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漠那边--林彪坠机真相-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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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解员介绍说,林彪的生活起居并不复杂,就是有些怪癖,主要是怕出汗,以至怕风、怕水甚至怕光,连解大便也不敢离床。解大便时要兴师动众,他坐在马桶式便盆上,颈部以下围上毛巾被,四角还得好几个工作人员压按严实。由于怕出汗,吃东西特别注意,吃了什么哪里出汗,让内勤工作人员写下来,贴在屏风上,转告管理员和厨师,设法调剂饭菜。接着,讲解员带大家看林彪的卫生间,面积相当大,而有门无窗,也无澡盆,只有马桶、脸盆、梳妆台和衣架等。据说林彪很少洗脸,更不洗澡,只由工作人员定时擦身。
听了这些介绍后,大家都感到这位“副统帅”真是一个怪人。传说有人向毛主席反映过林彪怕出汗,毛主席说:“不出汗,不就憋死了!”后来了解到,怕出汗也是事出有因的。一种说法是,平型关战役结束后,林彪及其警卫和八路军一一五师司令部部分人员,从山西五台县经太原以南遄返延安。1938年3月2日拂晓,途经吕梁山区,抵近山西西部隰县国民党阎锡山的部队防区。此时日军已占领太原,不时派小部队南下侦察攻击。因为林彪一行穿着缴获日本人的军大衣,骑着大洋马,在拂晓中,阎老西部队的哨兵误认为日本人前来偷袭,就直接瞄准射击,子弹击中了林彪,贯入前胸,穿过右肺叶,从背部射出,伤势很重。后来去苏联治疗,发现子弹擦伤了脊柱,损伤了中枢神经,留下了无法治愈的后遗症:一遇湿冷天气,就失眠,出虚汗,伴随低烧,而且病情会随年龄增长而加剧,以致怕风、怕光、怕水,身体虚弱不堪。另一种说法是,苏联医生当时诊治不当,使他患了毛孔扩张症。上年纪以后动不动就出汗,出汗稍多就心烦意乱,感冒■起。
卧室的另一头,靠南窗户放着一个大方桌,除了笔墨纸砚文房四宝外,没有他物。卧室的西墙,高高悬着林彪题写的八个大字:天马行空,独来独往。东墙下摆着一个长条几,墙上贴着林彪和叶群相互题赠的条幅,给人印象最深的是叶群生日时,林彪“书赠爱妻叶群”的诗句,把田汉先生的名剧《关汉卿》中的两句诗,改动了一个字:“发不同青心同热,生少同衾死同穴。”旁边有叶群题答的条幅:“教诲恩情永不忘,他年定随到黄泉。”我看了不禁心中一惊,世界上竟有这样应验准确的“誓言”!不由得眼前出现了苏布拉嘎盆地那插着编号木牌的坟墓……我伫立呆想,后面的参观者推了我一把,不满地说:“怎么不走了?”他们哪里会知道我在想什么呢?
卧室的西南角,有一个小门通往汽车库。车库也要保持21℃恒温。林彪外出前,工作人员要先检查温度,冬天达不到要求时,锅炉工人就得赶快通过专用管道给车库升温。林彪有个“转车”(即乘车兜风)的习惯,如果他一天出去两次,就得把锅炉工人给忙坏了。当然夏天超过21°C时,就得设法降温。
车库的北面,有一条室内小过道,经此可进入林彪的阳光室。这是一个面积不大、四壁高耸的天井式房间,屋顶镶着六块巨大的石英玻璃。讲解员说,每块约合人民币六千元,是从国外进口的,阳光的紫外线,可以不衰减地透过这种玻璃。林彪每天上午要在这个屋子中间的躺椅上晒十多分钟。“那么,这会不会出汗呢?”有人问讲解员。讲解员摇摇头,不好意思地笑一笑,因为她无法回答。
叶群和“老虎”的秘屋
从林彪两个会客室中间的室内走廊尽头向东走,有叶群使用的三个房间。一间是会客室,一间是卧室,另一间是学习室。
叶群的会客室靠南侧,室内布置得同林彪的简朴的会客室大相径庭,一进门就会令人强烈感觉到:富丽堂皇,穷奢极欲。两套高级织锦缎沙发东西相对摆放,一套嫩黄,一套嫩绿,十分诱人。红色硬木茶几上面覆盖着茶色玻璃板。玻璃板下压着一些彩色照片,其中有一张从南京“选妃”而来的漂亮姑娘的照片。会客室的北头,一个做工精致讲究的紫红色木柜上,放着一台29英寸的大彩电。这在当时不仅国内少有,就是在西方国家也是相当高贵的。会客室的南头窗户下,是书写题词的所在,一张一米多高的紫红色大方桌,上面摆着一方大端砚,粗矮的竹节造型的笔筒里,插着各种型号的毛笔,旁边放着玉石精雕的笔架和镇纸,有一个较大的不方不圆的笔洗,已经干涸。大方桌两边,各一个特制的低矮沙发椅,供题词者就座。讲解员说,陈伯达经常来此提笔献词,让大家看方桌一侧上方墙上陈伯达的题词:“每临大事有静气,不信今时无古贤。”参观者纷纷议论,感到这种吹捧实在让人肉麻。
叶群的卧室靠走廊北侧,与会客室斜对,又是另外一番天地。门的右上方安装着一个红色信号灯,就像医院里X光室门上的灯一样,据说红灯亮了谁也不能进去。跨进卧室门是一个穿堂屋,靠墙两边各有一排带百宝格的硬木柜,摆放着许多文物和中外珍稀玩具。然后,走进一堵隔断门,迎门一面大屏风把卧室隔成里外两间。屏风上有林彪题赠的座右铭:“做事莫越权,说话莫■嗦。”还有陈伯达题的“克己”二字。
屏风前面是一张按摩床,床上放着叶群按摩时用的带胡椒眼的黑色尼龙三角裤衩。据介绍,邱会作曾专门为叶群挑选来两个身强力壮的男按摩员。屏风后面是一张洋式豪华大床,床上用品光彩夺目,床边有一特制支架托着的圆桌,坐在床上可以拉到面前,据说是林立果为叶群特别设计的,让她坐在被窝里就餐。这个小圆桌上装着一个电动刷牙器,不用动手就能刷牙。叶群曾对许多熟人宣传,她的儿子怎样能干多么孝顺。围绕睡床的三面墙壁的挂镜线上,鳞次栉比地挂满了历代仕女画条幅,叶群美称为“仕女入云”,供她躺在床上欣赏。这些画都是从故宫博物院“借”来的,几个月要换一批。这种挂法不伦不类,让人哭笑不得。
为了节省时间,叶群的学习室(与卧室并排)没有看。参观队伍沿着T形走廊顶端的过道回头向西走。路过林立衡使用的两间房子,这不对参观者开放,但恰巧工作人员正敞着门整理内部,我瞥见墙上挂的两个条幅,一幅是林彪题的:“笑一笑十年少,愁一愁白了头”;另一幅是叶群题的:“热爱爸爸,服从妈妈”。从这两幅题词,可以猜想到林立衡的情绪、特性和他们的家庭关系。
继续往前走,来到叶群专用的室内游泳池,池子大约长二十五米,宽不到十米,墙角有两间更衣室,水池周围摆放若干洋式躺椅。池水和室温都要保持30℃上下。设计和修建这个游泳池的理由是为林彪搞的,可是谁都知道林彪怕水,建成后他一次也没用过。
四十五
室内游泳池的旁边,有一间文物陈列室,里面陈列的都是从各处巧取豪夺或抄家得来的珍品。有挂着或卷放着的许多古代著名字画,还有治印章用的各色各类石头,其中有一种纯正的鸡血石和田黄石,据说可以与黄金等价。
讲解员说,住宅里还有衣物存放室、乒乓球室、藏书室等房间,来不及一一细看了。她领着大家原路返回往东去,从叶群卧室东墙外的走廊折向北,参观林立果使用的一组房子。一间是卧室,除了一张大床及被褥外,只有一套牛皮沙发和茶几,旁边一个长条桌上放着几部电话,大都装有保密机。其中一部带录音机的电话,据说林彪出逃以后,还有一个死党给林立果打来电话储存在录音机里,从而被查了出来。卧室的里间是冲洗照片的暗室。另一间是工作室,写字台的玻璃板下,压着形形色色美女的照片。一头几个书架上放满了各色各样的书刊,其中有不少中外黄色小说。另一头沿墙的工作台上,放着形形色色搞秘密勾当的电器玩艺。有一个体积不大的电视机,据说是电视监视器的屏幕。摄像装置安装在后门外,有一天林立果正在鼓捣他的秘密设备,突然看到一个人向门前走来,他马上抓起手枪冲了出去,一看是叶群在散步,搞得比较尴尬。林立果还搞了一套小型窃听器,曾把麦克风装在叶群的床底下,录到了叶群和黄永胜的秘密谈话,以及他们俩的不光彩勾当,从而控制住了这位“黄大金刚”。
林立果这两间房子,东西放得十分凌乱,喝水的玻璃杯摆得到处都是。据介绍,一年前这只“老虎”(林立果乳名)同死党密谈后,慌慌忙忙去了北戴河,从那以后两间房子的东西一直保持原样。
离林立果屋子不远,有一个大房间(电影放映室)集中陈列着他搞阴谋活动和武装政变使用的工具。在通讯器材和枪支类中间,我看到了如同坠机现场摆放的微型冲锋枪。据说是某兵工厂专门制造的,曾经装备了空四军的“教导队”(“小舰队”的秘密武装组织)。各式各样的望远镜中,有一个装有小型照相机的望远镜,引起我很大兴趣,这东西在国外工作中大有用处,可是我听也没听说过国内有这种装备。我问解说员,她说这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用外汇从国外进口的。
参观完毕,大家通过另一条室内走廊,从去“林办”秘书办公楼院的小门出去。住宅里的室内走廊把许多房间串连起来,走过时不觉得气闷压抑,如何通风,如何采光,在没有安装中央空调的这座平房体系中,设计师和建筑师不知煞费多少心血,国家不知花了多少钱。讲解员最后告诉大家,这座住宅门很多,林家一家四口,各走各的门,各吃各的饭,各干各的事,儿女和父母之间很少往来。
这次参观,使我不能不与蒙古温都尔汗附近的坠机现场联系起来思索。在离开毛家湾的一路上,我反复默想着林彪卧室里那个条幅,一个说“生少同衾死同穴”,另一个说“它年定随到黄泉”。历史判官是多么铁面无情啊!他们往日的誓言,不,也许是彼此取悦说说而已的戏言,却变成应验无误的谶语了。草原荒滩上秋风瑟瑟,九具白茬棺木缓缓下葬,两具无辜者的棺木隔放在林彪和叶群中间。曾经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副统帅”,和他诡计多端翻云覆雨的老婆,竟隐姓埋名地头顶插着阿拉伯数字编号的木牌……这当然没有他们当年在家中互赠题词时,想像得那么浪漫。
看完这人去室空的毛家湾,我真正地意识到,在那个合葬大坑里,下葬的何止是林彪、叶群、林立果的尸体,应该说实实在在是埋葬了一段历史,一段可恶、可憎、可悲、可叹的历史。而这段历史随着时光流逝,已经渐渐远去了。我不禁舒了一口气,想起了杜甫的著名诗句:“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工毕人亡的七〇四工程
1973年6月,我从驻蒙古使馆结束任期回国。若干年后曾去杭州疗养,在一个熟人的指引下,参观了林彪在杭州的行宫及其地下建筑——统称七○四工程。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西子湖,湖畔景色美不胜收,历代名胜古迹随处可见。这里的确是居住和疗养的胜地,令人流连忘返。我记得唐朝诗人白居易,在杭州任刺史期满之际,写了一首《春题湖上》的七律,最后两句:“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