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衣食住行-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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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黯,避帐中,使人可(同意)其奏。”以帐相隔,则双方不着面,可以免礼,武帝不冠既无所谓,依理推测汲黯也就可以不趋。
《曲礼》明确规定“三不趋”,也就等于告诉人们:在其他地方都可以趋或必须趋。例如《曲礼》说:“遭先生于道,趋而进;”“先生与之言则对,不与之言则趋而退。”趋进、趋退,是对“先生”的尊敬。《论语·微子》:“楚狂接舆歌而过孔子……孔子下,欲与之言,趋而辟(避)之,不得与之言。”接舆趋,并非是“先生不与之言”,而是相反;而“趋”避(即退)也包括对对方的尊重,并非单单是为了快点躲开。又《乡党》:“趋进,翼如也(恭敬的样子)。”
在他人面前趋,是恭敬的表示。在儒家的经典上没有详细开列有关趋的条例,我们从古代文史作品中可以看出,其总的原则是在尊者面前要趋,特别是在君王的面前,趋更是不可少的。例如,《战国策·赵策》:“左师触龙言愿见太后,太后盛气而胥(等候)之。(触龙)人而徐趋,至而自谢:‘老臣病足,曾不能疾走,不得见久矣,窃自恕。’”臣见君,人门就要趋,因为一入门即是庭中。但触龙却是徐趋,按说这是不合要求的,因此他要声明“病足”,说明自己趋而不疾是有缘由的。作出趋的样子而又缓慢,触龙就解决了“礼”与“病”之间的矛盾,开口劝赵太后让长安君出质的话题也就有了。一一必须结合古人对趋的要求才能看出触龙“徐趋”中的“学问”。即使在战场上趋的礼节也是不可少的。《左传·成公十六年》:“卻至三遇楚子之卒,见楚子,必下,免冑而趋风。”晋楚交战,郤至见到敌国国君还要致敬,这是符合春秋时代的惯例的。他致敬的方式一共三个:下车、免胄(已见第一编)、趋。趋风者,疾趋如风。这和触龙的“徐趋”恰成对比,又过快了。但在激烈交锋的战场上还要考虑到安全问题,也只能如此。
对方即使不是国君,也并非尊贵年长者,只要是值得尊重的,也要趋。《论语·子罕》:“子见齐衰者(穿丧服的)、冕衣裳者(穿礼服的)与瞽者,见之,虽少(年轻),必作(站起来),过之,必趋。”《史记·万石君列传》:“庆(石庆)及诸子弟人里门,趋至家。”这是因为里中还有邻居、同族人,自己地位高,对他们也要表示敬重。又:“万石君徙居陵里(长安里名)。内史庆醉归,人外门不下车,万石君闻之,不食……万石君让(责备)曰:‘内史,贵人!人闾里,里中长老皆走匿,而内史坐车中自如,固当!’”依万石君的意思,石庆不但要下车,而且应该“趋至家”。在官场中,下级见上司当然要趋。《后汉书·儒林传》:“[孙堪]尝为县令,谒府,趋步迟缓,门亭长(府的守门人)谴堪御史,堪便解印绶去,不之官。”趋得缓慢了都要受谴,不趋自然更是不允许的了。但要求最为严格的还是臣在君前。触龙病足(不管是真是假)也还要趋,即可见一斑。首次明文规定臣见君趋大约是在汉初叔孙通为刘邦制定的朝仪。《史记·叔孙通列传》:“仪:先平明(天亮之前),谒者治礼,引以次人殿门,廷中陈车骑步卒卫宫,设兵张旗志(帜)。传言:‘趋!’殿下郎中侠(夹)陛,陛数百人。功臣、列侯、诸将军、军吏以次陈西方,东乡;文官丞相以下陈东方,西乡。”此后的封建王朝基本上沿袭了这个规矩。如果谁被批准免去这一礼节,那就是独沐皇恩、特殊的荣耀了。例如萧何就是历史上第一个被赐以履剑上殿、入朝不趋的。当时还有一个周缫,并没有什么军功,只是因为有一次哭着劝刘邦不要亲自出征,“上(刘邦)以为‘爱我”,于是“赐人殿门不趋,杀人不死(不抵命)”。见到长者尊者往前紧走几步,这本是发自内心的尊敬,而一经封建统治者的利用,便成了形式,成了他们进行统治的工具了。更有甚者,《汉书·贾谊传》上说:“过阙则下,过庙则趋,孝子之道也。”敬人扩展到该人所居和死后受祭之地,也是人为制造威严的手法。依此看来,万石君过宫门阙“必下车趋”,也是有经典依据的。
在封建社会中对于行路还有许多规定,例如“行不中道,立不中门”,“人临(进门凭吊死者)不翔”(并见《曲礼》)等等,因为跟阅读一般古籍的关系不大,就无需介绍了。
七、道路
古代有关道路的名称要比今天多。《尔雅·释宫》:“一达谓之道路,二达谓之歧旁,三达谓之剧旁,四达谓之衢,五达谓之康,六达谓之庄,七达谓之剧骖。八达谓之崇期,九达谓之逵。”所谓达即通,一达指没有岔道,三达指丁字形街,四达是两路十字交叉。
但是《尔雅》所列有些在文献中得不到证明,如歧旁、剧旁、剧骖、崇期。有些虽然常见于文献,可是到底所指为几达之道也很难说。例如衢,也有人说是五达,有人说是六达,甚至有说九达的。康、庄、逵是不是五达、六达、九达从文献中也很难看得出来。大约道、路为通名,凡人、车常走的地方都叫道或路,比较宽阔的叫康、庄(康、庄都有大的意思),岔路多的叫衢、逵。《史记·孟子荀卿列传》:“自如淳于髡以下,皆命曰列大夫,为开第(宅第)康庄之衢。”《列子·仲尼》:“尧乃微服(穿普通衣服,化装)游于唐衢。”这两个衢字都指岔路,前面加上康或康庄修饰,意即指热闹的街市。《左传·隐公十一年》:“郑伯将伐许,五月甲辰,授兵于大宫。公孙阏与颍考叔争车,颍考挟耪以走,子都拔棘(同戟)以逐之,及大逵,弗及。”《淮南子·说林训》:“杨子(杨朱)见逵路而哭之。”这两个逵也是指岔道口。街与衢恐怕也没有什么分别。《史记·鲁周公世家》:“公(鲁哀公)游于陵阪,遇武伯于街。”《左传·哀公二十七年》记载此事“街”作衢。《史记·孙子列传》:“君不若引兵疾走大梁,据其街路,冲其方虚(正空虚的后方),彼必释赵而自救。”街路,即交通要道。
此外还有一些道路的名称也应知道。
径。小路叫径。《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相如度秦王虽斋(斋戒),决负约不偿城,乃使其从者衣褐,怀其璧,从径道亡,归璧于赵。”走中路,是因为小路一般较大路近,可以更快地到达,更重要的是没有关卡、人少,免得暴露。《论语·雍也》:“子游(孔子弟子)为武城宰。子曰:‘女得人焉耳乎?’曰:‘有澹台灭明者,行不由径,非公事未尝至于偃(子游的名)之室也。’”这是说其人方正,没有私人之请,连走路也一定要走“正路”。径又称间道,意思是避开众人的路。《史记·淮阴侯列传》:“[韩信]选轻荩耍顺忠怀嘀模蛹涞垒桑ㄍ危┥蕉跃!币蚨湫幸彩侵缸咝〉馈S帧断钣鸨炯汀罚骸�
“当是时,项王军在鸿门下,沛公军在霸上,相去四十里。沛公则置车骑,脱身独骑,与樊哙、夏侯婴、靳强、纪信等四人持剑盾步走,从郦山下,道芷阳间行。沛公谓张良曰:‘从此道至吾军,不过二十里。度我至军中,公乃人。’”步走,是因为小路不能通车;间行,也与廉颇的从者从径道归赵用意一样;鸿门距霸上原本四十里,走小路只有二十里,是因为径、间道总是人们为了抄近而走出来的。
蹊(xī,西)也是小路。《史记·李将军列传》:“谚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此言虽小,可以谕大也。”桃、李树下的路自然是小路。因此《释名》说:“步所用道曰蹊。”
冲是交通要道。《左传·昭公元年》:“[郑徐无犯之妹]适(嫁)子南氏,子晰怒,既而橐甲以见于南,欲杀之而取其妻。子南知之,执戈逐之,及冲,击之以戈,子晰伤而归。”冲要则通常专指军事上重要的地方。《后汉书·南匈奴传》:“连年出塞,讨击鲜卑,还复各令屯列冲要。”也可以说要冲。
古人早就知道大路两旁应该植树。《国语·周语》:“列树以表道。”可见古代路边确实栽树。
为了行人,首先是为了君王的使者和官员走在路上能及时得到休息,沿着国家的主要道路设有若干亭馆,有人看管,备有粮柴。《周礼·大行人》和《掌客》说天子境内沿途为诸侯前来朝聘准备粮食、马料,并且定量供应。其所述的具体条例并不可信,但行人在亭舍“打尖”则确是古已有之。《左传·僖公三十年》:“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使者)之往来,供其乏困,君亦无所害。”虽说郑要充当秦东方道上的主人,但负责供应使者的资粮却是守亭馆者的任务。这是谦辞。《三国志·魏志·张鲁传》:“诸祭酒(五斗米教的正式成员)皆作义舍,如今之亭传,又置义米肉,悬于义舍,行路者量腹取足。”这已完全是民间自发的服务设施,但其性质与《周礼》所说还是一样的。
大约秦汉之际这种路上的馆舍就叫亭。亭者,停也。意即供行路者停下休息的。汉高祖刘邦未起事前就是一位亭长。这时亭是否还负责供应吃喝则已不可考。后代又有长亭短亭的区别,据说十里一长亭,五里一短亭。柳永《雨霖铃》:“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这时的亭似乎已经纯粹是供人歇脚的地方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