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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丛林中的艰苦岁月 作者:苏珊娜·穆迪-第13部分

小说: 丛林中的艰苦岁月 作者:苏珊娜·穆迪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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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在所有的坏习惯中最坏的莫过于借钱。如果你借了朋友的钱,你便觉得欠他的债,负担沉重,朋友就不再是朋友了。如果借了放高利贷者的钱,在这地方,利息马上会是本金的两倍,于是你欠的债与日俱增,最终你会为此而倾家荡产。

  最初来到这块殖民地之时,令我们吃惊最大的莫过于这坏习惯风行之广。不仅仅是北美的下层大众,连加拿大本地人,欧洲来的定居者亦是如此。许多北美下层社会的人已探明了哪里有良田,他们甚至连原土地所有者也没告诉一下。就“借”了许多块地。太不幸了,我们的新家就在这样一群令人作呕的乱占土地的人中间,我发现他们无知得像一群野蛮人,毫无礼貌与善心。

  我们得到的第一块土地是从一位商人先生手里买来的,这块土地最初的主人是个新英格兰的亲英派移民①,商人先生答应帮他偿还各种数额巨大而他无法还清的债务之后)就把这地弄到手了。一个叫老乔的人现在占着这块地,他保证等路上一能用雪橇就带着家小离开。因为交易是在九月份谈成的,我们还十分想再种上一茬冬小麦,所以需要马上搬过去,可是在附近根本找不见房子,只有一间破烂不堪的小屋、这木屋在邻近的一个农场上,而农场几乎还未从灌木丛中开垦出来,荒在那里几个月也不见其主人。那个商人向我断言,等到天气适合老乔一家搬走,这一切就会变得很舒适了。小屋的主人也想把房子租给我们,价钱公道,每月四块钱。

  ①又称效忠派,美国独立战争时期忠于英国的殖民地居民、美国革命胜利后,亲英派纷纷迁居加拿大。

  听信了商人先生的话,也因为初来乍到,我们事先也没检查一下这个今人愉快的夏季住宅,就庆幸在自己农场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个临时住所,两地相距不足半英里地。协议签完,他告诉我们觉得什么时候合适,就什么时候搬过去。

  在这块土地上,过去的几个星期里根本没给我留下好印象,乡愁总萦绕在我心头,孤独寂寞时我常泪流满面。我的整个灵魂都沉浸在一种强烈的不可抗拒的痛苦之中。一个简单的词总是萦绕心间,而且日益增强,终于爆发了出来——“故乡”,白天我要重复这个词几千遍,入睡前的最后一次祷告也总是“故乡,哦,要是我能回去,长眠于家乡就好了!”在睡梦中,我真的回去了,我的双脚又重新踏在英格兰雏菊盛开的草坪上,耳中回响着小鸟的欢歌;我发现自己又漫步在树篱那斑驳的绿荫下,我热泪盈眶,而当我醒来发觉这一切只不过是个梦时,更会泪湿襟裳。这些都有些离题,与我们那所从未见过的新家毫无关联。读者们必须要忍受我这阵阵伤感,不要太苛求我了。

  九月二十二日我们离开了蒸汽船旅馆去新家定居,在我们住在那里的三个星期里,天上没下一滴雨,于是我开始想可能天气会永远这么好。可是在迁往新居这个颇有意义的一天,天空巾却开始布满乌云。因为车夫预测天要下雨,所以穆迪租了辆有棚的马车,把我、孩子还有女佣送到农场去,而他和汤姆·威尔逊,还有运送行李的车队随后到。

  对我来说一路的景色挺新鲜,和我以前见过的迥然不同,虽然有些单调,不过还是使我摆脱了伤感,我也开始饶有兴趣地四下观望。但我的英国女佣却没这样想,她认为这些树林看上去十分吓人,这地方只适合野兽居住,她对此地可谓恨之入骨,只要能走就立刻离开。

  离目的地还有一英里地,大雨倾盆而下,空气本是温和宜人,好似春日清晨,现在却寒冷刺骨,颇似初冬时节。汉娜冻得直打哆嗦,孩子也哭了起来,我用夏日披的围巾尽可能地将她裹紧,保护她不要因天气的突变而受到伤害,因为在此之前,天气一直很宜人。此时马车驶上了一条又窄又陡的路,两侧高大的树木伸展在头顶上,车子艰难地向前走着,随时都可能车翻人亡。最后车子终于驶上一块多岩石的空旷高地,上面分布着些次生乔木,周围全是黑沉沉的森林。

  我们的车夫是个美国佬,他说:“我猜想等到马车跑下这块高地,你们就会哼哼起来。”说着他驾车冲进一条不长的林间小路,指着陡坡底部的一个丑陋小屋,甩了个响鞭,喊道:“那位置不错,愿你们这些英国佬会喜欢。”

  我盯着这地方,十分沮丧,因为我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破的棚子却美其名曰为房子。“你肯定搞错了,这不是房子而是牛棚或猪圈。”

  马夫转过头来,甩那双饱经风霜而敏锐的眼睛瞧着我笑了起来,笑里既带着幽默,也有些挖苦,他说:

  “我猜你们是在老国度里长大的,冬天结束之前你们该学的东西还多着呢,或许比你们想学的要多得多。”

  我真是茫然不知所措了,只是一个劲地盯着这个鬼地方,泪珠在眼里打转。当马车飞驰而下,冲进崎岖不乎的山谷,我的心思已不再集中于新居了,而是在想眼前步步危险,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然而车夫早就习惯这样的路了,灵巧地驾着马车在黑沉沉的树桩之间穿行,最后把车停在所谓的门口,因为房子还没有门,门框上空空如也,它那必不可少的搭档已不见了。三头小公牛和两头小母牛正安安静静地趴在地板上,车夫开始往外赶它们,抽了几鞭子,又加上一阵莫名其妙的叫骂,不消片刻就把它们赶走了。我下了车,踏进这个没法住人的住处,穆迪与行李车队还不见踪影。因为我伯被孤零零地搁在陌生奇异的荒郊野外,所以我央求车夫等我丈夫来了再走。他笑话我们胆小,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然后说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赶,非走不可,于是甩了一下鞭子,朝着正在嚎啕大哭的孩子点了点头,径自离去,让我和汉娜孤零零地站在肮脏的地板上。

  眼前的景象完全令人沮丧,屋外在下雨,屋内壁炉里也没生火,整个房子就一个窗户,窗户上只有一格玻璃。什么家具也没有,只有一个上了漆的旧松木摇篮架,这东西神差鬼使居然侥幸地留了下来。我们把摇篮架翻了个儿,暂且可以用来当椅子,迫不及待地等着穆迪、威尔逊和另一个男人的到来,那男人是穆迪今早雇来到农场帮工的。他们现在在哪里暂留,这一问题就连比我聪慧的人都会大伤脑筋,更何况我自己了。上面有个阁楼,因为没有梯子,所以我想不出办法上去。在等着他们到来的时候,我们只好骂两句房子、这国家,还有自己傻乎乎跑到这鬼地方,聊以自慰。

  现在,我们已习惯了加拿大,而且眷恋着她。她现在的幸福生活充满兴趣,也憧憬着灿烂美好的未来。我经常回首往事,嘲笑自己那时对这片美丽的国土所持的偏见。

  当事情坏到不能再坏之时,通常就会有转机。男人们一到,便开始收拾。仆人詹姆斯把一些枯朽的树墩拔起,厚厚地堆在棚屋周围的空地上,并在屋子里生起了火。汉娜也不再悲观失望,回过神来了。她从堆满行李的货车顶上拿下一把玉米秸扎成的扫帚,开始打扫房间,结果弄得满屋尘土飞扬,令人难以忍受。我欣然把披风蒙在头上,跑到门外,免得呛死。接着,大家便忙着把东西从满载行李的两辆车上卸下来。狭窄的房子顷刻间塞满了几个大箱子和各种包裹,简直没有活动的地方了,只能在家什之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雨水从敞开的门扉和破碎的窗户处打进屋里,还不断从屋顶上的洞口滴到我们头上。凉风嗖嗖,透过木墙的千疮百孔吹了进来。我们的境况真是糟糕到了极点。装着锤子和钉子的箱子找了半天也找不到,最后还是汉娜发现了它。她正要把一些床中拿出来晾一下,发现箱子就裹在里面。幸好,我在房后一堆旧木板里找到了一扇门,穆迪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安装,装好后,我们的房子又漂亮了许多。我们又找了块白布,严严实实地钉到破窗户上,这样一来,既没有遮光,又能挡雨。詹姆斯用旧木板做了个梯子,在汤姆·威尔逊的帮助下,把行李都堆到了阁楼上。

  但这些令人不快的景象究竟与借东西有何关系?先忍耐一下,我亲爱的朋友们,我会慢慢地讲给你们听。

  我们大家都在忙碌着,就连我们可怜的小宝贝也不例外。她垫着枕头,躺在摇篮里,用尽吃奶的劲儿大声叫着。尽管大家都忙着,没人顾及她那为了让大家听见而做出的努力,她却一点儿都没急。就在这时,门突然推开了,一个女人幽灵一般挤进了狭小的屋子。我们刚在屋角支起一张床,我正在整理床铺,见她进来便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接待这位不速之客。在这种时候,这位客人并不怎么受欢迎,因为她的整个外表非常特别,我竟不知道该如何向她打招呼。

  真难以想象,一个姑娘,十七八岁,长相凶狠而老练,仪表冒失莽撞,说起话来唐突蛮横。她站在一个箱子上,审视着我们所有的举动,样子很是无礼。这女人衣衫褴褛,紫色的外袍肮脏不堪,上衣开胸很低,头上包着块破旧的棉布手帕。头发未经梳理沾连在一起搭拉到她那神色好奇的瘦脸上,摆着一幅自命不凡的架势。她光着腿脚,又粗糙、又脏又红的手中抓着个空玻璃饮料瓶,挥来挥去。

  “她要干什么?”我问自己,“这人真奇怪!”

  她站在那里,蛮横无礼地瞪着我,尖利的黑眼睛躲躲闪闪地打量着屋子的每个角落,又挑剔又仔细。

  未等我跟她说话,她先开了口,拉长调子,用鼻子哼出了句:

  “唔,我猜你们要住在这儿了。”

  我想她是到这儿来想当个女佣,于是就对她说我不需要帮手,因为我随身带着一个。

  “什么!”这个家伙答道,“我希望你别以为我是跑这儿来帮工的,我该让你知道,我与你一样,也是个女士。不,我只是到这儿来看看情况怎么样了。今天中午,我见你们的车队过去,就对我爹说来了伙生人,我想去看看。‘行’。我爹说,‘去吧——带上专用酒杯!①’,他们或许需要一个装威士忌的专用杯!‘我会的!’我说。所以我就带着它来了,给!不过,小心点——别打碎了——这是我们惟一可以称道的家什。父亲说直接从酒瓶里喝酒太不体面。”

  ①圆形大杯,盛酒沉淀后饮用。

  我真是越来越惊讶了。居然能预料到我们自己都从未想到的需求。这真像是一种无私的慷慨行为。可我却偏偏上当。

  “好姑娘,”我说,“这真是太好了,不过——”

  “不,别再叫我‘姑娘’。别再用你们英国人那套态度来对待我们。我们可是地地道道的美国人咱认为不比你们差,还比你们强许多。我是位年轻女士。”

  “一点不错!’我说,尽力抑制住自己的惊奇。“我初来乍到,对加拿大的女士们、先生们不太熟悉。我叫你姑娘并不是想冒犯你,我只是想让你相信,我们的确不需要专用杯,我们有自己的杯子——再说我们也不喝威士忌。”

  “什么!不喝威士忌?唷,你别说了!你们真是群傻瓜S也可能在欧洲根本就没有威士忌!”

  “不,有的,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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