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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存在主义从陀斯妥也夫斯基到沙特-第15部分

小说: 存在主义从陀斯妥也夫斯基到沙特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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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会向全世界发动咒诅,而由于只有人会咒诅(这是他的特权,是人与其他兽类的首要区分)

    ,他可能因他的咒诅而达到他的目标——这是说,他让自己相信他是一个人而不是钢琴键!

    假如你说,所有这一切也能够被计算出来并列成表格——纷乱,黑暗以及咒诅,以致仅须事先对它加以计算就可把它制止,理性从而可以重新肯定自己——如果你这样说,好,人可能就会蓄意地发疯,以便把理性赶出去并贯彻他自己。这是我相信的,我可以为这个话负责,因为人类整个行为似乎都包含于,且仅仅包含于一事实:不断地,每分钟向他自己证明他是一个人而不是钢琴键。

    这可能以他的性命做代价,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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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8存在主义

    能以互相残食为手段!假如情况如此,我们怎能不高兴于理性的表格还没有实现,怎能不高兴于我们的欲望还依赖某些我们尚未知悉的东西?

    你会向我尖叫(这是说,假如你肯降低自己的身份)

    :没有人干涉你的意志自由,他们所关心的只是我们的意志须与正当的利益相合,与自然律及数学相合。

    我的老天,如果我们变成表格化及数学化,如果一切都变成二二得四,自由意志又算什么东西呢?二乘二不用我的意志还是得四。而你还好象是说自由意志使得它如此!

    九

    先生,我在开玩笑,我知道我的玩笑并不漂亮,但是一个人不能把每一种东西都当作玩笑。当然,我的玩笑开得有点奇怪。

    先生,我被许多问题折磨着;请你为我解答。

    你,譬如说,要医治人们的旧习惯,并依照科学与善意来改革他们的意志,但你怎么知道,以这种方式改革人类,不但可能而且值得?究竟什么东西使你认定人类的倾向需要改革?总之一句,你如何知道这样一种改革会对人有益?

    把话说到底,你怎么会如此确信理性与数学,认为由它们作保不违背人类正当利益的行为就真正必定有益于人类,并且是人类的一种定律呢?你知道,这不过是你的设想。它可能是逻辑定律,但不是人性定律。你或许以为,先生,我疯了,让我为自己辩护。我承认人很显明的是创造性的动物,注定要意识清楚地为一个目标挣扎并从事工程事业——这就是说,不断地并且永恒地去开创新的道路,不论它导向何方。但有时候他脱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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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存在主义78

    正轨的理由正是他注定要去开路,并且,很可能,不论“直筒子”和实行家多么愚蠢,他们都会想到,道路几乎总是通向某个地方,而它所通向的目标却没有开路的过程那么重要;他们会想到主要的事情是使好孩子们免于轻视工程学,免于向致命的怠惰让步;怠惰,你知道,是一切罪恶之母。人喜欢开路,喜欢创造,这是无须争辩的,但他为什么对毁坏与纷乱也如此热情地喜爱呢?告诉我!然而关于这件事情我自己有几句话要说。他之所以喜欢毁坏与纷乱(有时他确是如此,这是无可争辩的)是否因为他本能地惧怕达到他的目标以及完成他所建筑的大厦?谁能否认,或许他之爱他的大厦仅是从某一距离之外,而无论如何不是在近距离爱它;他可能只爱建构它,却不喜欢住在里面,而当建筑成功之后却放弃它,把它留给驯良动物去居住——诸如蚂蚁,绵羊等等。

    蚂蚁有着完全不同的胃口,它们具有可维持至永恒的那种类型的令人惊奇的大厦——蚁巢。

    可敬的蚂蚁种族以蚁巢开始,并且很可能也以此为终,这给它们的毅力与良知提供了最大的信誉。而人却是肤浅而不合条理的动物,他很可能,象玩棋子的人,只爱棋戏的进行,却不爱它的结束。而谁又知道(还没有一种肯定的说法)

    ,人类在世间所挣扎获取的唯一目标不就是这种无止息的获取过程而非所获取之物呢?这种获取过程用另一种说法,即是生活本身,而获取之物乃是生活的结果,可以用公式加以表达,其确定性就如同二乘二得四;然而,先生,确定性却不是生活,而是生活之死亡的开端。无论如何,人一向惧怕这种数学的确定性,而我现在正在惧怕它。设想一个人所寻求的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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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8存在主义

    一目标就是数学的确定性,他遍历诸详,情愿冒性命的危险,最后成了功,真正发现了它——我可以向你担保他一定会惧怕起来。

    当他寻到它的时候,他感到再没有事物可让他寻求。

    一个人做完了工作,至少可以取得他的酬金,跑到酒馆,买个醉,然后到警察局——而这里可以让他有一个礼拜消受。

    但人类走向何处?无论怎样说,我们都可查看出当他达到诸如此类的目标时他的某些窘态。他所爱的是寻获的过程,而不十分喜欢去获得它,这个,当然,是有点荒谬。事实上,人是一种滑稽的东西;似乎在他的生命之中秉具某种玩笑的成份。然而,无论如何,数学的确定性仍然令人无法忍受。二二得四对我而言似乎仅是一种骄横的东西。二二得四是一个无礼的纨袴子,两手叉腰而站,挡住你的去路并吐口水。我承认二二得四是很漂亮的东西,但如果我们给每种东西应得的价值——则二二得五有时亦同样很有魅力。

    而你为什么如此坚定、如此耀武地相信只有正当的、确定的东西才有益于人类呢?——换句话说,你为什么只有增加福利的东西才有益于人类呢?谈到利益,难道理性不可能是错误的吗?

    人除了爱安宁幸福之外难道不可能爱其他东西?

    他是否会同样受痛苦?痛苦是否可能与安宁幸福对他一样有利?人有时出奇地、热烈地喜爱痛苦,这是一个事实。这用不着诉诸一般历史,只要你问问自己——如果你是一个人而且真真实实地生活。照我自己的意见看来,仅仅关心安宁幸福无疑是教养太坏。不管是好是歹,去捣烂一件东西有时确乎是令人愉快的事情。我并不想袒护痛苦,但亦同样不想袒护安宁幸福。我袒护……我的任性,以及在必要的时刻它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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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存在主义98

    我的保证。在笑剧里面,痛苦是不必要的:这个我懂;在“水晶宫”中,它亦是不可想象的;痛苦意味着怀疑、否定,而如果在“水晶宫”中有任何值得怀疑的东西,那还成什么水晶宫?然而,我想人类永不可能放弃真正的痛苦,这即是说,不肯放弃毁坏与纷乱。为什么?因为痛苦是一切意识的根源。虽然我在一开始说过意识是人类最大的不幸,然而我却知道人类赞扬它,并且绝对不会用任何代价把它出卖。意识,譬如说,就无限地高越二二得四。一旦你获得了数学确定性,就再没有东西让你去做或去了解。除了倾干你的五官并投入空思之外无事可做。然而如果你紧紧抓住意识,所得的结果虽然可能相同,你却可以时时鞭打着自己,而这个,可以唤起你的生命。这看起来悖逆,然而惩罚的痛苦要远胜于空无。

    十①

    你对于那一个永远不能毁坏的水晶宫具有信心——一个不能向它偷偷伸舌头做鬼脸的水晶宫。而这或许正是我何以惧怕它:它是水晶做的因而无法毁坏,甚至不能向它偷偷伸舌头。

    你晓得,假如它不是宫殿而是鸡窝,我就可以爬进去避雨,然而无论如何我不会因它保持了我的干燥就称鸡窝为宫殿。

    你大笑了,并且说,在这种状况鸡窝就如大厦一样好。

    你

    ①陀氏在一八六四年三月二十六日给他的兄弟Mikhail信中的这一节曾被检查官严重删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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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存在主义

    说得对——如果仅仅是为了避雨。

    然而,我的脑子里发生了一种念头,以为这不是生命中的唯一目标,我要住最好的大厦——这时又怎么办呢?这是我的选择,我的欲望。

    你要想改变它,唯有改变我的喜好。

    好,你不妨试试看,用另一种东西来诱惑我,给我另一种理想。

    然而我绝不会把鸡窝认作大厦。

    水晶宫可能是一个懒惰的迷梦,它可能与自然律不相合,而我之发明它只是由于我自己的愚蠢,是由于古董的、没有理由的种族旧习惯。但与理性是否相合对我有什么关系?它之所以存在于我的欲念之中,并且与我的理性冲突——这并没有什么关系。

    或许你又大笑了?

    笑你的吧;我宁愿忍受任何嘲笑也不愿在饥饿的时候伪装饱足。

    我知道,无论如何,我绝不会仅仅为了自然律真正存在以及为了与自然律相合等等就接受某种妥协条件或循环零。给穷人一千年的契约,一条街的建筑连同家私,甚至还在窗外挂了牙医的招牌——这些东西不是我欲望中最重要的东西。毁灭我的欲望,抹除我的理想,指示我更为美好的东西,我会跟随你。你或许会说,这不值得麻烦你?但若如此,我会以同样的话回报你。我们是很严肃地在讨论问题;然而如果你不肯屈身注意我的话,我就中止与你相识的关系,退回我的地下洞中。

    但当我还活着并且具有欲望的一天,我宁愿让我的手枯干也不肯放一块砖头在这种建筑上!你用不着告诉我,我刚才摈弃水晶宫仅仅是为了不能向它伸舌头。我并没有说我之摈弃它是因为我太喜欢伸舌头。我所愤慨的可能完全是另一回事:我恨你们所有的大厦竟没有一幢是不可向它吐舌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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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存在主义19

    相反地,假如你的一切事物布置得使我不想对它吐舌头,我会因感恩而心甘情愿让你把我的舌头割掉。然而一切事物未曾如此布置并不是我的错,人必须满足于典型公寓也不是我的错。然而为什么我被造就出如此的欲望?难道我生命的如此结构仅仅是为了让我认识我如此的构造仅是一种骗局?难道这会是我整个生命的目的?我不能相信。

    然而,你知道为什么?我确信我们地下室的居民必须加上马嚼子。虽然我们可以坐在地下室四十年一言不发,可是当我们走到太阳光下,我们就破口一直说,一直说,一直说……

    十 一

    总归一句话,先生,什么都不做最好!

    意识到怠惰最好!

    那么,地下室万岁!虽然我极为嫉妒正常人,我却无意取代他现在的位置(虽然我还是不止地嫉妒他)。不,不,无论如何地下室生活还是更为有益的。在这里,无论如何,一个人可以……啊,但是即使现在我还在扯谎!我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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