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文学评介丛书 超现实的梦幻-象征主义文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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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象征主义的萌芽期,最重要的作家是美国的爱伦·坡。爱伦·坡的诗歌理论以及创作,不但本身包含许多象征主义的成分,而且还启发了波德莱尔,影响了包括波德莱尔在内的很多象征派诗人,如马拉美、瓦雷里、叶芝等。这使爱伦·坡成了象征主义的又一个远祖。
创始期象征主义
创始期象征主义指的是波德莱尔时期的象征主义。贝尔特朗、奈瓦尔、爱伦·坡等人,虽然在理论和实践上为象征主义奠定了一定的基础,但一般说来,他们的作品包含着多种成分,还不是地道的象征主义作品。波德莱尔于1857年出版的诗集《恶之花》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象征主义作品。这部作品,以全新的面貌出现在法国诗坛上,给法国诗歌带来了一阵“新的颤栗”。无论在美学观上,还是在作品的题材、内容以及技巧上,波德莱尔均以自己的创作开了一代新风。正是在波德莱尔的基础上,才出现了19世纪后期70—90年代的前期象征主义的鼻祖。但实在说来,象征主义发展到波德莱尔时期,还没成形成一个正式的流派,更没有出现一场运动。
前期象征主义
19世纪70年代,法国诗坛上出现了一对放荡形骸而又才华横溢的诗人,他们就是魏尔伦和兰坡。
魏尔伦是以一个活跃的帕尔纳斯派文人的身份登上文坛的,但他却以自己新颖的诗作成为波德莱尔的后继者,蜚声诗坛。他主张艺术“真诚”、强调“至高无上”的内在音乐美,追求“模糊与精确”的结合,从而形成了自己诗作的特质,赢来了很多崇拜者。
兰波虽视魏尔伦为尊师,但他却较早地以《元音》一诗与波德莱尔的《感应》相应和,独有建树地发挥了“感应”论,为人们准确把握象征主义的精髓提供了钥匙。而且,兰波还通过《醉舟》等诗章,显示了一个“通灵者”的幻美世界。
同时出现于法国诗坛的还有后来被称为象征主义理论家的马拉美。马拉美首先以《牧神的午后》这首长诗,显示了象征主义诗作的梦幼色彩、神秘气氛;又以“星期二集合”显示了象征主义的影响与凝聚力;更以“纯诗”的理论和“纯诗”的实验《骰子一掷永远取消不了偶然》,使诗成了一些精神贵族的专有物和精心“制作”。
由于魏尔伦、兰坡特别是马拉美等的努力,80年代,象征主义达到了鼎盛阶段,影响日益扩大。
1886年9月18日,象征派的另一位重要人物莫里阿斯,在《费加罗报》的增刊上发表了《象征主义宣言》一文,“建议用象征主义作为目前这一种在艺术方面具有创造精神的新的倾向的定名”,于是,作为一个流派、一场运动,象征主义便在法国诗坛上出现了。
让·莫里阿斯 (一译莫雷亚斯,1856—1910)是希腊法语诗人,原名扬尼斯·帕帕迪亚·曼托波洛斯。他曾在象征主义运动中起过领导作用。根据象征主义的美学原则,他创作了诗集《流沙》(1884)、《歌词集》(1886)、《虔诚的朝圣者》(1891),但成就平平,没有什么特色。
莫里阿斯对象征主义的贡献在于,他以《象征主义宣言》(前面提及的是其一,1891年9月14日发表的是其二)使象征主义作为自觉的文学运动开展起来,并提出了一些基本的象征主义理论。
1891年,莫里阿斯宣布脱离象征派,号召恢复古典主义精神,创立了“罗曼文学派。”
这个时期法国象征派的重要诗人还有雷尼耶、萨曼等。亨利、雷尼耶(1864—1936)在象征派影响下,发表了《明日》(1885)、《田园和神圣的游戏》(1897)、《泥土勋章》(1900)、《生翅膀的凉鞋》(1906)等作品。这些作品富有音乐感,以淡雅的色彩描绘景物,虽有所象征,但并不抽象。后来的诗作则倾向于古典主义。
萨曼(1859—1900)是与雷尼耶齐名的诗人。他与马拉美、魏尔伦、莫里阿斯过从甚密曾著文宣扬象征主义理论,被看作是象征派的中坚诗人。他的诗作富于音乐美和轻灵感,可与波德莱尔的《恶之花》相媲美。他的诗集有《在公主花园》、《花瓶两侧》、《宫庭小集》、《金车子》。
90年代后期,象征主义在法国本土日趋衰落。但它的影响却逐渐越过国境,传到世界各地,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国际性运动。维尔哈伦和梅特林克把它引进了比利时,王尔德把它引进了英国,格奥尔格把它引进了德国,里尔克把它引进了奥地利,哈姆逊把它引到了挪威,威兰克斯把它引进了丹麦,亚狄把他引进了匈牙利,巴尔蒙特把它引进了俄罗斯,达里奥把它引进了西班牙语的创作,甚至再往东,传到了日本,传到了我国。各国作家都在民族的土壤上,结合各自语言的特点,对象征主义文学进行了创造性的发展。(以上内容见《象征主义·意象派》)于是,象征主义发展到一个波澜壮阔的阶段。
后期象征主义
后期象征主义指的是法国象征主义越出国境时 (19世纪90年代末)至本世纪40年代期间的象征主义。
在法国本土,后期象征派人才济济。其中最著名的是瓦雷里和克洛代尔,其次是古尔蒙、夏默、保尔·佛等。在20世纪初成长起来的诗人,大多数受过象征派的影响。
瓦雷里师承马拉美,努力追求“纯诗”境界,将深奥的哲理纳入严格的形式之中,外观上看似乎是凝滞的,而内部却是一个变化莫测的哲学世界。他的名诗《海滨墓园》从对立统一观念出发,对人生做了深沉的思考。诗中“一切安排全都朝着圣坛”的结构技巧,表现出诗人极高的艺术功力。(见后)
保尔·克洛代尔 (1868—1955)与瓦雷里齐名。他创作的盛期是在我国度过的,曾写过一本与我国有关的散文诗《认识东方》。他最著名的作品是诗集《五大颂歌》(一译《献给新世纪的五大颂歌》,1910)。
克洛代尔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他认为诗人的使命是歌颂上帝,歌颂宇宙万物,展示造物主的崇高意图。在论文集《诗艺》(1904)中,他大谈造物主与创世主之间的关系。在《立场与建议》(1929)一文中,他又说,诗的创作在原则上说是一种神秘的冲动,因为它必须有启示,有信仰 (见陈振尧主编《法国文学史》)《五大颂歌》可以说是在上述观点指导下写出的具有神秘气氛的颂歌。其中第二首《精神和水》可以帮助我们认识这位诗人:
致敬,眼前这崭新的世界啊,如今我完全理解了你!显然和不
显眼的事物的创造者啊,我以一个基督徒的心接受您!极目远眺,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创造的辽阔的和谐!世界张开臂膀仿佛近在咫
尺,我的目光把它一览无余。我掂量太阳的重量,它就像两个壮汉
抬着的一头肥羊。我清点过星斗的数目,并把它们精心安排,从俯
瞰着意志大洋的一张张巨大面庞,甚至那钉在最深的渊底的罕见的
火花,以及那蔚蓝的太平洋,那里捕鲸船正窥伺着鲸鱼发出白羽般
的喷柱的鼻孔,您被捉住了,因为从世界这头到那头围着您,我张
开了知识的巨网。就像铜器发出的乐声,渗入木质的乐器声中,回
荡在乐池的深处,又像喷薄的太阳,在大地汹涌的水面和奔腾的海
潮上反光,这样,从看到您的最大的仙人,到路上的卵石,从您的
创造的这端到另端,从灵魂到肉体在不断地持续着,赛拉芬们难以
名状的运动,牵动着圣灵的九个唱诗班,瞧,这回大地上风吹来了
它是播转者,又是收割者!水就是这样继续着精神,哺育着精神,在您的全部创造/和您自身之间,仿佛有一条液的纽带。
本诗于1906年写于北京。在北京墙垣的牢笼中,诗人那种自由奔放的精神使他想起了大海。于是,他在想象中把海和精神联结在一起,抒写了自己的感悟:在大海的波涛中,显示了造物者的巨大力量,大海之中就映现出了上帝的影子。从基督教的观点看,上帝创造万物。因此,大海之中便包含、渗透或显现了造物的“意志”。所以,诗人在想象中,说自己“张开了知识的巨网”、一捉住了”造物主,领悟到那不可见的上帝的“精神”,上帝就通过大海这一条“液体的纽带”而与万物相联。很明显,诗人的思考是神学的,因而诗中的意象都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富有宗教气息。
诗篇体现了克洛代尔的“精神的搏动”。它的节奏象大海的波涛,又如教堂中回荡的赞美诗,引人进入到沉思之中,以接近超脱人世的大海那种自由之境。诗中包含着一些新奇的比喻和深邃的象征,如:“我掂量过太阳的重量,它就像两个壮汉抬着的一头肥羊”;“就像铜器发出的乐声,渗入木质的乐器声中,回荡在乐池的深处;”……这些也增加了作品的神秘性。
克洛代尔的重要诗集还有《三种声音的大合唱》(1914)、《科洛娜·贝尼尼塔蒂斯》 (1916)、同样富有浓厚的宗教气息。
雷米·德·古尔蒙(1858—1915)是法国象征派的权威批评家,著有研究文学、语言和语法的作品《神秘的拉丁语》(1892)、《有关假面具的书——象征主义者肖像,关于昨天和今天的作家的评论和资料》(1896—1898)、《法语的美学》(1899)、《风格的问题》(1907)等。他也是诗人,诗作有《拙劣的祷词》(1900)、《西莱纳》(一译《西蒙娜》,(1901),《卢森堡之一夜》 (1906)、《一颗童贞的心》(1907)。他的诗富于音乐性,温柔而含蓄。如收在《西莱纳》中的《发》一诗:
西莱纳,有个大神秘/在你头发的林里。
你吐着干刍的香味,你吐着野兽/睡过的石头的香味;你吐着熟
皮的香味,你吐着刚簸过的小麦的香味;你吐着木材和香味,你吐
着旱晨送来的/面包的香味;你吐着沿荒垣/开着的花的香味;你吐
着黑莓的香味,你吐着被雨洗过的/长春藤的香味;你吐着黄昏间割
下的/灯心草和薇蕨的香味;你吐着冬青的香味,你吐着藓苔的香
味,你吐着在篱阴结了种子的/衰黄的野草的香味;你吐着熟透而采
下的/果子的香味;你吐着花繁叶满时的/柳树和菩提树的香味;你
吐着蜜的香味,你吐着徘徊在牧场中的/生命的香味;你吐着泥土和
河的香味;你吐着爱的香味,你吐着火的香味。
西莱纳,有个大神秘/在你头发的林里。
在诗中,古尔蒙将西莱纳满头的浓发幻化成一座神秘的树林,尽力铺叙了各种具有馥郁香味的树木和植物,在反复中突出了西莱纳的头发散发出的浓重香气,使读者仿佛置身于一个香雾弥满,仙香缭绕,且又生机勃勃的仙境。而光我们清醒过来,认识到这不过是诗境的时候,我们不能不赞美诗人想象的丰富与奇特,不能不佩服诗人创造如同图画般清幽,如同音乐般优美的诗境的才能。
弗朗西斯·亚默(一译雅姆,1869—1938)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