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no+logo颠覆品牌全球统治-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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壳牌、英国政府以及许多企业媒体都表示群众的反弹完全没有理性可言。〃科学输给了Joe Six…Pack(译注:专栏漫画)〃,这是《华尔街日报》的头条标题;《经济学人》(The Economist)则宣称这是〃理性决案的挫败〃。从某一方面来看,他们是对的。保护某种未知之物的这个观念(并无简单的实证理由,只是认为其存在令我们安心而已)确实难以捕捉,但也强而有力。如同《卫报》专栏作者摩尔(Suzanne Moore)写道,布伦特?斯巴与神秘主义的关联至少和其与科学的关系一样大:〃海底深处潜伏着奇异的生物,虽然我们可能永远不会见到它们,但是我们在内心深处都认为没有人应该去打扰它们。它们为什么要将广大黑暗的深海与解体的石油平台区块共享呢?〃
格罗夫?怀特写道,绿色和平从布伦特?斯巴抗争事件之成功所学到的是,关于〃全球公共用地〃(the global mons)的神圣性任何一张地图上都找不到名字,不为任何私人所拥有,属于全人类。该组织还学到另外一样东西,而这也是反耐克运动人士所发现的:在90年代晚期,锁定某个巨大、富有、无远弗届的跨国企业进行抗争,就等于是在80年代晚期拯救鲸鱼的运动一样。这是平民主义,也是受人欢迎的,而且足以将绿色和平从溃散边缘拯救回来。布伦特?斯巴事件后,组织涌进大量人手和资金,而根据《卫报》报道,甚至还有人赠送房地产。〃有一个女人打电话说她改变了遗嘱。'把所有的土地都送给绿色和平。'她说。她希望我们拿去'物尽其用,重重地打壳牌一拳'。〃《华尔街日报》在布伦特?斯巴的事后检讨报告中严肃指出,在目前的状况下,〃经济战可能是打环保战的最佳策略〃。
壳牌递出的降书也给了运动人士另外一个教训。首相梅杰在绝地捍卫了壳牌原计划的适当性和必要性之后,看起来活像是企业的宠物狗而且还不太受宠。当壳牌改变立场后,梅杰只好嘟哝说企业主管迫于公众压力而低头简直是懦夫。他的立场如此摇摆不定,所以说,就在壳牌政策急转弯的两天后,他便辞掉保守党主席的职务,该党更投票决定是否由他继续担任领袖一职,这多少有相关影响。就这样,布伦特?斯巴证明了企业(就连出了名的狭隘而封闭的某大公司如荷兰皇家/壳牌)有时候在面对公众压力时,就跟民主选举的政府一样(有时更甚)无力招架。
这项教训在下一桩壳牌难题中格外显著,那就是跨国企业在尼日利亚动荡中所扮演的角色,看看他们是如何依恃已故的阿巴查将军(General Sani Abacha)之腐败政府的保护。也许这位将军不怕旁人施压,但壳牌显然是怕的。
第74节:从海底垃圾场到陆地油田(1)
从海底垃圾场到陆地油田
从1950年代起,尼日利亚壳牌(Shell Nigeria)已经从尼日尔三角洲奥格尼人的土地提取价值300亿美元的石油了。石油收益占尼日利亚经济的80%(年收入为100亿美元),其中一半以上来自壳牌。但是,不仅奥格尼人无从享有其丰富的天然资源之利,很多人的生活没有自来水和电,而且他们的土地和水源还被外露的管线、石油外泄和瓦斯火焰所毒害。
在作家兼诺贝尔和平奖提名人肯?萨罗-维瓦的领导下,奥格尼人民生存运动(the Movement for the Survival of the Ogoni People; MOSOP)发动抗争,要求改革,并向壳牌索赔。阿巴查将军是这么回应的:为了确保流向政府的金钱不致断绝,他指挥尼日利亚军队瞄准奥格尼人民,杀害并折磨数千民众。奥格尼人不但怪罪阿巴查下攻击令,更控告壳牌将尼日利亚军队当成私有警力,用钱疏通,令之镇压奥格尼的和平抗争,而且还给予阿巴查政权经济援助,承认对方的合法地位。
壳牌面对尼日利亚国内日渐高涨的怒气,便于1993年撤出奥格尼区(Ogoniland)此举只促使军方更有彻底清除奥格尼反抗声浪的压力。从尼日利亚军方的河流省内部保安军队(Rivers State Internal Security Force)的领导者那儿流出的一张便条,即清楚说明了一切:〃除非展开残酷的军方行动以确保经济活动能顺利进行,壳牌的计划仍然不可能推行……建议:破坏MOSOP的集会以及其他聚会,让军方有理由固定在场戒备。打击各社团和领导干部,特别是各组织的发言分子。〃
1994年5月10日,也就是这张便条写就五天后,肯?萨罗-维瓦表示:〃就是这样。他们(尼日利亚军方)会把我们全部逮捕,然后处死。一切只为了壳牌石油。〃12天后他被拘捕,以谋杀罪遭受审判。在接到判决之前,萨罗-维瓦向法庭表示:〃我和我的同事不是唯一遭受审判的人。壳牌也在遭受审判……这家公司虽然确实逃过了这次的审判,不过它的日子一定会来到。〃然后,1995年11月10日尽管国际社群广加施压,包括加拿大政府和澳大利亚政府,德国与法国政府亦然,但态度则较谨慎尼日利亚军政府仍然处决了萨罗-维瓦及其他8位同行的奥格尼反壳牌活动领袖。这件事从此演变成国际事件,人们再次包围壳牌加油站示威,全面抵制这家公司。旧金山的绿色和平组织人士把处决萨罗-维瓦的事件重新搬演上台,将绞索绑在高耸的壳牌商标上(见384页图)。
如同抢救街道运动的约翰?乔丹对跨国企业的看法:〃偶然之中,他们也帮我们了解到所有的问题都出自同一个系统。〃请看这套互相联结的系统是如何运作的:坚持把巨无霸石油平台沉到英国海底的壳牌,同时还与尼日利亚的人权抗争有所牵扯,同年它还裁了员(尽管获利甚巨),一切都只为了让石油流入伦敦的汽车里这不就是抢救街道运动兴起的肇因吗?由于肯?萨罗-维瓦是诗人,也是剧作家,所以他的案例亦受到国际言论自由团体PEN的关注。许多作家,包括英国剧作家哈罗德?品特(Harold Pinter)以及诺贝尔奖得主纳迪娜?戈迪默(Nadine Gordimer),都声称萨罗-维瓦有反对壳牌的言论自由权,并将对他的处决视为自伊朗政府对萨尔曼?拉什迪(Salman Rushdie)发布追杀令悬赏其人头以来最出名的言论自由迫害案。戈迪默在《纽约时报》上的文章里写道:〃在现况下购买尼日利亚的石油,等于就是买石油以交换鲜血。是他人的鲜血;是对尼日利亚人执行死刑。〃
在这两波反壳牌运动中,可看得到社会正义、劳工与环保议题的合流,这并非偶然这指出新兴的全球抗议活动精神的核心。肯?萨罗-维瓦是为保护自己的环境而被处死的,不过环境所包含的不只是壳牌势力所侵占蹂躏的三角洲而已。壳牌滥用奥格尼人的土地,这不只是环保议题,也是社会议题,因为,当天然资源企业到第三世界国家采油挖矿时,其标准就会自动降低,这已然是恶名昭彰的事实。壳牌的抗议者很容易就发现,该企业在尼日利亚的作为,与它和前南非种族隔离政权的勾结史、其目前在印度尼西亚占领之东帝汶的帝汶地堑上的频频出现、与秘鲁亚马逊区纳瓦人(Nahua)的暴力冲突,以及和哥伦比亚安地斯的乌瓦族人(U'wa)的对立(该族之人于1997年1月发出威胁:如果壳牌继续进行钻油计划,他们将集体自杀),都存在着平行的关联。
第75节:从海底垃圾场到陆地油田(2)
萨罗-维瓦事件中,公民自由与反种族主义汇流;反资本主义与环保理念合拍;生态学与劳工权益结合。壳牌这面明亮的金黄色商标(萨罗-维瓦的巨人歌利亚'Goliath'对手)变成了所有关心此事的公民心目中的头号敌人,知名的程度使各国政府必须将这个议题列入其国际蓝图中。PEN以及美体小铺的活动案部门都出面抗议壳牌,身为运动分子的股东则连续三年在壳牌年度会议上提出奥格尼的惨剧,以及其他更多类似案例。1998年8月,肯的兄弟奥文斯?维瓦(Owens Wiwa)论及这家企业的现况:
几百年来,企业用邪恶的作为赚取巨额利润,例如跨大西洋的奴隶交易、殖民主义、南非的种族隔离,以及种族屠杀的独裁政权。他们通常都能卷起战利品顺利溜走,让政府负责收尾道歉。以本案的例子来说,适逢20世纪接近尾声,壳牌陷入了破坏生态、侵犯人权、危害奥格尼人健康的三角结构里。道歉是不够的。我们期望我们的土地、水和空气能恢复干净;我们更要求,壳牌必须针对:一、环境的破坏;二、与壳牌企业活动直接或间接相关的侵害人权事件;三、其服务对人民健康造成的负面影响,提出合理、公平而且足够的赔偿。
根据壳牌的说法,这些补救措施都已经在进行了。〃壳牌持续资助尼日利亚的社区和环境计划,〃加拿大壳牌的发言人贝雷克利(R。B。Blakely)对我透露,〃去年,壳牌花了2000万美金盖医院、学校,推行教育计划,并设立奖学金。〃(MOSOP手上的数字是将近900万美元,而且表示只有一小部分真正用在奥格尼人的土地)。根据贝雷克利表示,公司已经在修改自己的〃企业守则宣言。这些守则包括公司的环保表现,以及对于设厂之社区的责任,这适用于壳牌集团在全世界所有的公司〃。
为了遵守这些守则,壳牌仔细检视其企业精神,确立重心,将自己解构为一堆泥浆。它让员工参加类似新时代顾问的新兵训练营,结果让这个知名的老企业秀出一些愚蠢可笑之举。为了提倡创新,根据《财富》杂志报道,壳牌高级主管〃协助彼此在寒冷的荷兰大雨中爬墙。他们在低收入住屋计划区挖土,拍摄自己蒙着眼睛到处走的画面。他们记录自己的工作时间,好得知有没有替公司增加价值。甚至还做迈尔斯-布里格斯的性格测验(Myers…Briggs),以判定谁适合新的壳牌团队,谁又不适合〃。
壳牌的形象重整还延伸至欧洲和北美洲的黑人社区;而这项策略在贫穷社区造成激烈的对立,他们亟须资金援助,但又怀疑壳牌的居心不良。例如,在1997年8月,加州奥克兰学校董事会接受壳牌捐款200万美元(其中10万美元设为奖学金,其余则是创立壳牌青年训练学院的经费),其中的道德问题引发热烈的辩论。由于奥兰多有很多非裔美国人口,其中包括从尼日利亚出走的移民,因此辩论得尤其激烈。〃在尼日利亚的儿童根本没有机会拿到壳牌的奖学金,〃 Tunde Okorodudu表示,他是一名奥克兰家长,也是尼日利亚民主运动人士,〃我们真的需要钱帮助孩子,但是我们不要沾了鲜血的钱。〃经过几个月的僵持,董事会(如同波特兰学校董事会争论是否接受耐克捐款一样)最终投票同意接受捐赠。
但是,即便新的壳牌大赶〃禅〃风,时髦的管理词汇满天飞(例如〃新伦理典范〃、〃潮流间谍〃、〃第三底线〃以及〃筹码经济〃),甚至连尼日利亚壳牌也谈起〃抚平伤口〃之时,旧的壳牌仍阴魂不散。虽然壳牌尚未成功回归奥格尼区,但是它在尼日尔三角洲其他地区的计划仍在继续进行,以致到了1998年秋天,此区冲突再起。冲突的原因再熟悉不过了:当地社区抱怨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