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色-第2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缅钠鹄戳恕K成系闹燮逗退硖謇锏钠睹致础!�
我们又喝了两三杯。林小芳喝得很快,就仿佛要急于把自己喝醉那样。我也就只好和她一样,匆匆忙忙的喝。我记得平时她见到我,话总是很多,这时候她却不怎么说话了。我也没有怎么说话。我们忙着喝酒。四周非常安静。我听见酒在我们彼此的喉咙里滑过的声音,甚至,我还听见红色漫过我们的脸颊的声音。的确,林小芳已经颇有醉意,她在我身边摇摇晃晃,看我的眼神毫无顾忌,大胆粗野――她有点明确的挑逗的意思。我要是在此刻把她搂抱在怀,想必她肯定不会拒绝,也许她期待的就是如此吧。但是这样一来,未免速度太快了些。另外,我虽然平时不胜酒力,但是林小芳的红酒,却还没有把我怎么样。我感觉我还是很清醒,虽然在内心里也希望像林小芳一样,很快进入那种醉意朦胧的状态,事实上我越是这样想,就越是难以实现。我简直越喝越清醒。
我很久没有这样痛快过了,林小芳用一种很抒情的语气说,你呢?
我也是,我虚情假意地说。
我特别想一醉方休,她说。她又往杯子里倒酒。酒瓶里的酒已经不多了。她的手有些摇晃,一些酒倒到茶几上了。
你有些醉了。
没有,我正喝得高兴呢――你也喝,喝嘛。求你了。
她软软的靠到我的身体上,她的手里举着杯子。杯子里的酒洒到我的衣服上。她平时看上去是那么严肃成熟,现在由于喝了酒,就像是一个天真的孩子。我真是感觉到为难啊。我虽然也在努力喝酒,可是居然没有什么醉意。
你不是要说说痖白的小说吗?我说。
啊,是的,她说,我觉得写得不错。我原先有点小看你的朋友了,真的写得不错,语言很漂亮,具有古典美,――他一定读过很多古典诗词,是不是?
他读书很多。
我最喜欢他写的偷窥的事情,他写男人跟踪女人,偷窥她的生活,她上厕所、洗澡、打电话他都要跟踪;他写得就像真的一样,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干过这样的事情?
虚构,我说,是虚构。
你们男人都是这样,我太了解你们男人了。你们总是有偷窥的欲望。――你老实讲,是不是对于我的私生活也有兴趣?你要老实讲,不许说谎。
她看着我。她的脸差不多贴到我的脸上了。
老实讲,有一点。
我想我要是不这样说,她就会感觉到失望。
就是嘛,她说。她看起来很高兴。
我不知道这时候几点了,我想可能已经很晚了。四周非常安静。她的床铺像一朵巨大的、红色的花。我有点晕。
我给你讲个故事,她看着我说,一个真实的故事,你愿不愿意听?
愿意,我说。
不过我要申明,她说,这个故事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我保证,我说。
林小芳给我讲了一个她自己的故事。我起初有点不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她的身上。我疑心她在杜撰。但是又好像,我这样的念头不一定可靠。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在林小芳的身上?难道我们要故意剥夺林小芳的某种权力吗?所以,这是可笑的。
林小芳的故事就是关于痖白小说里偷窥的一个翻版。她说,有一个时期,每当她在晚上回家的时候,她总是感觉到有人在楼道里跟踪她。她穿过黑暗的楼道往前走,可以听见身后悉悉簌簌的脚步声。楼道里超乎寻常的黑。加之有许多关于这栋楼的幽昧传说,令她感到非常恐怖。起初,她以为是小偷,一条被抛弃的狗,某些她所认识的人的恶作剧,或者是某种幽灵一类的东西――相对于别的女人,这些东西她倒是可以应付的了。但是事情没有她想的那样简单。因为当她回到家里,她仍旧感觉到这位神秘的跟踪者的气息。他似乎就潜伏在过道里,从窗户里偷窥。(我说过,林小芳居住的楼房是一种老式建筑,房间外面有很长的过道,所有房间,包括卧室都有窗户开往楼道――其设计很像现今某些
医院的病房)。在深夜时分,她甚至能够听得见从窗外传来的可怕的呼吸声,仿佛一架老式的风箱。然后,令人莫名其妙的事情接踵而来:她晾晒在过道里的两件裤头不见了,一件很旧的胸罩也被拿走;有一次,她放在楼道里的一个垃圾袋也居然被翻动过――偷窥者取走了里面的卫生巾;那是多脏的东西啊,可他竟然对这样的东西感兴趣!出于害怕,林小芳每次回家,都要和某一个同楼道的同事结伴而行。她还更换了结实的门锁,因为她疑心,这个变态的偷窥者有可能进过她的房间。有一次,她上厕所,偶然抬头,看见一样东西紧贴在窗户玻璃上,它看上去很脏,她还以为是一节腐败的肉肠,再仔细看看,林小芳禁不住发出恐惧和恶心的大叫。
天啦,它居然是一个男人的生殖器!
林小芳被羞耻和愤怒所包围。她忍不住号啕大哭,她想,无论如何不能在这里住下去了。要是一直容忍这种状态,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这个变态的人简直比一个肉体侵犯者还令人恐惧。但她是一个独身女人,怎么好意思把这种事情说出来呢,即使她说了,有谁会相信呢?最后她决定把这件事简单地向系主任刘大强提一提。她觉得刘大强是个不错的人,待她总是那样和蔼可亲,另外,要换房子住,也需要刘大强的帮忙。
她对刘大强说,有个人一直在窥探她的个人生活。
刘大强说,是不是有人喜欢你呢?
林小芳说,你误解我的意思了,这个人不是你说的那样。
她的脸红了,因为她想起了那些龌龊的事情。
那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刘大强说,你好好说嘛,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遇到的事情真是难以启口,可她要是不说出来,刘大强怎么会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呢?林小芳脸上的红晕波涛汹涌,内心里经过了无数次的思量;刘大强的神色虽然平静,但是她能够看得出来,他喜欢她,关心这件事情,期待着她把最秘密的遭遇说出来,并且愿意帮她的忙。他就像她的兄长。
你不知道,林小芳说,他什么东西都偷。
刘大强说,他偷了你什么了?钱?首饰?家具?
不是,林小芳为难地说,我说不出口。
那就没关系,反正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嘛。
你还是不明白,林小芳说。她有点着急,她说,你是男人,我当着你的面,怎么好说呢?
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总得说出来嘛,对不对?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呢,刘大强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这样说吧,林小芳说,有一天我在厕所,我竟然看见他那样呢。
哪样?刘大强说,哪样?
就是他的那东西,林小芳说,恶心死了。
他的什么东西?――说嘛。你看你。
羞死人了,林小芳说,就那东西,你还不明白?
不明白,刘大强说,你还是没有说嘛,我怎么会明白?
林小芳说,就是你们男人的那东西。
你说的是鸡巴,刘大强说,我明白了,原来是个鸡巴嘛。
刘大强哈哈大笑。他笑得痛快极了。林小芳觉得自己仿佛被脱光了衣服,裸露在刘大强的面前。她忍不住热泪盈眶。继而泪流面满。
刘大强停住了大笑。他走过来,一只手停留在林小芳的肩膀上,亲切的抚摸她的肩膀。他说,别哭了,我是开玩笑呢――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会帮你解决的。你看见那个人的样子没有?
我害怕还来不及呢,哪里还顾得上看他的样子?
是吗,刘大强说,你要是看清楚他的样子就好办多了;不过也许人家喜欢你,你想,他为什么不找别人,就找你呢?他又没有和你睡,对不对?
恶心,林小芳说,有这样喜欢的吗?
刘大强在晚上来过林小芳的房子。他坐在那里和林小芳说话。林小芳感觉到安全多了。要是刘大强能够年轻二十岁,也许他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在闲谈之际,刘大强说起了自己的家庭生活,其实也有许多难言之隐,正所谓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刘大强做了系主任,又评了教授,虽然有一点老迈,但是总而言之,也很是春风得意,谁料到有这样不幸的事情呢。林小芳原以为世界上像自己这样不幸的人凤毛麟角,现在看来,对于生活的复杂性,认识不足。
有一段时期,林小芳的生活恢复了平静。神秘的偷窥者没有出现。但是这也许是林小芳的错觉。有一天,林小芳回家之后,发现塞入门缝的一个信封,信封里是她丢失很久的一件裤头,裤头上沾满了粘乎乎的液体,它们散发出一种气味――林小芳是结过婚的女人,她立刻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她忍不住呕吐起来,然后大哭。她要求换房子的事情没有结果,而偷窥者似乎洞悉了林小芳羞于张扬的弱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开始变本加厉。林小芳绝望地想,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她决定自己解决这件事情。她把一件裤头挂在过道里。她悄悄隐藏于对面的一间房子里(这间房子是空的),她想知道是谁在偷她的裤头。她等了三个晚上。终于,她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出现。他身形高大,奇怪的是他走路非常轻盈,落地无声无息,只听见他的喘息。他非常熟练的取走了林小芳的裤头,当他迅速回首之际,林小芳看见了一张脸。
天啦!
我知道是谁,我说,刘大强,那个胖子。
你怎么知道的?林小芳说。她看着我,她的表情惊奇至极。
我当然知道,我说,我早就知道了。
的确如此。当林小芳滔滔不绝的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我就知道偷窥她的生活的人应当不是一个陌生人。当她说到自己和刘大强的对话,我发现她的叙述突然变得很细腻,差不多事无巨细,不忽略任何一个琐碎的细节,我就明白她说的事件肯定与刘大强有关。到了刘大强诉说自己婚姻生活的不幸的时候,我已经可以肯定,那个偷窥者就是刘大强。也许只有刘大强这样的人,才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原本就用不着惊奇。令我惊奇的地方在于,刘大强为什么会对林小芳如此感兴趣?因为她的独身的身份吗?因为她的某种略带夸张的风骚姿态?还是她的某些隐秘的肉体气味激起了他的某种冲动?我感到惊奇的另一方面,在于林小芳娓娓道来的从容表情,她把这个故事变得开张有致,跌宕起伏,仿佛一个美丽的传奇;虽然她不断的使用“恶心”或者“羞耻”这样的词语,但是在她富于神色的描述里,这些词语不像是抨击,倒像是一种怀念。她甚至还喜欢它们。
是不是林小芳在杜撰一个与她有关的故事?她的故事虽然刺激,但也算不上新鲜,在好莱坞和法国的恐怖片里,这样的情节比比皆是,痖白的小说里也有类似的描写,假如林小芳一定要虚构这样一个事件,至少她是具备这样的能力的。但是,林小芳真的在虚构吗?也许在一些地方,她经过了夸张和变形,但就总体而言,她讲述的故事肯定真实。这一点毋庸置疑。而当我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刘大强居然也有如此令人恶心的行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