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此温柔-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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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幻想总是远远地望着/
让追逐者筋疲力尽/
最后抚慰你的是自己/
还有你的思想/
无可奈何蓝梦醒还是答应了车可通,走回了卧室。车可通立刻开了灯,灯光的光线很柔和,蓝梦醒还能适应并不感到特别刺眼,只是眼睛干涩。这是一度失眠造成的。蓝梦醒想睡都合不上眼,常常是熄灯后躺在床上仍瞪着眼,各种幻想纷纷而至。
幻想总是远远地望着她,让人追逐得筋疲力尽。
车可通说:“表妹,你想了一晚上,总该拿定主意了吧,表妹,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只有一样,我不能答应,不管你咋想咋作,只要别跟我闹离婚,我死而无怨。我这后半辈子别无所求,我要与你白头到老。”
蓝梦醒对他并不感到奇怪了,他这个人无聊至极,这是他们之间问题的结症,蓝梦醒什么都可以答应他,就是不能长期厮守,蓝梦醒要离开他,可她没说:“他却说了,他是用软刀子捅蓝梦醒的心肺。
蓝梦醒非常难过,她所做的努力岂不付之东流?蓝梦醒跟他说不清楚了,他没有回答她。蓝梦醒说:“今天,你为什么旧话重提?你想干什么,你还嫌我活得不够痛苦吗?你想把我折磨死了,你才善罢甘休呀!”
车可通站了起来,他从衣柜里搬出一盒子药摆在蓝梦醒面前,“你自个看吧,你真让我死死不得,活活不得,生一个也是生,两个也是生,你这么干还不如杀了我。”
那是蓝梦醒准备的避孕药。可能是蓝梦醒慌乱之中换衣服没锁上,让他翻了出来,蓝梦醒看了看那药又瞅着车可通。蓝梦醒笑了,“这有什么呀?现在都让生一胎,我不准备你准备吗?这也值得你大惊小怪?真是的?”
车可通说:“我要跟你亲自生一个。车可通表哥咬着牙说:“你愿意不愿意?”他在威胁蓝梦醒。
蓝梦醒说:“不,我已经有了孩子。”
“你不愿意?”说着,他从枕头也抽出一把杀猪刀,扔在蓝梦醒面前,他阴森森地盯住蓝梦醒,“你跟我没缘份吗?”
“你干什么?没缘份。”
“那好,你杀了我,你不想跟我生,你想离婚,你杀不?不然我我杀你,杀了你。我说到做到,我不是吓唬你。我也不会手软的。我爱你,我喜欢你就不能让你属于别人,你说,你为啥不给我生一个?你……”
蓝梦醒被他的举动吓住了,愣愣怔怔的,不过,蓝梦醒的心很快从惊慌中恢复了镇定。蓝梦醒以为他发现了她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用死来威胁蓝梦醒。
他把杀猪刀握在手里,又想故伎重演吗?
蓝梦醒不怕,蓝梦醒已经忍无可忍了,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她走向他,“表哥,还是你杀了我吧?”
车可通一愣。
“你不杀了我,我总有一天会离开你的。不管你怎么想,我还是要离婚的,我绝不和你再生一个孩子。”蓝梦醒咬着嘴唇不作声了。
车可通晃了晃杀猪刀,高高地扬了起来。蓝梦醒不敢看他,蓝梦醒的确产生了片刻的恐惧心理。但她闭上了眼睛,蓝梦醒说:“表哥,你动手吧,死活都一样了。”
蓝梦醒固执而冷漠,心里翻腾着,立马僵死了一般。
蓝梦醒睁着眼盯着他,蓝梦醒的恐惧消失了。蓝梦醒向前走着,“你动手吧,你杀呀!”蓝梦醒这样面对他的时候他却退缩了。
车可通表哥不忍心下手。他扔掉了杀猪刀跪在蓝梦醒的面前,一下子抱住了她的双腿。
“表妹表妹,你……你真绝情呀,我那一天不为你努力呀?为了你我盖楼了,你说心里话,你跟我来到这个楼上,你跟我睡过一整宿的觉吗?”
“你还要我咋办?为了你我买了一辆车,我为了你再和我生一个,你不能往死里推我,你的心真的那么狠吗?”
蓝梦醒木讷讷地站着,车可通痛哭流涕地摇晃着蓝梦醒,那情景感人至深。老天爷,真是可怜见。
蓝梦醒不可能不被打动。蓝梦醒再无动于衷情理难容。蓝梦醒毕竟没有到导演悲剧的时候,只不过时间早晚罢了,蓝梦醒的心少了一块,用什么来弥补?
蓝梦醒的愤懑被表哥摇散了,蓝梦醒还留恋这个世界。尽管痛苦连连打击她,可她那么心慈手软,她不忍心那么做,自己抄起杀猪刀杀了他,让他杀她,他又缺乏勇气,暴露出一个男人的那种虚弱。
“表妹,一个男人顶着一顶绿帽子,活着并不比死了好受,难道你没有一点同情心,我不求别的,我求你给我生一个,不管是男是女都行,我就算答应你自由。你说咋办都行。”
“但愿你说心里话,”蓝梦醒冰冷的心开始了一阵阵痉挛,全身颤颤巍巍地仿佛站不住了,蓝梦醒看见自己变成了一根小草,被车可通紧紧地搂着,其实,他也在不停地哆嗦。
蓝梦醒答应车可通,他的要求并不高,只要不是阴谋欺骗她。
这是有希望的痛苦,这是一般看见距离的痛苦,这么多苦难都忍受了,再熬一熬吧。天呐,我是怎么了?蓝梦醒看见莎士比亚老人在天国的高台上的手捋着他飘垂的长髯指责地高声叫着,女人啊,你的名字是弱者。
蓝梦醒挽起车可通,他面红耳赤,抹着眼泪的同时瞟着蓝梦醒。
蓝梦醒被他猝不及防的行为搞得一塌糊涂,不得不勉强答应,蓝梦醒将蒙受多久的羞愧和耻辱啊?
蓝梦醒忠贞不渝的爱情曾被车可通粗暴地刺伤,他今天的表现是不是别有用心?
生一个孩子,这个理由好像不充分,他跟曹亦成强加给她的痛苦与不幸加深了她仇恨,她的愤怒的火焰不会在心中熄灭。一旦时机成熟,蓝梦醒想一定会汹涌澎湃,折磨着蓝梦醒每一根神经的就是爱与恨。拥有这种情绪足以让蓝梦醒抱憾终生,苦苦挣扎了一辈子。
十
猜测、预感、行动、幻想未来/
是敏感心性的一个支撑点/
还有信仰与爱/
千万别丢失/
蓝梦醒猜测、预感、行动、幻想自己的未来,是蓝梦醒敏感的心性一个支撑点,蓝梦醒要活下去的特殊原因,是她的思想,她的爱。蓝梦醒的脑子塞满了疼痛的感觉。这便能维持蓝梦醒的生命之轮尖锐地向前滚动,蓝梦醒渴望生活面临重大的改变,重新选择,翻开新的一页,哪怕用她的鲜血书写,蓝梦醒也在所不惜,心甘情愿。
蓝梦醒坐下后,一直木木的,心意沉沉,不是万不得已,被逼无奈,感情不会突然爆炸,瀑布似地渲泄。
蓝梦醒有点难为情地瞥着车可通,他说:“表妹你洗把脸。”
说完,他愣在蓝梦醒的面前一动不动。等蓝梦醒的反应,蓝梦醒依然如故,没心思和他说话,他迟疑了片刻,抄来了暖瓶把热水倒进脸盆里,然后涮了一个手巾把递给蓝梦醒,擦擦脸吧,轻松轻松,别光哭,总哭脸皮都起皱了,你得保持你的形象,保护你的美丽。
蓝梦醒擦着脸,他说:“哎,这就对了,表兄表妹,天生一对儿。”
他的话语有揶揄的味道。
蓝梦醒擦完脸,引起了车可通的很大兴趣,看来他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心态。蓝梦醒呼出了一口长长的郁气,心情也逐渐地舒展开来。
“喝点酒吧,天太冷了,噢对了,这是曹冬梅从南方带回来的,还有德州扒鸡,味道美极啦,曹冬梅真不错。”
“是不错。”蓝梦醒说。
夜深了,外面刮起风,雨点开始敲响了玻璃窗,玻璃上的水珠儿很密集就像泼上去的水,悲伤地流淌着。
“表妹,你还忌恨我呀,人家说,天上下雨地下流,小两口吵架不记仇。”
“你——”
“得了,是是不对,不该用杀猪刀吓唬你。我也是一时犯混,原谅我吧表妹?表妹,喝几口?”
“不喝,喝多了你想折腾我。我还不知道你的鬼心眼,你太坏了,坏得不能用手捅,一捅就散瘫在地上。”蓝梦醒说,她是这样理解他的真实目的的。
车可通说:“我要坏到那种程度,对你就无所谓了,别把我想象的那么坏,我还不至于那么坏吧。”
“不至于那么坏?哼——”
“一切都是为了爱你,再说:“你不能把好心当成妒肝肺,那咋叫折腾呢?那叫人生最大的娱乐。曹冬梅不在家,我又没个去处,想去跳个舞吧,酒吧也关了门,这个时辰了干啥去?我觉得只有上床才是最大的享受。”
“再胡说我撕你的嘴,你跟曹秋红娱乐去呀!她就在楼上,”蓝梦醒指了指房顶,有点向他挑逗的,“我留下曹秋红在这儿过夜,就是为了你。”
“你呀,别总逼我。其实,我是隔三差五打个短,天天来我也受不了,我有多少钱?曹秋红收费标准越来越高。”
“当初你要不给她订那么高的价码呢?”
“太惨了,我自己有老婆,我还得花钱买X操!活着真没劲,没劲透了。我是白菜帮子裹脚——怨出水来了。”车可通叹息地说。
“男人,与其叫男人不如叫狼,你这个人不见得有狼好。”
“我是乌龟,王八蛋!你满意了吧。”
车可通病态般的喊叫,他是怀着焦灼的情欲,他变着法儿诱导蓝梦醒,最终目的是性交,蓝梦醒太了解男人了。他现在骚动的失魂落魄了。
这时,他撕下一条鸡大腿给蓝梦醒,又递过酒杯,蓝梦醒还是接受了,胃肠的蠕动使蓝梦醒产生了食欲,她有吃夜宵习惯,自从进入了环海市,自然而然地被城市饮食文化同化着。
生活的极度虚幻,让蓝梦醒时常感到胸闷,从未很好地笑过,细想想又有什么值得很好地笑过的事情呢?没有。也许将来有,将来对于蓝梦醒似乎很遥远,遥远得让人感到失望,失去信心。
“表妹,好好干,看来建筑公司经理你是干上了。我找过曹亦成那个婊子儿了,他不想让我干,他有心思让我搞房地产,对我不大信任,还可能让老黑掺合进来。我琢磨着这是他的一个诱饵,他是让我当正的呢,还是想让老黑说了算呢?他比谁野心都大,我想我说了算,老黑肯定闹事。”
“那你怎么打算?”
“俗话说买卖好做,伙计难搭,关键问题在哪儿?在于切身利益,在于名誉地位,人人都想出头露面不是?”车可通说。
蓝梦醒说:“跟你去搞房地产,这样就……”
“你别做梦了,曹大头个曹大王八不会同意的,他绝对不会放手的,咱俩干他插不上手了,就是让你干个经理,他也会安插自己的亲信的。”
“曹亦成一天不死,咱们一天也安宁不了。”
“说到天边,咱是在人家手心里攥着,还摆脱不了他。”
“你呀阳奉阴违,当面巴不得叫他一声爷爷,一转脸你就骂他是孙子。”蓝梦醒说。
车可通说:“我操他妈的,我赚的钱还没有他多哩。我被他骗残了。”
“唉,这个世界就这样了,少了他行吗?少一分一厘你浑身都是毛病了,一个敬奉不到,他就镇你敲你。”
“我不怕别的,我就怕他两眼一挤冲你笑,他一笑就没什么好事儿,诡计多端,是条夹着尾巴的老狐狸。”
蓝梦醒对车可通的话很感兴趣,看来人事安排已成大局,这是蓝梦醒期盼已久了的。蓝梦醒要尽快实施自己的行动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