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我的哲学与宗教观 作者:何新-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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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ner:A History of the Life Sciences,第347页)。
这就是说,生物学家在建立生物分类的概念系统时,发现存在一种非人工的、存在于生物本身的分类根据。这就是联系在生物个体之间的遗传的连续性。这就是生物自身的遗传性状。 在现实中,一头雄狮子只会和雌师,而不会和一只老虎交配。一对狮子也绝不可能生殖出一只猫。这就是大自然自身的客观分类。这种自然的分类,是人为分类即设定概念/集合以及命名的客观基础。 美国分类学家T·Dobzhansky说:(T·杜布赞斯基《遗传学与物种起源》,第2…4页,科学出版社,1985。) 生物的多样性,多少是为每个人所熟识的、一种可以观察到的事实。它是在我们意识之外,不依赖于我们的意识作用而被我们所察觉到的东西。 生物界并不是一个单线的行列,并不是其中任何两个变异体都是被不断的中间类型连接起来的。而是一个含有或多或少明显地分离的多个行列的行列,且在行列与行列之间没有或至少罕有中间类型。每一行列是多数具有一些共同特征的个体的集合体。一些小的集合体群结起来形成较大的次级集合体,较大的集合体又形成更大的集合体。如此类推而发展成为一种自然阶梯性系统。生物学家就利用变异的不连续性来制订生物的科学分类。
为便利起见,就把分立的集合体称之为族、种、属、科等等。这样总结出来的分类,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人为的,因为这是为了方便和习惯起见而把某集合体称作属、科、或目。但是这些集合体的本身和在它们之间所观察到的不连续性,却不能认为是分类学家的空想或杜撰。这种分类,反应了客观地可以探知的变异的不连续性,并且在种、属以及其他范畴之间所作的分界,相当于生物的分立集合体之间的间隙;就这些方面而言,分类是自然的而不是人为的。
14、概念具有实体性基础
记者:那么,也就是说,在现代生物学看来,分类的集合概念,事实上在自然界中是确然具有实体性基础的。
何新:对。生物物种是一个大概念(大集合)。而物种进化过程中发生的新种,就是新的概念,新的类属的子概念(小集合)。 进化的历史关系,把这些对立而不同的小物种概念,归类为一,统通归属于一个大生物的概念。 孤立看,狗的概念、鱼的概念,是对立不相容的两种概念。但是,它们都统一于〃生物〃这个大概念,都可以归入〃生物〃这个大集合中。 为什么?这不是人为分类和归并的结果,而是在自然中客观地发生和存在的物种连续性使然。因此物质(存在)的统一性,来源于它们历史上起源和演化的同一性。正是同一种生物原体,在进化的某一形态上,形成了鱼,在进化的更高形态上,形成了狗,以至更高级的人类。 生物的自我繁殖所构成的个体之间的连续性,成为建立分类的客观基础。据此,林奈建立了如下的分类体系: 由个体组合为种群,由种群组合为亚种,由亚种组合为种,这样的组成,我们称之为物种的结构。 你应该注意到,这种分类方式,以及由这种分类所建立的物种〃集合〃,与图书馆中对于图书的那种人工分类集合,意义迥然不同。
记者:我注意到了,似乎是有所不同。
何新:我再引用一位现代分类学家的话。美国分类学家T·Dobzhansky还指出: 〃自从达尔文时到现在,'自然分类'('natural classification')这个词一直意味着以生物由共同来源为基础的一种分类。联合在一个种、属、纲或门中的生物类型,被认为都是从一个共同的祖先传递下来的。在分类 范围之间的分界线,至少在理论上是符合于系统树(phylogencic trees)的分支的。〃 我在70年代通过研究黑格尔逻辑已经意识到,生物分类学家所说的这种〃自然分类〃系统,事实上在人类思维与概念中有极为普遍的和广泛的存在。任何一个具有历史演化联系的、自我形成的概念系统,都具有这种作为〃自然分类〃系统的意义。我将这一类的概念系统命名为〃历史概念系统〃,或借用集合论的术语,叫〃历史概念集合〃。 我发现这一类概念系统具有某些非常独特的逻辑性质和逻辑规律。研究这种新的逻辑性质和规律,可以构造出一种新类型的逻辑,而亚里士多德那种逻辑,即建立在人工分类基础上的古典形式逻辑,事实上只是这种新型逻辑的一个特殊形式。因此,这种新逻辑(作为客观逻辑)并不是现代逻辑(基本是主观逻辑)的一个分支,而是全部传统逻辑赖以成立的客观本体基础。
15、思辨逻辑是形式逻辑的基础
记者:我似乎有一点听懂。
何新:让我再总结一下我的观点:在分类和概念的形成上,传统逻辑认为概念来自人类意识的主观分类。概括某些事物的共同点,加以抽象,形成一类事物的概念,即命名。例如植物/动物/人类。 而黑格尔的逻辑则认为这些类群是在生物演变中自我区分(异化)和抽象出来的。演变就是一个自我分类的过程。 人的意识,只是用符号去模拟和记录这一过程的产物,这就是概念客观的形成过程。所以黑格尔的逻辑学中也包涵了认识论(即能够解释思维及概念的起源、本质)。 这就是黑格尔所试图超越亚里士多德的传统逻辑而建立的一种新型逻辑系统。在这个系统中不仅可以兼容自相矛盾的命题和谓词,而且必然蕴涵矛盾、悖论。这种新型的逻辑,黑格尔称之为〃思辨逻辑〃,(Die Spekulatve Logik)是一种动态的历史逻辑,演化的逻辑,此即真正意义上的〃辩证逻辑〃,实际这是一种完全新型的元逻辑。
记者:但是,这种逻辑目前是否已建立?
何新:没有。黑格尔从认识论和本体论的角度,论述了这种新逻辑体系的若干基本原理。但黑格尔这个体系太晦涩。因此正如列宁所说,〃从来没有被人们真正搞懂。〃 我当年曾有志于建立它,但工作后来没有作完。1980…1982年我就这个论题在上海《学术月刊》、北京《自然辩证法通讯》、西安《人文杂志》等刊物上发表一系列论文后,我的工作就中断了。
记者:为什么?
何新:当时中国改革进程中发生的激烈的思想和文化冲突与辩论吸引了我,我的研究重点转到了经济、政治、文化等问题上。 但是,我有关这个问题在80年代发表过的几篇论文,曾得到关注思维科学发展情况的钱学森(控制论、信息论领域的权威学者)以及生物分类学家陈世骧的关注和高度评价。
16、关于〃何新树〃
记者:钱学森先生在给你的信中,曾谈到〃何新树〃这个概念。请问什么是〃何新树〃?
何新:钱老给我的来信中是这样讲的: 您的〃历史概念集合〃是一个创见,我赞成。 但我认为您应该把集合论的Venn图扩展到三维空间成为〃何新树〃,也就是把一个时间的Venn图作为〃树〃的横断面,以时间顺序把横断面一层层架在时间坐标上,再把外表联起来。当然这〃树〃可能不同于自然生长的树,不同〃树〃的〃树枝〃会在〃上面〃结合起来。这一设想得之于上述(二)之把形式逻辑用于事物的某一瞬间的关系。 有了〃树〃,数理的辩证逻辑学就可以利用数学中的拓朴学建立起来了。 因此我想您所开创的历史概念集合是有生命力的,将来一定会有更大的成就!(1982。4。17)(此信收入《何新批判》第331页,四川人民出版社,1999年1月出版。) 钱学森指出:1、这种递归性的动态历史类集可以命名为〃何新树〃。2、吸纳符号逻辑和数学拓朴学的成果,可以使辩证逻辑理论形式化,可以将这种递归动态逻辑建立成一个系统化的新逻辑体系。 钱老当时并不一定完全了解我的全部想法,但是他的洞察力是深刻惊人的。
记者:钱老对您的发现评价很高。但是为什么称作〃何新树〃?
何新:在现代数学中,〃树〃是拓朴学和图论中的一个重要概念。指用点和线连通而成的一种像〃树〃的图形。 概念的历史系统发生,可以在二维平面上描述成〃树〃的模型。事实上,历史概念系统,可以用拓朴树形图加以描述。(参看下页附图) 在这种历史系统树中,呈现出两种逻辑关系:纵向的抽象关系和横向的类群关系。 我们可以认为,纵向的系统关系是一种逻辑抽象或自我分类,体现着逻辑一般性。而横向的类群关系是一种个体集合,体现着逻辑的特殊性。更深刻的意义在于,认识这种概念系统发生的逻辑基础,我们就可能构造一种新类型的逻辑系统。
17、揭示思维之谜
记者:请您更具体一点解释。
何新:这个问题要讲深入就应该写成一本书。我在这里只能简单提示一下。 如果从逻辑角度剖析历史概念系统树的结构,我们可以发现这棵树实际就是一个客观的演绎推理树。 仍以生物的演化为例。如果我们把最初降生在地球海洋中的第一批生命元物质,看作关于生物起源的元概念,那么它在这棵概念发生树上的整个走向:产生新概念,由个体而扩展为群落(A=A),然后通过遗传和变异首先是个体变异(A→A),进而是种群变异,形成新的类群(A→A∨A→A),即生成新的分类概念(A→A∧A→A)……这既是一个历史过程也是一个逻辑过程。完全可以看成一个概念的自我发生、自我运动、自我扩展,自我异化和对立化的概念推演进程。 这正是黑格尔在《逻辑学》中所描述的〃概念的自身运动〃。更重要的是,对这个进程作更进一步的逻辑分析,就会发现这个树形系统自身具有构造演绎推理的能力。事实上,它就是人类演绎推理这一逻辑过程所模拟的客观原型。 也就是说,对这个问题的研究,可以揭开人类思维之谜,逻辑结构的来源之谜。 你知道吗?一些西方古典哲学家,如休谟、康德,都曾提出一个人类理性之谜。
记者:是什么?
何新:让我用现代语言来表述。他们问,人类以自己构造的一套符号系统在头脑中处理信息,但为什么竟会有客观的普遍性和必然性?例如,以关于气象的若干概念(信息符号)逻辑地组织起来进行推演,其结果竟会与未来的自然气象真实情况相吻合?这表明思维、理性并不是一种被动的主观模拟,而具有普遍性与必然性。这种客观必然性从何而来,根据何在?
记者:这个问题你可以回答吗?
何新:如果我们知道人类进行信息/符号演算的逻辑构造与逻辑规律,恰恰就是客体自身存在、运动的普遍的逻辑结构和规律,那么这个问题就自然迎刃而解了。
18、钱学森的第二封信
记者:对你的这种新逻辑观点,数理逻辑学家怎样评价?
何新:钱学森先生后来给我转来中科院院士、数理逻辑学家胡世华先生写给他的一封信。他说: 〃何新的文章我没有看。 关于您说的:'把Venn图的概念扩大,加上时间坐标,……,再用拓朴学研究〃树〃,是否可以把黑格尔的辩证逻辑数理化?这是否有道理?' 我认为可以,是有道理的。但是实际这样做的人似已有了,只是他们没有说这是'把黑格尔的辩证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