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味书屋 > 言情浪漫电子书 > 中国文化的深层结1 >

第16部分

中国文化的深层结1-第16部分

小说: 中国文化的深层结1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人”有时也是 “做戏”。当时另一所学院的一位中国女学生,曾经去外宾住的 饭店找人,人没有找着,只在大厅中停留过,结果就被按照填写 的会客单上的资料通知了校方,回去后,她的班主任“劝告”她 说:“外国人去的地方不是你该去的!”言下之意,与外来者接触 有使人“腐化”的作用。
这种情形,与鸦片战争前夕,清廷将外国人羁縻在广州城 外,尽量给予他们最好的待遇,甚至配备中国仆人,只是要求他 们不要进城,是同一个文化“深层结构”的现象。 对待外面世界的态度,我们还要在“锁国心态”一节中详细 讨论。在本分节中,我们只想指出:中国人的“心”无疑是很发达 的,但是却是被公式化渠道化的,而“层次”与“等级”正是中国 人“做人”的渠道。因此,它们并不是为了对待外人时才设计出 来的东西,而只是将自己人在本国人之间也运用的“内外有别” 逻辑,应用到外国人的头上而已。
事实上,这种对外客尊而不亲,对自己人亲而不尊的做法, 也反映在组织成员对内与外的不同作风之上。党员是内部的 人,当然是可以参与机密的,但同时也被要求多作一点牺牲,以 便在“外人”眼中树立良好的形象。对于可以争取的群众,则不 让其参与机密,但对他们的要求也不会像对党员那么苛刻,而且 往往还会给他们一点特殊照顾。至于有头有脸的统战对象,则 似乎是越反动越好———因为这样越有统战价值———因此越反动 越礼遇有加。至于党员,既然是平时信任的“自己人”,如果稍有
 
脱离常轨,就会有“吃里扒外”的嫌疑,因此就会受到处分。
这一套“统战”办法并不是从国际共产主义运动那里学来 的,而是祖传的宝贝,因此也只能运用在中国人之间。在美国, 笔者所目睹的共产主义运动的情形是:每一个小党派都是公然 坦率地宣布自己的原则,愿者上钩,从来也不会用“人情攻势” 去赢取对方。至于像意大利人的共产党,可能也会动用到“人 情”,但是,自己的党员是否愿意像客人来时家中小孩被赶下台 子一般,则成疑问。至于西方人,如果作为被“统战”对象的话, 可能也要视原则才会参加,而不是受人特殊“照顾”就会“交 心”。
然而,被罩在人情的磁力场内的中国人,“心”必然发达于 “脑”,因此往往很愿意参加别人的“统战”游戏。
因此,在这种“亲疏有别”的游戏中,每一个中国人都会知 道自己的位置———被当作“自己人”而受到贬抑,或受到礼遇但 被视为“外人”,都不至于引起疑问与抗议。
然而,当中国人将这一套应用到外国人“身”上,除了对日 本人还行得通外,对西方人无不大碰钉子。的确,西方人是“其 心必异”的,因此,他们对待特殊的礼遇多半不领“情”,也不受 它的束缚———尤其是认为自己是付了加倍价钱才获得的“礼 遇”———反而会从个人的人格尊严的立场出发,认为中国人贬抑 自己人是一种没有自尊的表现,而没有自尊的人是不可能尊敬 别人的,因此就会怀疑到背后的动机。此外,他们对自己被官方 当作是一整个被提防的“类”,也不见得会惬意,并且会认为是 不尊重“人”。因此,就往往会不理会“内外有别”的这一套,凭 一己的选择与个别的“人”打交道。在负责接待与照顾的当局 眼中,这种不受“人情”制约的情形,自然是不要“面子”的,也是 “无眼睇”的———因此,也确实符合了老子所说的“视之不见名 曰夷”①。
3。心意不到之处
中国文化“二人”定义“一人”的设计,就是让双方具“体”地 感觉对方的“心”“有到”自己“身”上时,才去“做人”,一旦越出 了人情的磁力场的温暖包围,自己就不知怎样去“做”,也毋须 去理会。
因此,中国人的世界也只可能是人情化的世界。的确,孔子 认为不知生焉知死,不语性与天道,不语怪、力、乱、神,未能事人 焉能事鬼,敬鬼神而远之,也是因为这些都是能具“体”感觉或 “身”受的人情“无到”的领域。因此,中国人的“天理”也必然是 “心”(“心即理”),“天”也只可能是“天地人”这个世界系统内
在的一个组成部分,而不可能是人间以外的超越原理。外国人 既然是“其心必异”(“心”的结构不同),不能与他作“二人”之 间的“以心换心”,因此只能是人间世以外的“鬼”。
不过,至少就中国人自己的“天地”来说,将具体感觉得到 的人情作高层次提升的哲学家,是可以让一己之“心”充塞于 “天地”之间的。对其志“兼善天下”的士大夫来说,也会感觉到
自己与天下之“心”皆彼此“有到”对方“身”上。
然而,对绝大部分的老百姓来说,心意“有到”之范围就只 是“自己人”圈内。在这个圈内,双方面总是“毫不利己,专门利 人”,处处以对方为重,十分礼让。这个“人情味”的因素在香港 已经很淡薄,在大陆则仍然很浓厚———如果你是熟人的话,到人 家家中作客,他们总会拿最好的东西招待你,而且往往将自己的 那份也剥夺掉;在饭馆中,则争着付款;乘搭公共汽车时,也抢着 为你买车票;如果排队的话,就会尽量将你推到他的前面;如果 不小心碰了你一下,或踏了你一脚,就会千道不是,万道不是。
① 《老子·赞玄第十四》。
 
的确,既然彼此的“心”都“有到”对方的身上,在不小“心”撞到 或说错了话时,总会说:“我是无心的!”
然而,在一旦越出了这个圈外,就真正不需要“有心”地去 “做人”,因此,撞到了永不说“对不起”———事实上,只有在渠道
化了的“二人”一对的关系中,自己这方没有了心,才会显得不 “对”,因此心中就感到“对不起”对方———有时还会恶声相向。
因此,笔者当时在大陆时发现:在公共汽车上以及街道上的吵 架,几乎无日无之。确实,如果熟人走路时提箱子,中国人总会 抢着替对方提,然而,如果是陌生人,自己提箱子刮到了对方,也 很少道歉。有时,在马路上看到骑自行车者撞到了路人,对方已 经痛得弯下了身,撞人者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振振有词地诉 说对方不对,结果自然引发了吵架。此外,大陆的人在排队时遇 到了熟人也要来排队,总会硬将他拖到自己之前,热情地说:“你 先!你先!”但是,如果是陌生人,即使已经排在自己前面的,也 会设法抢在他前头。
因此,在上公共汽车时,一般都是不排队,即使已经在栏杆 之内还想抢在别人前头,如果你用手拦着他,对方有时还要强词 夺理地直冲向前,有时叫他停止,对方也会停止———如果碰到外 国人在排队,回头请插入者停止,则十次中总有十次生效———但 是,自己浑然不觉而必须待外力去纪律,却也说得上“自取其 辱”。然而,如果不守秩序的人年龄比本人大一倍的话,在说了 他之后,也会替他感到不好意思。
因此,在每次候车时,总必须要有纠察队才能维持秩序,一 旦没有外力制约的话,就会出现“天下大乱”的局面。有时,纠察 队也不管用,即使有二三人在场也被人潮淹没,只好撒手不管。 在商店中购物,如果人多,也是用身体将先来者顶开。这类现象 与争先恐后上车一般,都不能用人口过多去解释,因为,即使只 有两个人,也出现后来者抢先的情形。 在大陆,打电话去一些单位找人或问事,十次中有八次,接 听者总是吵架一般的声气,有时没有等我说完就挂断。自然,如 果听出是熟人的声音,就必定不会这样。有时,笔者感觉到:这 并非是接听者有意如此,也并非由于该时刻心情不好故发泄在 陌生人身上,而只是一种心意不到之时习惯的口吻。的确,中国 人在越出了自己熟悉的人圈子以外,往往会很突兀,很不自然, 有时,即使想表达好意也不知如何进行,因此就索性违背自己本 意地失去礼貌。即使在今日的香港,有人打错了电话号码,五次 中总有一次不说“对不起”就挂断,有时听得出对方是有心道歉 的,但是很突兀说不出口,于是就索性挂断(香港的情形确实改 进了不少,十多年前,如果打错了电话号码,接听的一方总是恶 声相向,甚至说:“你去死啦!”)
一般来说,中国人撞跌了路人手中的东西很少帮人捡起来 (在香港笔者就遇到这类事),有时是浑然不觉,有时是不将对
方放在“心”上,但有时却并非存心没有礼貌,只是在“生人”面 前不知如何“做人”,因此只好扬长而去。后一种情形在少男少 女之间就更容易发生。有一次,在香港的行人天桥上看到一个 少女将一位少男手中捧着的盒子撞翻,只回头看了一眼,脚不停 步地急急离去,而少男则对其背影报以怨毒的眼色。的确,这类 场合很容易变成男女邂逅的机缘,因此,在“男女授受不亲”的 文化本能作祟下,行动遂比思索来得更快,结果唯有“身不由 己”地没有了大方的风度(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少女与老人之间, 笔者想前者多半会替后者捡拾起来。因为在中国文化里“敬 老”是很“道德”之事)。此外,还有这样的一种倾向:十几岁的 少女,如果在公共汽车上不小心踩了陌生男子一脚,也是想说 “对不起”而说不出口,索性不理会,或急急忙忙地走开(笔者在 香港与台湾都碰到这种反应)。
因此,在“心意不到”的场合中,又有完全“无心”以及刻意
 
地“无心”的差别———后一种情形多半出现在男女必须避嫌的 场合中。笔者认识一些很害羞的香港青年,当他们打电话找朋 友而却是由对方的妻子接听时,就“身不由己”地不打招呼,也 不理会她,径直地叫男的通话,结果次数多了就引起女方的误 会,认为是存心不礼貌;更有甚者是到别人家中作客,在面对面 的场合中,完全不理会对方的女眷,以免“勾搭”的嫌疑,结果自 然也变成了“存心”没有礼貌。
不过,这种刻意“无心”的态度,却更普遍地出现在香港女 性对待陌生男子的场合中。在香港的一些家庭小店中,如果看 店的是少女,而去购物的又是青年男子的话,前者多半就不带笑 容,严重起来则搞到“嬲爆爆”与“面臭臭”,而且这种态度不好 似乎是故意的———一言以蔽之,就是刻意地(其实是“身不由 己”地)去破坏自己的美丽,以避免“有心”的嫌疑。在美国时, 笔者却看到这样的情形:一般来说,故意不友好的态度多半出现 在贫民窟的女店员身上,因为,在那里,男顾客存心勾搭的情形 确实大量存在,女方遂有自卫的必要,但是,这种态度却并不是 基于女子心中“道德”的考虑,因此是一种攻守自如的行为,也 是因人而异;至于一般的女店员,总是笑容可掬,爽朗大方,但是 却不见得是对人“有心”,只是对人有礼貌,也同时让别人欣赏 自己的美丽而已(的确,敢不敢让自己太有吸引力,有时可以成 为测量“自我”意识之强弱甚至有无的标准)。然而,上述香港 女性的倾向,在大陆与台湾却比较少见———在那里,如果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