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主义从陀斯妥也夫斯基到沙特-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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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种事物都纳入反省。
沟通是出以反省状态,因之它是一种间接沟通,沟通者的特点亦是反省,因之他是消极的——他不是那宣称自己是一种特殊程度的基督徒,乃至自称获得启示(这一切都与立即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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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沟通相呼应)的人;相反的,他甚至坚称自己不是一个基督徒。这即是说,这位沟通者站在其他人之后,消极地帮助他——因为实际上他是否能帮助他是另一个问题。整个问题的本身是一个反省的问题:去成为基督徒……当他可以说已经是基督徒了的时候……。
(三)关于他的“存在的情态”
在这一个时代,实际上以及其他过去的许多时代,人们普遍忽略了这一事实,即,著作事业包含着并且应当包含着一项严肃的召唤,即一个著作者必须具有一种适当的生存情态。人们没有认识到,一般的报纸业,作为理念之抽象的及非人性的沟通的方法,特别是日报,由于对于所报导的事情之真假是非根本漠不关心,对于一般的道德堕落负有何等重大的责任;因为非人格的事物,由于绝大部分是不负责任以及无须悔改的,因之本质上就有败德作用。
人们没有认识到,由于匿名是一种非人格的,不负责任的,以及无须悔改的绝对表示,它乃是近代道德堕落的基本渊源。在另一方面,人们也没有考虑到匿名可以以一种最单纯的方式加以抗拒,并因之对印刷物沟通的抽象性供给一个最健康的更正剂——设若人们可以转回古始并去学习作为一个单纯的个人(不多亦不少)之含意——而即使一个作家,也同样是一个单独的个人,不多也不少。这是全然明确的。但是在我们这时代——它把不正直的隐秘视作聪明,即,不求认知沟通者,只求认知沟通物,亦即是仅求认知客观的事物——在我们这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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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是什么东西呢?一个作家仅仅是一个x,——即使签上了他的名字——是一种全然非人格的东西,他由于印刷术之助,抽象地向成千成万的人演说,而他自己本身却仍旧不为人见,不被人知,过着一种隐藏生活,匿名生活,似乎可以使得运用于沟通的数量惊人的方式与作者仅为单独一人这过于明显的矛盾不至于被揭露——或者也可以说是由于对某种限制力的惧怕,这种限制力是经常必然作用于那些想教导他人的人身上的——即是要查看他自己的个人存在情态是否与他的教导相应和。然而,这一切虽然值得那些想研究现代状态的败德现象的人之严重关切,在此处我却不拟作特别的深入探讨。
与美感作品相关的个人存在情态
现在我进入了我的著作业以及我的存在情态的第一阶段。
此处是一个宗教作家,但却开始于作为一个美感作家;而这第一个阶段是假名与蒙骗的阶段。如我如此之早又如此之透彻地窥见了Mundus
vult
decipi(世人喜欢被欺骗)秘密,我却没有立下心愿跟随这种技巧。完全相反。对我而言,这是一个以极大分量做逆转欺骗的问题,我要运用我对于人性的弱点及愚蠢的每一点知识,不是因之受益,而是消除我自己以及我所造成的印象。适合于这个喜欢被欺骗的世界的欺骗术,一部分包含于组织一个圈子,参加此个或彼个互为标榜的会社,社员们用嘴用笔相互恭维对方以取得世俗利益;欺骗术的另一部分则包含于将自己隐藏于人群之外,永不被看到,以便产生幻觉的效果。而我所做的正要与这个完全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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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我存在于完全的孤立之中并守护我的孤独,然而在同时又领受痛苦于每日每时,让人看起来我是生活在街上,跟汤姆、迪克、亨利什么的混在一起,而且要使得人们看起来我如此做是一种自然状态,而不是有意做的。以世俗意义而言这才是对于一个人所造成的印象之确切的欺骗方式,这乃是为削弱印象永不错误的道路。此外,它又是那批与我毫不相同的人为寻求人们的注目而采用的手段。
这批可敬的先生,这些不是为对“沟通”有所服务,却是要沟通来服务他们的骗子,其所唯一关心的就是去为他们自己赢取荣誉。这些可厌的先生,这些“真理的见证人”
,也做逆转的欺骗,他们一向都甘愿在世俗的意义上把自身处于无有状态,并使自身被人看做毫无重要——其实他们日夜操劳,一心想使他们所执行的工作不被他人认作是他们的职业与“生计”。
我的生存状态是必须维持的,因之已经维持了,并非时断时续,而是日日如此。我确信六分之一的《或者或则》E(EitherOr)
,以及一小圈子的同伙,以及一个隐藏的作者E——尤其是这种隐藏能维持稍久——必然会造成非常出众的效果。然而我却使自己确信,我可以尽量工作,任我的精神激励我的情况去工作,而不愁自己过于有名,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我以同等的努力向相反的方向工作——反对自己的方向。只有作家才能了解到这是一种何等的任务:用笔与心来工作,而又要受任何人的颐指气使。虽然这种存在情态大幅增加了我对人类生活的观察,然而它却是足以使绝大部分人陷入绝望的生活方式。因为它意含着驱散一切幻念并把理念以它最使净的形式呈现出来——然而,实际上,统治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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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真理而是幻念。即使一件文学作品其成就比当今所有的更为优越,但若它的作者处于现在所提及的境况,他必将在短时之内把自己投保世俗声名之险,投保群众的粗俗谄媚之险。因为群众缺乏理念,因之亦没有能力对不同的表象保持不同的印象。群众仅是表象的牺牲品。在群众之中一再地被看到,更且是在那种随便的场合被看到,会使得他们忘掉对此人的初次印象,并立即对他厌烦。何况,把自己不断地显露在众人面前不是耗费时间的事情——设若这个人把时间处理得很精明(即在世人眼中看成疯狂的)因而发挥了最高效果——在城内的某一相同之处,并且是最常为人行经之处走过几次,目的即可达成。任何在世俗的意义上培植自己荣誉的人,绝不肯由刚刚经过的路上回来——即使这是最便捷的道路。他避免让人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再次看到他,以免人们猜疑他无事可做,而当他坐在家中,可能一天的三分之二闲散无事——而这种状况是没有任何人会想到的。然而,另一方面,以虔敬的意义,把一个钟头好好花费,把一个延续永恒的钟头在人群间走来走去……这无论如何不能算是太微不足道的事。而可以真确言之的,以这种方式来服务上帝会使他非常喜爱。他的圣灵以巨大的力量伴同我的灵魂,同时见证我这样做获得了他皇天陛下的惠允。一切真理的见证人都对此做了赞许,并认明了这个人是存心为真理、为理念服务,而不是要出卖真理并由幻象取得利益。我确实曾经历了一些真正基督徒的满足,敢于在星期一做一些人们在星期日因之哭泣(当牧师唠叨不休并因之哭泣的时候)……而到了星期一他们却又要嘲笑的事情。我确曾由于下述思想而获得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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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徒式的满足:假如在哥本哈根没有其他的人,至少仍旧有一个,是一般的可怜人民可以在街上随意搭讪谈话的;假如没有其他的人,至少仍旧有一个,不论他所常常参加的是什么样的社会团体,对于穷苦的人从不避免接触,而欢迎着每一个他所认识的女仆,每个男佣,以及每一个通常的劳工。
我因这种事实而感到一种真正基督徒式的满足,即是,假如没有其他的人,至少仍旧有一个(在现实世界以另一种课程教导这民族之前数年)
,在小小的分量上做实际的努力以学习如何去爱的邻人——只是,可惜,他却在同时可怕地窥见了基督教界是何等一个骗局,并窥见了(确切一点说,是在稍后)贫穷阶级被下贱的新闻记者所引诱进去的是何等痛苦的境地,这些人为平等而做的抗战与斗争(因为这是一种对谎言的服务)不可能导致任何结果,却只激使特权阶级在自我防卫上站得更远远高于一般人民,并使得一般人民在他们的前进中变得骄横。
我个人的存在在此不能再做详细的描述;然而我确信,极少有任何作家为了在世间赢取荣誉所采取的欺世狡计会多于我所应用的——其目的在为真理服务。我执行这个计划究竟到何种程度,我只想举示一个例子,这是我的朋友鸠瓦德(Giodwad)——《或者或则》的校对者——所知道的。当我E校对《或者或则》之际,非常忙碌,不可能像平常一样在街E上走来走去。一直到傍晚深暗我才做完了工作,然后立刻赶到戏院,在那里,确确实实说,呆了五到十分钟。为什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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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做?
因为我担心这本大书会带给我过大的荣誉。
①而这又为什么呢?因为我了解人的天性,特别的哥本哈根的人。在晚上被数百人看到五分钟就足以支持这个意见:他在世界上没有芝麻大的事情可做;他彻头彻尾是一条懒虫。
这是我为了支持我的美感作品所采取的存在状态。随之而起的是它包含了与一切圈子的人的关系之断离。我完成了一种辩证性的决定:视每一种颂赞为攻击,而每一种攻击为不值得注意的东西。这乃是我存在的公开情态。我几乎绝不造访,而我家中的规矩又严格遵守不接见任何人,除非是来求助的穷人。
因为我在家中没有时间接见客人,而任何人,如果以一个客人的身份进了我的家,他就会对某种境况产生他原不会产生的预感。我就是如此生活着。假如哥本哈根曾对任何人有过一致的意见,我敢于说这一致的意见一定是对我的,即是,我是一个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家伙,一个flaneurF(懒虫)
,一种轻薄鸟,聪明,甚至是才气纵横,机智等等——然而若说到“严肃”
(seriousnes)
,我是根本没有的。
我代表着世俗讽讥,Joie
de
vivre(生活乐趣)
,快乐追逐的最切当的形式——“严肃及积极性”却一毫一丝也没有;另一方面,我又是极端机智而有趣的……
①为了同一原因,当《或者或则》已经准备印成清样之际,我在《祖国日E报》上以自己的签名印了一篇小文章,无故地否认我自己是各种报纸上许多假名的趣味文章的作者,并承认自己的懒散,还作了请求,希望以后人们不要把未经我签名的文章认为是我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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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当我回顾那段时刻,我几乎感到想向那些在团体中有重要性的、有荣誉的人们道歉。因为,虽然我十分知道我自己所做的是什么事,然而,确确实实,从他们的观点来看,他们挑我的错处是对的,因为,由于我对自己声名的损害,我帮助了一般正在进行的损害权力与声名的运动——虽然在这一方面我一向都是保守的,并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