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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屋2003-05-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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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采用心理学的名词,说他的意识极新,下意识极旧,意识是西洋的物质主义者,下意识却是纯粹中国的儒者。”(华184)
  我有点觉得奇怪,看人文版《鲁迅全集》,在《华盖集》和《华盖集续编》的注释里,大量引用了《现代评论》中的材料,不知道为什么却把这一条放过去了。
  陈源有一篇《致志摩》,是专门攻击鲁迅的,其中有这样几句:“袁世凯称帝,他在教育部,曹锟贿选,他在教育部,‘代表无耻的彭允彝’做总长,他也在教育部,甚而至于‘代表无耻的章士钊’免了他的职后,他还大嚷‘事这一个官儿倒也并不算怎样的“区区”……’”(⑶231—232)。人文版《全集》作注,指出“代表无耻的彭允彝”一语,“是当时北大教授胡适抨击他的话(见《努力》周报第三十九期)。”(⑶240)这样注是不错的。胡适在《蔡元培与北京教育界》一文中说了:“教育界攻击彭允彝,并不是攻击他本身,乃是攻击他所代表的东西。第一,彭允彝代表‘无耻’。”(华203)关于“代表无耻的章士钊”,人文版的注文就用这样几句来对付了:“一九二五年八月,北京大学反对章士钊为教育总长,也宣布与教育部脱离关系。在北大十七教授《致本校同事公函》中,曾说章士钊‘是彭允彝一样的无耻政客’,所以陈西滢在这里有‘代表无耻的章士钊’这样的反语。”(⑶240)这里用的是推论而不是直接资料,以为“代表无耻的章士钊”这话是陈西滢模仿“代表无耻的彭允彝”一语创作出来的,这就不对了。我重写的这条注中引用了一九二六年一月九日《京报副刊》所载何曾亮(即周作人)的一篇文章,其中说“章(士钊)、刘(百昭)这些东西本是代表无耻者”。(华203)算是找到了陈源这句引语的来历。
  《〈竖琴〉前记》说到苏联实行新经济政策,人文版《全集》是这样注的:
  新经济政策 一九二一年至一九三五年苏联实行的经济政策,区别于从前实行的“战时共产主义”政策而言。它的原则是列宁制定的,主要措施是取消余粮收集制而实行粮食税,发展商业,以租让及租赁等形式发展国家资本主义。实行的结果,恢复和发展了工农业,巩固了工农联盟,建立了社会主义的经济基础。(⑷437)
  这条注文所说新经济政策的内容,大体上是可以的,但将其时限定在1921—1935年,却大错了。我即将它改为:“苏联在一九二一年至一九二八年实施的经济政策。”并指出:“一九二九年开始的集体农庄运动,标志着新经济政策的结束。”(三356)
  《谁在没落?》一文中有这样几句:
  “苏俄的象征主义的没落,在十月革命时,以后便崛起了构成主义,而此后又渐为写实主义所排去。”(⑸488)
  人文版《全集》是这样注的:
  构成主义 也叫结构主义,现代西方形式主义艺术流派之一。它排斥艺术的思想性、形象性和民族传统,凭长方形、圆形和直线等构成抽象的造型。十月革命后不久,它曾以“革新”面貌一度出现于苏联。(⑸488—489)
  这条注文只是解释了构成主义即结构主义的意思。结语“一度出现于苏联”,不过是顺着正文说的一句想像之辞,并没有交代它在苏俄没落的情形。我查找了一些资料,另注如下:
  构成主义 苏联一些艺术家的主张,代表人物有谢尔文斯基、泽林斯基、英贝尔等。他们崇拜技术,突出人对大自然的斗争,对社会矛盾则有所忽视。他们在一九二四年组织了一个“构成主义者文学中心”。到一九三○年,这个“中心”解体,反映了构成主义的没落。(伪433)
  这就把构成主义在苏联的兴起和没落都作了交代,也就同鲁迅的原文衔接起来了。
  不算改错,而是改善,例如把旧注不够具体之处说具体一些,使它更准确,这就更多些了。这里举一点例。
  义和团被称为拳匪,人文版《全集》是这样注的:“他们采取落后迷信的组织方式和斗争方法,设立拳会,练习拳棒,因而被称为‘拳民’,当时统治阶级和帝国主义者则诬称他们为‘拳匪’。”(⑻85)我将这一条注文改为:
  拳匪 指义和团。光绪二十六年五月十七日(1900年6月13日)的上谕称他们为“拳匪”,在这以前的上谕只称为“义和拳会”。(上155)
  “义和团”以前注过多次,不必细说,此处只要指出“拳匪”指“义和团”就够了。我这样注,反映出了清廷对义和团的政策由利用到镇压的转变,并且明确反映出了这一转变发生的时间。
  有人造谣攻击陈独秀,说陈“每到各校演说,必极力发挥‘万恶孝为首,百善淫为先’之旨趣”,人文版《鲁迅全集》作了一条注,在详细引述了这谣言的内容之后,加了一句:“陈独秀当时曾声明没有说过这类话。”(⑴395)我即将最末这一句改为:“陈独秀于一九二一年三月十八日《广东群报》上发表《辟谣》一文,指出这纯系谣言。”(坟333)
  再说一条与陈独秀有关的。《马上支日记》中提到吴佩孚说的“蚩尤即赤化之祖”,人文版《全集》的注释中引用了当时媒体对吴氏此说的报道,注明:“(据《向导》周报第一六一期‘寸铁’栏)。”(⑶337)我将括号中的文字改为:“见《向导》周报第一六一期‘寸铁’栏所载陈独秀(署名实)作《赤化过激都是国粹》一文。”)(华276)
  《从胡须说到牙齿》一文中说,“虽是公子而可以名为黑臀”(⑴244),人文版《全集》注“黑臀”,引《国语·周语》,指出这是春秋时晋成公的名字(⑴252)。我改定的注文则指出:“黑臀 春秋时有用作人名的。”表示不只一人。在保留旧注所说的晋成公之外,又引《史记·赵世家》:“赵穿弑灵公而立襄公弟黑臀,是为成公。”(坟209)附带说一句,这晋成公、赵成公都做了国君,原文说他是公子,身份还说低了一点。
  鲁迅文章里自己弄错的地方,我以为应该作注指出,这是符合他本人的意思的,像《阿Q正传》中写错了《博徒别传》的作者,《风波》里算错了补碗的钉子数目,他都主张加注指出。可是,我发现的一些他写错的地方,不论是人文版《全集》,还是这一回送请我修改的校样,都没有注出,我就不得不给注出来。这里也举一点例。
  在《〈狭的笼〉译者附记》中,鲁迅说:“我爱这攻击别国的‘撒提’之幼稚的俄国盲人埃罗先珂,实在远过于赞美本国的‘撒提’受过诺贝尔奖金的印度诗圣泰戈尔”(⑽200)。
  人文版《全集》的两条注文是这样的:
  “撒提” 印度旧时的一种封建习俗:丈夫死后,妻子即随同丈夫的尸体自焚。撒提(Sati梵文)的原义为“贞节的妇女”。
  泰戈尔(R。Tagore;1861—1941) 印度诗人,作家。他的作品主要描写英帝国主义统治下印度人民的悲惨生活,但又具有泛神论者的神秘色彩和宗教气氛。一九一三年他以诗集《吉檀迦利》获得诺贝尔奖金。著有《新月》、《园丁》、《飞鸟》等诗集及《戈拉》、《沉船》等小说。(⑽200)
  我在修改校样的时候,在“撒提”一注后面添上了两句话:“莫卧儿帝国皇帝胡马雍和他的儿子阿克巴曾着手取缔这种习俗,最终在一九二九年被英属印度政府废除。”在泰戈尔一注后面,添上了这样几句:“《吉檀迦利》是一部宗教抒情诗集,写的是对神的挚爱,其中并没有赞美‘撒提’的内容。相反,他在不少小说作品中表示了对‘撒提’制度杀害的妇女的深切同情。鲁迅此说是误会他了。”(上209)
  在《女人未必多说谎》一文中提到杨妃,说:“禄山之乱以后的文人就都撒着大谎,玄宗逍遥事外,倒说是许多坏事情都由她,敢说‘不闻夏殷衰,中自诛褒妲’的有几个。”(⑸425)人文版《全集》作注时对所引两句杜诗只作了这样的解释:“语见唐代杜甫《北征》诗。旧史传说夏桀宠幸妃子妹喜,殷纣宠幸妃子妲己,周幽王宠幸妃子褒姒,招致了三朝的灭亡。杜甫在此处合用了这些传说。”(⑸426—427)却没有指出,这里,鲁迅误解了杜甫的这两句诗。这注文我改为:“语出杜甫《北征》诗。两句包含三个典故:夏桀宠幸妃子妹喜,殷纣宠幸妃子妲己,周幽王宠幸妃子褒姒,因为没有主动除掉她们,导致三朝灭亡。杜甫这诗赞颂了处死杨妃的措施,并没有为杨妃辩白的意思。”(伪380)
  《买〈小学大全〉记》中的“《小学大全》虽不过‘疏辑’”(⑹56)这一句是有语病的。“疏辑”是两件事:“疏”指疏解,“辑”指编辑。按照现代标点符号用法,中间应加顿号。而《清代文字狱档》未用现代标点符号,鲁迅就把“疏辑”当作一个词看了。人文版《全集》在此处设注,说:“在当时的军机处‘应行销毁尹嘉铨书籍单’中,《小学大全》一书下注有‘尹嘉铨疏辑,亦应销毁’。”(⑹60)这就更发展了正文中的错误。我将这一条注文改写如下:
  乾隆皇帝《通行查禁尹嘉铨自著各书谕》:“此内如〈小学〉等书,本系前人著述,原可毋庸销毁;惟其中有经该犯疏解、编辑,及有序跋者,即当一体销毁。”军机处在《应行销毁尹嘉铨书籍单》中将《小学大全》列入,并在奏折中说明理由:“《小学》等书,虽系前人著述,原可毋庸销毁,惟其中有该犯疏解评注者,难以撤出,应一并全毁。”按:这个书单在“以上三种,系尹嘉铨疏、辑,亦应销毁”这一项中,将所列三种分别注明了销毁理由,《仪礼探本》是“尹嘉铨疏”,《共学约》是“尹会一撰,尹嘉铨疏”,《小学大全》是“尹嘉铨辑”。可知文中“《小学大全》虽不过‘疏辑’”一语欠妥。因为“疏、辑”分别指两种不同的情况。“疏”指前二种,《小学大全》仅仅是“辑”而已。(且46)
  除了改正误注,改善有缺点的注文以外,我还增补了不少新注。凡是人文版《全集》未注,拿给我看校样也没有注,而我认为应注的,就给它补注上去。像《忽然想到》(八)写到的张国淦、张嘉淦(⑶62),原来无注,我即补上(华48)。《纪念刘和珍君》提到了她的爱人(⑶277),他是谁呢?原来无注,我即补上(华238)。《为半农题记〈何典〉后作》提到了亚东图书馆(⑶303),对这个历史上颇有影响的出版社,原来无注,我即补上(华259)。《关于〈三藏取经记〉等》提到了《四部丛刊》(⑶388),对这丛书原来无注,我即补上(华333)。《反“漫谈”》中,鲁迅说他在教育部“目睹一打以上总长”(⑶464),同一篇里,鲁迅说:“教育总长,可以忽而化为内务总长。”“司法、海军部长,可以兼任教育总长。”(⑶464)这两条原来也无注,我查明注出了(华395)。只有原来也没有注的“学校的会计员,可以做教育总长”(⑶464)这一句,我也想加注,查了些材料,还是没有注出来,只好留待以后再说了。
  有一些,原注太简略,等于未注的,也给补上了不少。如张其锽,原来只注“吴佩孚的秘书长”七个字(⑶320),我于是将他的生卒年、籍贯、别字、经历、著作等等一一补注出来(华272)。
  《〈一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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