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文化之路-第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促使俄国缓慢地转向西方的更主要的原因是它想成为欧洲大国的强烈欲望以及由此而引起的军事和经济的需要。16 世纪以来,俄罗斯与欧洲国家时有冲突,但由于它的发展落后于西方,为夺取波罗的海出海口而进行的战争总是不顷利。它不得不承认欧洲文明的优越,并力图从那里引进先进的科学知识和生产技术。
伊凡四世曾在向东方和东南方的扩张中取得重大胜利,但在长达20 余年的立沃尼亚战争中,他虽曾一度得手,但最终仍然遭到失败。伊凡四世在战争尚未结束时就已清楚地看到,西方的军事技术比自己的好,而这将直接影响战争的结局。当时,按欧洲标准装备起来的波兰立陶宛军队和瑞典军队,确实使俄国军队相形见绌,伊凡四世曾想招聘日耳曼或其他欧洲国家的技师工匠来为他工作,但因瑞典的封锁而未能成功。他也曾利用被他占领的纳尔瓦港大量输入来自西方的商品,其中首先是那些“他前所未知的武器”。而波兰国王西吉蒙特在给英国女王的信中也坦率地承认,“我们迄今能够打败他,只是由于他没有教育,不懂技艺。但如纳尔瓦继续通航,则前途如何,殊难逆料。”
16世纪中期,一个偶然的事件为俄国与英国建立贸易关系提供了机会。16世纪的英国海外贸易已十分活跃,但绕道非洲去印度的航路控制在葡萄牙人手中。为此,英国的一支探险船队试图寻找一条经北冰洋到印度的航路。探险没有成功,但由英国航海家理查德·钦斯列尔指挥的那条船被暴风刮进了白海,到了北德维纳河的河口。当地统领把这一消息报告莫斯科后,钦斯列尔被伊凡四世召到首都,俄国沙皇对于同欧洲最富有的商业国家建立联系很有兴趣,充分利用了这条绕道斯堪的那维亚半岛的北方航路。他对于经白海来到俄国的英国商人给予优惠待遇,用俄国的木材、麻、松脂等产品换取英国的航海装备、呢绒、金属和金属制品。1555 年,英国商人开办了一家“莫斯科公司”,专事与俄国的贸易。从70 年代开始,荷兰商人也接踵而至。伊凡四世死后不久,在北德维纳河口不远处建立了阿尔汗格尔斯克城,每年都在这里举行一次俄国商人和外国商人的交易集市。16 世纪后期,在同英国、荷兰直接贸易的影响下,原来偏僻落后的北方成为经济上十分繁荣的地区,而且,全国都因此而“面向北方”,面向这个与西方交往的窗口。
如果说转向西方的趋势在16 世纪已经显露出来,那么到17 世纪,它就成为不可逆转的潮流了。
罗曼诺夫王朝建立之后,俄国与西方的联系有了新的发展。越来越多的外国工程技术人员来到俄国,甚至在俄国军队里也有外国军官在服务。在沙皇米哈依尔时期,莫斯科迅速形成了一个被称为“日耳曼城”的外侨居住区,住在这里的外国人从事矿冶、纺织、医药、钟表等专门技术职业或商业。1639年,米哈依尔亲自邀请当时颇有名望的德国学者亚当·奥列阿里来俄国。沙皇在邀请书中说,这位对天文、地理、土地测量和其他技艺才智很有造诣的学者,正是他所需要的专家。
新技术的引进为俄国手工工场的兴起创造了重要条件。1632 年,荷兰商人维纽斯取得了在图拉地区开采铁矿的权利,在这里建造了3 个水力铁工厂,生产生铁、熟铁、大炮、炮弹和铁锅,产品均以规定的价格卖给国家。瑞典人科耶特在莫斯科郊外办了一家玻璃厂,其产品主要供宫廷使用。这是俄国最早出现的一批由外国商人用外国技术开办的手工工场。在它们的带动下,国家、商人和土地占有者也办起了—些制铁、铸铜、造纸、纺织、制革、玻璃等手工工场。在这里,有些工序已采用了水动的机械装置;使用的劳动力大多是农奴,也有少数是来自城市贫民阶层的“普通工人”。
除了经济和技术之外,西方文化在其他方面也在影响俄国。17 世纪上半期,波兰文化对俄国上层社会的冲击已达到了相当可观的程序。波兰同俄国之间时有战争,但战争本身又是波兰文化影响俄国的方式。在沙皇的高级官员中,波兰文的书籍很受欢迎。波兰出产的各种用品也被莫斯科的显贵们用来丰富自己的生活。
这种西方化的倾向在罗曼诺夫王朝第二代沙皇阿列克谢·米哈依洛维奇时期(1645—1676)变得更加明显了。1654 年5 月,25 岁的年轻沙皇率10 万大军远征波兰一立陶宛。这次远征标志着俄国以欧洲大国的面貌出现,同是也是俄国转向西方过程中的重要—步。
阿列克谢很快进入了被波兰占领了40 多年的斯摩棱斯克。翌年夏天又攻占了明斯克和立陶宛古都维尔诺。之后,阿列克谢改变策略,同波兰媾和而集中力量对付瑞典,争取波罗的海的出海口。1656 年,俄军包围了汉萨同盟的繁华港口一—里加,这是通往西欧的跳板,国际贸易的中心。但俄军久攻不克,阿列克谢最终于1658年与瑞典缔结了停战协定。
阿列克谢的战争目标未能实现,但战争打开了他的眼界,使他有机会直接感受到西方文明的优越。阿列克谢开始广泛地学习西方,成百上千的欧洲技师和工匠络绎不绝地来到莫斯科。阿列克谢最为重视的是西方的军事技术和军事理论,他按照西方的模式组建了俄国最早的一批正规的常备军团队。俄国在16世纪时已有了一支常备军——射击军,但这支军队还不是正规军,射击军士兵住在莫斯科或其他城市的特定地区,平时从事手工业和小商业,与城郊居民没有什么区别。而现在的正规军由征募兵和志愿兵组成,请外国军官按照外国方式训练。阿列克谢搜集了许多西方军事著作,并要求编写适合俄国军队需要的兵书,解释如何制订作战计划,如何组织进攻和防守。他还积极筹划建立舰队和商船队.因为他在俄军围攻里加时痛感海军的重要。军事力量的增强要以经济力量为后盾,阿列克谢又建立于一些新的手工工场。他开设了医科学校,希望用西方的知识和标准来培养俄国的医生。
阿列克谢曾到过维尔诺和普沃茨克等立陶宛和波兰城市,那里的欧洲式文明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开始按照欧洲的标准和时尚来改造自己的生活方式。他的宫室装饰了西方的雕塑和时髦的壁画,他下令建造西班牙式样的玻璃夏宫,他的服装按波兰式样裁剪,他的肖像按西方流行的艺术风格绘制。他还下令使用盘、碟、刀、叉吃饭,宫中的禁卫军要穿外国式样的制服。他也喜欢西方的娱乐方式,建起了俄国最早的宫廷剧院——娱乐宫。
阿列克谢的西方化努力,对俄国社会经济的发展产生了重大影响。由于不断引进西方新的生产技术、鼓励外国商人在俄国投资办厂,促进了俄国工场手工业的逐渐形成;而同西欧国家之间海上和陆路贸易的迅速发展,也加快了俄国各地的市场和集市融合为全俄统一市场的过程。
西方文化越来越多、越来越快地进入了俄国生活。到17世纪末,俄国的贵族已在竞相模仿西欧的生活方式,他们热衷于学习日耳曼语、拉丁语和法语,收集外国书籍成癖,入迷地仿效欧洲的社交方式,还开始学吃生蔬菜、吸鼻烟。曾是摄政的索菲娅公主的宠臣瓦·瓦·戈利岑公爵,是一个完全用欧洲方式培养出来的贵族。在得宠之后,他的欧洲嗜好表现得更加明显。他拥有丰富的波兰文和德文藏书,其内容涉及宗教、政治、法律、军事、实用科学以及拉了语文法;他的宅邸装饰着许多外国艺术品,其豪华陈设与意大利的王宫仿佛。他认为贵族应该把自己的孩子送进波兰学校接受教育或聘请波兰籍的家庭教师,他要求向他提供所有欧洲国家及其政府的情况介绍,并用拉丁文同外国使臣谈论欧洲事务和英国革命。
但是,在西方的科学知识、生产技术乃至生活方式被引进的同时,俄国的农奴制度和专制制度仍在继续发展。
沙皇政权之所以把目光转向西方,决不是为了改变现存制度,相反,是为了寻求加强和巩固这种制度的物质手段。这一时期,为了保证作为军队基础的服役贵族的地位,同时也为了解决财政困难和增加国库收入,沙皇政权开始允许阵亡的服役贵族的亲属继承其封地,允许服役贵族将其封地购置为世袭领地。这样,世袭领地和军功封地之间的差别逐渐缩小,领主和服役贵族也逐渐融合为统一的贵族地主阶级。封建土地所有制的发展使得地主对农民的劳役剥削加剧,农民的地位进一步恶化。农民失去了在尤里耶夫节前后迁徙的权利,地主追捕逃亡农民的期限从5 年逐步提高到9 年、10 年、15 年,最后由1649年的法典规定,不管农民逃亡多久,一旦捕获,连同其家庭及其财产一律归还原来的主人。贵族们可以用农奴来结算彼此的债务,可以连同土地或不连土地出卖农奴,强迫农奴嫁娶,任意对农奴施暴。
残酷的压迫使得大量走投无路的农民逃亡到南方,成为哥萨克。在顿河及其支流一带,从15 世纪以来就有哥萨克居住,其成分主要是逃亡农民。到17世纪,哥萨克的行列由于源源不断的补充而迅速扩大。哥萨克恢复于已在消失的公社的传统,实行一种类似韦彻的“环座会议”制度,在这种大会上,他们选举统领,讨论诸如出征、分配掳获物、同莫斯科的接触等重大问题。哥萨克是俄国农民反对农奴化过程的产物,也是17 和18 世纪农民战争的主力。1667—1671年,由斯捷潘·拉辛领导的农民起义,反映了俄国人民对农奴制度和专制制度的强烈仇恨。但农民起义及其所要争取的制度并不包含任何新的因素,因此,它终究不能为俄国历史开辟另外的道路。随着拉辛的被处决,沙皇政权及其所代表的制度取得了完全的胜利。
对西方文化的反应:崇欧与排外
在发展与西方的经济贸易往来、利用西方的先进技术的同时,沙皇政权在精神方面实行极为严格的封闭政策,因为它认为西方的思想——甚至西方的宗教信仰——将会腐蚀和动摇俄国制度的基础。传统的价值标准受到大力宣扬和倡导,东正教作为俄国精神生活支柱的作用得到加强。俄国为发展经济而聘请来了外国人,但这些天主教徒和新教徒被指定在城市中专门为他们划出的地区居住,目的是为了限制有害思想和异教传染给俄国人。
但是,商业和战争终究使俄国与西方接近了。俄国人通过周围的立陶宛、波兰、德国、瑞典以及远方的英国和荷兰了解和认识了西方,这种接触使思想的交流不可避免。寻求西方物质文明的努力必然地导致西方思想潜移默化地渗入俄罗斯。
西方思想对俄国的影响首先表现为一部分俄国人接受天主教,向往欧洲生活,甚至产生变革俄国社会的朦胧意识。
17世纪上半期,由于大批波兰人来到莫斯科,少数俄国贵族高官逐渐对天主教产生兴趣。一位名叫赫沃罗斯季宁的公爵受到波兰人的影响而传染上了异教信仰,他保存着“拉丁”神像和书籍,不去东正教教堂做礼拜,还殴打去教堂的自己的同胞。他以高傲的态度轻蔑地指责他们和他们的精神生活,说他们对信仰的态度是不合理的,他们的生活是在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