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的幸福观-第1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锓室砸自虺鍪蛋俦丁I弦苑ㄈ⊙桑乱岳窠谟弥嗳羟鹕剑皇狈偕眨匏爸!裾撸蠹械龋び子胁睿陡磺嶂亟杂谐普咭病9侍熳右旅幔詈钚旅幔蠓蝰悦幔科ほ头5卤爻莆唬槐爻坡唬槐爻朴茫墒恳陨显虮匾岳窭纸谥谑傩赵虮匾苑ㄊ浦A康囟⒐评竺瘢热肆Χ谑拢姑癖厥な拢卤爻隼阋陨瘛φ撸轮垡病0傩罩Γ蠊Γ话傩罩海蠛停话傩罩疲缶郏话傩罩矗蟀玻话傩罩伲蟪ぃ桓缸硬坏貌磺祝值懿坏貌凰常信坏貌换丁I僬咭猿ぃ险咭匝9试唬骸疤斓厣ト顺芍!贝酥揭病! �
虽然荀子提到了“节”,但和这段中被攻击和墨翟正相反,从哪个方面来说,荀子的理想国家都不是用清教徒式的节俭来定义的。反过来,正确的统治者管理天下,应该追随古老圣王的典范,用醉人音乐、绚丽色彩和丰盛食物之一切可以想象的形式“以塞其(人民的)耳、目、口”。当然,荀子也注意到,国家统治的上层阶级也必须获得所有这些事物的更大份额,这样才能加强他们的卓越和神圣。所以,就像荀子强调的,只有靠这种手段才能“若是则万物得宜”,而这些是纯本性(自然)并没有赐予人民的。古老先王知道怎么让民众得到以上这些享受,因此,对社会成员来说,在他们统治下的生活就是真正的天堂:
53故古人为之不然:使民夏不宛,冬不冻寒,急不伤力,缓不后时,事成功立,上下俱富;而百姓皆爱其上,人归之如流水,亲之欢如父母,为之出死断亡而愉者……故先王明礼义以壹之,致忠信以爱之,尚贤使能以次之,爵服庆赏以申重之,时其事,轻其任,以调齐之,潢然兼覆之,养长之,如保赤子。若是,故奸邪不作,盗贼不起,而化善者劝勉矣。
不过,这种美好的政治秩序并不只限于先代,在自己的论述中,荀子一次又一次地插入许多评论,想证明以上秩序已成为现实的国家也许早已存在。因为荀子在世时,中国已分裂成了一个个独立的诸侯国,所以这种可能性看来并非遥不可能。荀子因此提出了一个标准,靠此标准甚至一个外人都能够区分什么是治国什么是乱国。这些端倪对游士们来说非常重要,公元前3世纪到公元前6世纪,这些人在各个国家之间游说此道以求获用:
观国之治乱臧否,至于疆易而端已见矣……其耕者乐田,其战士安难,其百吏好法,其朝廷隆礼,其卿相调议,是治国已。观其朝廷,则其贵者贤;观其官职,则其治者能;观其便嬖,则其信者,是明主已。
第二部分:确定边界(前1500—前200年)第四节 黄金现世和发现未来(5)
在荀子看来,这个世界是通过复杂的社会区别得以稳定、摆脱动荡、从而获得幸福的。在这之中,非常显著的是,荀子认为,区分不同群体(也就是说长幼之别)的那条必然是易变的、永远在摇移的界线,并不应该给予特别重要的地位。初看起来这可能令人惊讶,因为就如我们前面所说,多种集中讨论“孝”之礼的儒家著作都很大程度上受到了荀子的影响。事实上,它们中的一些思想直接来自于荀子。同样,成书于公元后2世纪的《孝经》中的一些章节也是如此。在此书中,孝敬被当作神圣原则来实行。“孝”受到如此着意赞美,几乎超越了“仁”,变成了所有其他美德的来源。但是其中真正有趣的是:很容易看出,孟子以后的儒家其实并没有真正地将孝道之爱强调为是社会秩序的根本原则,直到其他所有基本道德(特别是在荀子思想中,封建制度和法家的“法”同时有着不可争议的重要地位)全部失去了它们的所恃的时候,“孝”才被提到重要位置上来。54荀子死后的百年,是中国哲学思想最多产的世纪。恰恰因为“孝”是植根于人之本性,所以,整个这段思想这么混乱的时期,“孝”都未受到冲击,保存完好,孝道也因此成了提供给新秩序的最根本的惟一概念。然而,在《荀子》一书中,太“自然”的“长优于幼”这个等级并不绝对重要,而只是相对比较重要而己。长优于幼只是源于长者具备更丰富的知识,或者夸张点说,他们离出生的时间距离更远,因此也就更远离了那些自然的和恶的东西。这是因为“人之生固小人”。在荀子的理想国家中,长者和幼者占据同样的地位。社会需要强者支持,他们正是这么一群人,但除此之外,他们并不能要求比常规尊重更多的东西。《荀子》一书中有一篇(也许是公元前2世纪加入的伪作)名为“子道篇”,其中只是一些轶事趣闻,但令人惊讶地肯定了“孝子不从命”的权利。这些轶事由论述引出,这些论述听上去不再像是一个真正的儒家所言,虽然所用术语都为人熟悉。它证明儒教里早已暗含这些思想,虽然后来没有完全发展成熟起来:
入孝出弟,人之小行也。上顺下笃,人之中行也。从道不从君,从义不从父,人之大行也。若夫志以礼安,言以类使,则儒道毕矣。虽舜不能加毫末于是矣。孝子所不从命有三:从命则亲危,不从命则亲安,孝子不从命,乃衷;从命则亲辱,不从命则亲荣,孝子不从命,乃义;从命则禽兽,不从命则修饰,孝子不从命,乃敬。故可以从命而不从,是不子也;未可以从而从,是不衷也;明于从不从之义,而能致恭敬、忠信、端以慎行之,则可谓大孝矣。传曰:“从道不从君,从义不从父。”此之谓之。
55这些几近于革命性的格言非常值得注意,因为它们显示出,在儒家那里仍清楚源于人及男人之间关系的那些道德,已渐次脱离,日趋自足。“道”和“义”变成了自身自足的价值,成为强加给人的一种行为方式,以便他能战胜自己自然产生的人类感情。从情感角度来说,无论事情错对,人总是倾向于站在自己的父母和家庭一边,正是在此点上,荀子建立起自己的学说,由此和孟子性本善的学说相背离。荀子深深地不相信本能的、天生的“善”,所以在此段文章里,他希望能表明,人有权反驳说:甚至家庭内部成员之爱也有可能是完全有害的,因此就不能形成自然道德的基础。那么,从一个完全不同的领域——“道”,特别是“礼”——之中推衍出的更抽象、更冷静、更清晰的概念就是这么一些理想:这些理想能让人从会把自己拉下水的本性中摆脱出来。
荀子的这种建议已经不再属于“儒家”,但有他自己思想的一贯性,即他的“不法先王而法后王”的思想。当然,这种要求不只是为了直接反对墨翟和道家的学说——他们的思想是趋向于回到一个更古老的过去,寻找到自己的这种或那种新理论的支持,而且还要根据自己的需要将那些富有意义的轶闻归结到那些年代最遥远的古代人物身上,那些古人在荀子那个时代就已经仅仅只是些流传下来的名字而已——但是,“法后王”这种要求却破坏了儒家自身的“尚古”观念。荀子似乎还认识到,在自己所处的时代,许多方面,现实已有它自身的问题,因此如果过分依赖已或多或少有点面目模糊的先人典范,那么所有的智识和政治决策都将变得非常困难。所以,他这么写道:
故人道莫不有辨。辨莫大于分,分莫大于礼,礼莫大于圣王;圣王有百,吾孰法焉?故曰:文久而息,节族久而绝,守法数之有司,极礼而褫。故曰:欲观圣王之迹,则于其粲然者矣,后王是也。彼后王得,天下之君也;舍后王而道上古,譬之是犹舍己之君,而事人之君也。故曰:欲观千岁,则数今日;欲知亿万,则审一二;欲知上世,则审周道;欲知周道,则审其人所贵君子。故曰:以近知远,以一知万,以微知明,此之谓也。
56我们发现,在这种虽然尚未完全得到承认、但已被清楚地认识到的对现世拯救的强调中,虽然杨朱学说在所有方面都显得和荀子学说完全不同、甚至截然相反,但两者之间有着惊人的密切关系。这并不是只有惟一一个相类点可以证明。上面所征引的句子就再次显示出,荀子对人性的不信任,其本身也表达出对“民”的同样巨大的不信任。“民”的含义既是大群人,也是政治意义上的整体民众。与之相比,荀子相信个体能给世界带来幸福。当然,这个个体不是沉湎于自身快乐、无比自我主义的人,而是一个良好的统治者。为了保证荀子所描绘的理想政体能够实现,需要某些古代圣人的努力;而为了让此政体能真正创立起来,则需要让某类杰出统治者的地位上升到民众之上,从己所欲地在民众的反对之上强施自己的政权,而这所谓政权是建立在“礼”的基础上。杨朱的学说极力避免有政治野心,他的言论鼓吹超越所有既存秩序,因此就和社会秩序无关。但荀子的学说(尽管他自己可能没有充分意识到)却包含了巨大的破坏性力量。因为只需要在概念上有微小的转换,就能将一个看起来底基相当保守的意识形态,转变成更具进攻性的意识形态,从而带有明显的极权主义特征。同样地,它最终反对所有传统学说,在一个虽然简洁但非常激烈非常重要的原则(法后王)中,给中国知识分子前景带来根本性的转变。
第二部分:确定边界(前1500—前200年)第四节 黄金现世和发现未来(6)
法家和以法制序
似乎在荀子学说出现之前,这种想法已经广入人心:即认为时代已变,根据旧典范而行的统治只能增长混乱。这种想法相当典型,但并没有在当时所谓中国国土上的几个重要国家内成为主流思想——比如有着古老文化的晋国、齐国和鲁国,用一个大胆的比较,它们构成了古老中国的希腊和意大利——而是在有着更广阔国土的南部楚国和西部秦国中占据了主流地位。最开始,这些国家处于诸侯国地位,但是,就像在历史中永远会发生的那样,随着时间变迁,它们变得比古老的中原国家更为强大,因为它们可以任意扩展疆界。整个文化传统传到它们那里已经非常衰微,但这反而成了它们的优势。它们尝试树立新的必要道德,因为非常清楚,旧道德已经失效。
在这些“富裕”的国家里,由“原土耳其人”和“原藏人”人种成分混合而成的秦国,和远古断然决裂,它不仅和古代政体的典范脱离,也基本上和治国手段的古老理想之典范脱离。可能这种脱离影响了荀子的学说,使之成为将更有效的意识形态溶入儒教的最后尝试。但是,在那样一个时代,即经过那么多“邪说淫辞”后,国家迫切需要一个根本的解决方法,甚至是场大灾难也在所不惜,这种尝试就注定了悲剧的命运。
57根据史书,商鞅(死于公元前338年)是第一个建立全新道德准则的哲学家和政治家。他是魏王(并不是很有权势)之妾所生的儿子,和贵族家系关系很近,从小受训将来要成为太傅。据他自己所言,他长久以来就对刑法就有着特殊的兴趣。据说他所依附的大臣在临死之时,曾上谏魏王,要么将这位异常聪颖的年轻人视作施政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