燕,是对的,你想自暴自弃是不对的,也是极端错误的。向明,听我一句话,勇敢地活下去。结婚只是一个过程,你要忍耐下去,你还有很多朋友,有我,薛牧青、李小燕、还有全班同学,如果你能遨过这个痛苦的过程,你会有新的发现,人活着不能让不幸的婚束缚了,但目前还要耐心等待机会。一旦有了稳定的工作,你可以重新离婚,主动权在你手中,你是男人,你要胸怀宽广。”
  “我还有机会吗?我一提分手的事,那个臭婆娘就说死在我面前,如果真正到了那一份上,会连累了我的父母,我又不忍心,我想这么混下去吧,活一天算一天。”
  “你怎么可以这样想?不过,我同样有着不同程度的痛苦,我跟车可通表哥不是一路人,他强行占有我之后,我也曾想过自暴自弃。可是,报复的念头救了我,怨恨薛牧青的念头帮了我,我抱着这样一个怪念头,我要杀了车可通,见了薛牧青,我要打他两嘴巴。可是,事情过去了,我见到薛牧青一句怨言也没有,使我更加怀念我的过去,幸运的是我提前结合了。今天,我有了共同的儿子,条件一旦成熟,我重温旧梦的机会不会多么遥远。我要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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