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哨者自述-第3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U庑┤艘欢ň驮诟浇<酱饲榇司埃谰苁窃购蓿财奈Щ蟆C拦蟊匀衔窃谠侥显⊙苷剑俏吮;ぴ侥先嗣瘢墒窃侥先司尤徊缓兔谰献鳎永床煌嘎对焦驳牟厣碇Α8髦执鸥嫠呶遥蛎谰鸬木鸦魇志褪谴遄械哪昵崛耍俏也⒚挥邢虿慷又富庸偬峒白约旱目捶ā�
我们在炙热的阳光下,艰难渡日。慢慢地,美军开始厌烦,开始疲惫。尽管不时会有激战,可是战士们士气极为低落。在泥潭或是稻田中跋涉,常常会遇到高过膝盖的泥水,遭受攻击时,你必须趴在水池或是泥潭中,让脖筋撑住沉重的头盔,与此同时,还不能让武器浸泡在水中和泥土中。久而久之,美军士兵逐渐变得厌烦起来。
以前为射手标靶时学到的东西,现在全部得到了证实。从枪音便可辨认子弹射向你的时间。当年接受军事训练时,曾在战壕中竖起几个帆布做成的枪靶。射击手在一百或是几百码之外射击,你可以很容易地通过枪声,判断子弹何时击中上方几英尺的枪靶。在射击线射击时,常常会听到持续不断的“隆隆”声,但是准确射向你这边的子弹所发出的声音,必定和射向几英尺外其他枪靶的声音不同——通常是一声尖锐的“劈啪”声。所有的美军士兵都经历过这样的训练,所以当他们厌烦后,就学以致用。一听到枪声,并不急于低下头,特别是遇到泥泞的庄稼地时。美军士兵一般会先辨别枪声,如果发现子弹是径直打向自己的,再低下头也为时不晚。
美军的头盔非常沉重,而且密不透风。除非有越共直接向他们开火,否则的话,大部分美军不会把头盔戴在头上。他们一般把头盔系在腰间或是负于背上。即使15到20码之内的一个连遭到攻击,其他连的战士一般也不会佩戴头盔,做出任何反应。他们只会马不停蹄地赶路。很显然,不戴头盔,会增加美军的伤亡数量。虽然士兵们不愿意佩带头盔时,可军士和连里的官员应该勒令其佩带,但很少有指挥官会采取类似的做法。我知道,通常一名指挥官的任期不会太长,而且还会常常调动工作,所以他们不可能在士兵中有太高的威望。指挥官的领导能力因而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中尉一级的军官,很少有人在各自的部队中服役多年,也没什么实战经验,对军中的参谋和士兵均不甚了解,因此也不会对下属步步紧逼。
一天晚上,同住一屋的营长告诉我,连里的指挥官对我赞赏有加。“你在战场上表现很好;而且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们喜欢和你一起行军。”我再次告诉他,自己以前曾担任步兵连连长。相反,营长却告诉我,他自己从未在步兵中服过役。
我问道,我的所见所闻是否会对其有所帮助。他说,很希望听到我的高见。作为营长,他很难了解下属的想法,而且无法掌握战场上的实际情况。我一般是前半天,跟随某个连或排一起执行任务,返回基地后,又会追随另外一个排或连,外出执行任务,所以对各支部队几乎都了如指掌。一天下来,我一般要外出执行两次任务,晚上还要执行巡逻任务。晚上回营后,我会抽出一个小时,针对自己战场上的所见所闻,向营长提出见解。营长对我的意见和看法均加以记录。
——
来到越南后的十七个月,新年伊始,我首次亲眼目睹了越共。一次,外出执行任务,我们四个人走在前面,和整个连相距50码。途中,要穿过一片稻田。稻田很高,几乎触及胸部,下面淤积的泥水都可以漫到膝盖处。四下张望,你不可能在摇曳的麦杆中发现什么,但是我们注意的还是前面的树林。穿过稻田,走上树边的空地时,后面忽然传来枪声。我们赶忙抽身,准备予以还击。我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孩,正趴在麦田里,用手中的AK-47向后面的美军开火。小孩长着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穿着一条破烂的黑色短裤。几分钟前,我曾亲眼见他一溜烟地从稻田里穿过。他的左边和右边还有两个人,头伏在稻田里,也在向美军开火。
迪建(7)
我们穿过稻田时,他们可能就潜伏在水中,距离我们只有几英尺,而且一定发现了我们的行踪。即便头埋在水中,也一定听到或是感觉到了美军战靴划过泥水时的“劈啪”声。这些人就潜伏在距离我们几英尺处。他们先放我们四个通过,然后对后方的主力部队发动袭击。我们无法予以还击,那样会误伤后面的主力部队。但是主力部队可不理会我们,他们开始进行还击。射向敌人的许多子弹都向我们飞来。我赶紧趴在地上。打了五、六枪之后,那个孩子便和其他伙伴潜入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分钟后,美军停止射击,我们站起身来,继续向前推进。
再次穿过树林,淌过稻田下的泥潭时,我们变得更加小心谨慎。美军排长派了三名士兵过来支援我们。穿过稻田时,我们个个都很警惕,但是在茂密高大的稻田中,根本无法看到几英尺之外的情况。只有当我们站在高处时,才能发现这些敌人。我们的任务是和潜伏的敌人交火——即使无法亲眼看到敌人——也应该向后方的主力部队提出警告,但是敌人不会帮助我们完成使命。可能在这些稻田内,隐藏着一个连的越共,不过我们根本无法获悉。
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又遭遇同样的袭击。后面的稻田里又有人向美军主力部队发起攻击,但这次,我只瞟见一身黑色套衫。他们的战略战术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有一件事是毋庸置疑的:这些人都是当地的年轻人,人人脚上都穿着破烂的短裤和橡胶凉鞋。他们都来自于这个村庄,可能就是当地村落的村民。这些人对村落中的每一个沟渠、每一颗树,每一片稻田和每一个藏身之处都了如指掌,仿佛村落各处都是他们自家的庭院。不过,这里的确是他们自己的地盘。毫无疑问的是,(我后来想),这些村民认为我们是入侵者,是国外的侵略者,他们有权对我们进行袭击。其实当时我应该仔细考虑一番,他们的做法到底对不对,是不是有充分的理由对我们进行射击。但是在离开越南之前,我从来没有面对过这个问题。照常理来说,如果你遭受攻击,随身又携带武器的话,一定会不假思索地予以还击。我一直没有去考虑上述问题,直到后来,我才认真地予以考虑。
上述的一系列激战,让我深深认识到:我们很难击败这些对手。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还无法赢得战争。
漫长的半天还远没有结束。
——
我们在山脚下休息了一会儿。这时看见前方有一队士兵。他们从低稻田的另一边穿出来,现在在树林的外围处,距离我们75码。他们有可能是美国人,也有可能是越南陆军。因为越南陆军穿美军制服和皮靴,使用美军武器和装备,所以很难予以区别。走来的美军部队穿着迷彩服,扎着武装带,戴着头盔。除了武装带以外,还配有有沉重的帆布背包绳和宽帆布腰带,上面扎有金属孔,用以佩带水壶,弹药和匕首。越共游击队不配备这些装备,他们也没有头盔。
我清晰地看到,一名拿着机关枪架的美军转过头去,背对着我们,站在稻田的空地上,距离树丛只有几码。还有两名士兵,蹲下身子,在竹林中的植被中穿梭。过了一会儿,我看到,树林阴影处的左边还有两到三名美军士兵。他们在距离稻田右侧几码的地方,忙着架设机关枪。他们并没有看到我们。
过了一会儿,排长和报务军士一块赶到我们休息的地方。他坐在旁边,让报务军士把步话机给他,拨通了后方的连总部。他问道:“前面的自己人是哪支部队?我认为,我们排应该是先头部队啊!”听完总部的答复后,他接着说道:“是的,前方的确有美军士兵,他们系着武装带,戴着头盔。”稍停片刻,他说道:“不好。”
“总部怎么说?”
“他们说,我们前方应该没有自己人。那些人不是美军。我说这些人有美军装备。他们回答道‘断后的连队正与配有美军战备的军队进行激战。’”
排长戴上头盔,系好武装带。我问他:“你准备怎么办?”
他回答道:“我们应该看看这些人到底是谁?”
一些士兵陆续加入我们的队伍。排长准备让七八名士兵匍匐爬过稻田,对树丛中的人发动袭击,其余的人在原地提供火力支援。这次我们破天荒地没有要求大炮和飞机提供支援。我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形,发现全是光秃秃的稻田。田里的水稻刚刚吐出翠绿的嫩芽,根本无法提供掩护。地下的积水也只有几英尺深。稻田的中央有一个土墩,四英尺高,四、五英尺宽,有四分之三的足球场那么大,上面杂草丛生。这是仅有的一块潜伏地,。
迪建(8)
“你上?”排长问我。我点点头。虽然他不知道我的名字,可是他知道,我追随他们排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
中尉将留守在山坡处,指挥战斗。我对中尉说道:“你知道前方的部队是哪一方的人吗?”。“可能是北越陆军。〔北越正规军〕”我想,他们是共产党的部队,穿着正规的军服,戴着头盔。两年前,他们已经开始向南越渗透——在五角大楼工作时,我曾读过为麦克纳马拉准备的情报分析报告。该分析报告对此有过详细的论述——现在北越开始大规模进犯南越的北部地区,可能是第一军团或是第二军团的人。在湄公河流域,西贡西部,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北越陆军出现。我对排长说道:“据我所知,这是西贡南部的第一支北越部队。能遇到他们,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他回答道:“来者不惧。”
我们七、八个人在山坡边一字排开,准备偷袭敌军。我排在右翼,正对着敌军的机关枪。再往右边走,还有一名士兵。一声令下,我们立刻匍匐穿过山坡,向敌军进发。匍匐穿过稻田时,我们的脑袋只露出水面几英尺。这时,后面的美军部队开始向树丛里的敌人开火。我们双手举着武器,利用胳膊和肩膀的力量,跋涉穿过泥潭,同时尽量压低臀部。左膝贴着地面,向前一伸,紧接着左胳膊和左肩膀跟上去;左腿伸直后,右膝向前,右胳膊和右肩膀跟上去。我们就这样匍匐穿过稻田,就像一只螃蟹在地面上爬来爬去。我很快掌握了其中的节奏,走到了其他人的前面,以致于后来还不得不停下来等他们。
后面美军射来的子弹,“啪啪”作响,有些直接飞向我们。前面,还有敌军射来的子弹。但是美军的子弹,一般铺天盖地地从我们头上飞过,嗖嗖作响。我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如何保护自己,避免被自己人误伤。其实,即使没有人告诉你,也应该知道要压低臀部。
我可以看到前方机关枪吐出的火舌。距离15码远的时候,我从腰间摘下两颗手榴弹,拧开其中一个,甩开臂膀,斜着身子,向机关枪使劲扔去,然后拧开另外一个,将其扔了出去。就在这时,后方的美军停止射击。我们站起身来,拿着武器,冲向树丛。进入林中后,却没有发现一个人。但是我听到,前方10到20码处的灌木丛中,传来“沙沙”声。敌人已带着机关枪逃之夭夭,要是有人伤亡的话,他们一定已经带着伤亡人员离开了。真是让人敬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