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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世界文学评介丛书 拉丁美洲文学简史-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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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美大陆的独立战争很快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人民放下武器,重建家园。1862年,贝略发表了《致热带地区农艺的颂歌》。在诗中,他采用古典抒情诗的形式和语言,尽情描绘并讴歌美洲的自然景物,尤其热情赞颂自己的家乡委内瑞拉。他还将开发农村、捍卫和平、加强团结乃至和西班牙恢复邦交等社会政治内容融入对大自然的礼赞。全诗由三部分组成。

  第一部分主要描绘热带地区的迷人风光。诗人通过丰富的比喻和象征,展现兴旺富饶的美洲热带地区绚丽多彩的壮美图景。

  你的果园美丽娇艳,赤橙黄绿,五彩缤纷颜色齐全;

  微风习习,馨香缕缕,洋溢在花间;从辽阔平原,到皑皑的雪山,碧毯上,牧群无数,点点斑斑。

  资源丰富、美丽富饶的美洲大陆,哺育了勤劳勇敢的美洲人民。诗人对这里的一草一木怀有深厚感情。

  菠萝为他们酿制佳肴,木薯是天然的面包,马铃薯结出黄橙橙的果实,棉花沐浴和煦的微风,绽开了金黄的玫瑰,雪白的绒桃。

  诗人以自己多采多情的生花妙笔,尽情歌颂美洲大地。

  第二部分主要是阐述诗人的政治主张。诗人发问;为什么主人们自己不去耕作劳动,却把别人赶去辛苦工作?充斥殖民文化的城市最容易腐蚀青年纯洁的心灵,并非培养人才的地方。

  那里没有男子汉的工作,年轻人无法在劳动中成长,却在用金钱买来的

  廉价、污秽的色情中,糟踏自己的健康;

  在纯洁的胸怀里点燃了

  淫荡的烈火,以此来消磨宝贵的时光。

  因此,诗人号召人们到农村去,拥抱自然,饱吮田园的乳汁,享受俭朴、健康、幸福的劳动生活。

  去吧,去享受田园的幸福

  和平、宁静,农民们没有怨恨

  与世无争;

  劳动、快乐、纯洁的空气

  为你准备了舒适的环境;……

  这也表现了诗人一种返朴归真,消除剥削压迫的人生理想。

  第三部分中诗人列举独立后的美洲人应当肩负的历史使命:辛勤劳动、重建家园、捍卫和平、加强团结。诗句表达了这样一种意愿:

  让水流认出昔日的故道

  流向水磨和干涸的池塘;

  ……

  让龙芽花慈母般的树荫

  为旁边的可可幼苗遮阳,让这里花开如笑

  让那里果木飘香……

  全诗在对开发农村,重建家园充满热情的赞声中结束:

  啊!年青的国家

  戴着胜利的桂冠

  屹立在惊愕的西方面前!

  将农村赞美吧,赞美农民的简朴生活,节衣缩食,粗茶淡饭,赞美他们的劳动和团结,赞美他们的诚实与智慧。

  通过分析这两首诗的内容,可以发现它们具有相同的文学主张和创作意图。在形式和格调上,它们具有古典诗歌的基本特征:以古罗马诗人为楷模,采用田园牧歌的形式,歌颂朴实自然的乡村,反对喧嚣繁华的城市。但在思想和内容上,与古典诗歌迥然不同。它们采用古典的形式表达全新的启蒙运动的思想。因此,它们属于诗人的创造。

  在艺术技巧方面,贝略的这两首诗歌也有独特而清新的追求。明喻、隐喻以及拟人手法的运用,使诗歌形象鲜明生动、情景交融、富有感染力。句式的参差不齐,词序的倒装交错、韵脚的灵活运用,便他的作品多姿多采、生动活泼、流畅自然。

  贝略在诗歌以外的其他创作,主要是译作,它们范围广泛:从罗马喜剧作家普劳图斯、德国民间史诗 《尼伯龙根之歌》,直到浪漫主义大师雨果。他翻译的意大利诗人博亚尔多的传奇叙事诗《热恋的罗兰》,后来被公认为西班牙语的最优秀的版本。

  贝略还写有游记《新大陆赤道地区游记》,独幕剧《得到安慰的委内瑞拉》等作品,值得一读。

  第四章 从“社会浪漫”到“感伤浪漫”的心路历程

  ——浪漫主义文学

  概   述

  英勇悲壮的独立战争取得了辉煌的胜利,拉丁美洲挣脱了宗主国殖民统治的枷锁,以工业文明发达的法国和美国为模式,建立了共和国。由于拉丁美洲缺乏资本主义的经济基础,独立之后封建势力仍占上风。在战争中掌握了军事实力的大地主集团之间,为了争夺政治的控制权,互相冲突摩擦,打内战、搞政变。国与国之间由于边界争端而屡起战火。英国、法国和美国侵略者取代了西班牙、葡萄牙的地位,形成了在帝国主义列强支持下的封建割据、军阀混战的局面。

  这个时期的拉丁美洲文学,继续以欧洲为榜样,走欧洲文学的发展道路。而当时的欧洲,浪漫主义作为一种主要的文艺思潮,正盛行于文化和艺术的各个部门。浪漫主义运动是法国大革命、欧洲民主运动和民族解放运动高潮时期的产物。它反映了资产阶级上升时期对个性解放的要求,在这个运动的影响下,出现了一批杰出的作家。雨果、拉马丁、德缪塞、拜伦和司各特等,都是拉丁美洲青年知识分子最欢迎的作家,他们的作品在拉美具有巨大影响。在欧洲,特别是在法国、英国和德国的思想文化影响下,产生了拉丁美洲浪漫主义文学。浪漫主义的文学潮流,在拉丁美洲持续达六十年 (1820—1880)之久。

  拉丁美洲的浪漫主义文学,大体分两个时期。前期称社会浪漫主义(1820—1860);后期为感伤浪漫主义(186—1880)。

  社会浪漫主义文学的思想核心是歌颂进步,宣传欧洲资产阶级文明,反对在共和国内占上风的封建考迪罗主义,争取民族平等和社会文明。要求重新估价西班牙文学对美洲的作用,呼吁讴歌美洲人民的民族感情。语言方面,主张使用方言土语表现本土生活,要求改革纯正的西班牙语,创造新的词汇,同时借用欧洲外来词,创造一种新的文学语言和生活语言。题材上,多写社会政治生活、爱情和死亡。这批作家总是以发展的眼光,来分析社会问题,不仅反映当时的现状,同时反映作家对将来的希望、想象,带有较强烈的主观色彩。文学作品有小说、诗歌、戏剧,又以小说为主。主要文学作品有埃斯特万·埃切维里亚(1805—1815)的《屠场》、何塞·马莫尔(1817—1871)的《阿玛利亚》、布莱希特·加纳 (1830—1920)的《马丁·里瓦斯》和阿尔塔米拉诺 (1834—1893)的《蓝眼盗》。

  感伤浪漫主义出现于拉美共和国进入稳定发展、寡头政治集团确立统治地位的历史阶段。创作上由于摆脱了文学为社会服务的倾向,思想趋于平和,力求以纯粹的情感打动读者,希图建立主观情感的王国。这批作家重视发掘古印第安文学的遗产,重新肯定西班牙文学的成就,积极引进欧洲新的思潮流派,如帕尔纳斯派和自然主义。在语言方面,反对文风散漫和直露渲泻,强调使用规范的语言,重视语言的音乐性,对外来词采取分析态度。题材方面,这个阶段的作家多以人生哲理、风土习俗或对社会的冷静思考为创作主题。代表作家有哥伦比亚小说家、诗人豪尔赫·伊萨克斯 (1837—1895)、秘鲁作家曼努埃尔·贡萨雷斯·普拉达(1844—1919)、乌拉圭诗人胡安·德·圣马丁(1855—1931)。重要作品有《玛丽娅》、《塔瓦雷》等。在艺术形式和语言手法方面取得显著成绩。

  阴森的人间地狱

  ——埃切维里亚的 《屠场》

  由于特定的社会历史和思想文化条件的影响,浪漫主义文学在阿根廷得到较为充分的发展。在1830年前,阿根廷的知识分子已经深受理性主义和人文主义的影响。独立战争和新生的共和国史诗般的历史生活为浪漫派作家创作提供了无穷的灵感。从1830年起,在欧洲浪漫主义的影响下,阿根廷产生了一大批浪漫主义作家。他们主张同西班牙文学决裂,表现美洲人自己的生活。这一代作家的优秀代表首推埃切维里亚。

  埃切维里亚 (1805—1851)出生在布宜诺斯艾利斯。青年时代在欧洲度过的并在巴黎学习。正是在这里,接触到了法国浪漫主义诗人的作品。回国后,他便成了新文学学派的创始人。他的早期诗作《归来》和《五月的光荣》发表于1830年,四年后,他的诗集《安慰》出版。

  青年诗人醉心于文学活动,更是一名热情的共和政体的拥护者,一位反对当时笼罩全国的罗萨斯将军的反动地主独裁政治的战士。1837年,在诗人生活中具有决定意义。这一年,他的《诗歌》问世。其中浪漫主义叙事诗《女俘虏》,是阿根廷文学史上一部划时代的作品。当年,埃切维利亚成了反对罗萨斯政权的秘密组织“五月协会”的领导人。他在协会中宣读了自己的宣言书《社会主义原则》,这是阿根廷空想社会主义的最早论文。埃切维利亚的诗作,与他作为空想社会主义者、作为反对封建反动势力的解放斗争之参加者的活动,有着紧密联系。

  持续多年艰苦卓绝的政治斗争,以 1840年的起义失败而告结束。埃切维利亚被迫侨居乌拉圭。此后他再也没有看见自己亲爱的祖国。侨居国外期间,他出版了几本诗集和散文作品:《天使下凡》、《六弦琴》、《阿维里亚涅达》和《南方起义》。

  诗歌风格上,埃切维利亚非常接近浪漫主义诗人拜伦、莱蒙托夫。象这些诗人一样,他在自己创作的发展道路上走向了现实主义。他的短篇小说《屠场》是阿根廷文学中第一篇现实主义作品。

  《屠场》创作于1838年至1840年间。当时作者正在罗萨斯的白色恐怖下从事革命活动。为了揭露独裁统治的反动本质,埃切维利亚在紧张的工作之余创作了这一名篇。

  故事发生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一个真正的屠场。当时正值四旬斋期间,按照“开国元勋”的命令,除满足病人和儿童的需要,一律禁止屠宰牲口,因而造成肉食奇缺。适逢天降暴雨,洪水泛滥,致使广大市民惴惴不安、怨声载道。在市民要求下执政者不得不下令开禁,恩准杀牲。于是,五十头肥壮的小牛被运入屠宰场。在狂呼乱叫、嬉笑怒骂声中,一连杀了四十九头。不料最后一头竟受惊而逃,它挣脱的套索将一个小孩的头颅削了下来,然而小孩的躯干却依然“直挺挺地跨在栏杆上面。”屠夫们说这头牛不服从命令,一定是个“集权主义者。”于是,他们就冲出去将逃跑的公牛抓了回来,就地正法。正在这时,一个集权派的青年骑马走了过来,已经平静下来的刽子手们顿时象一群兀鹫似的向他扑去。凶恶的“杀七头”奋勇当先,将他撞下马背,然后拖进屠场,推上刑台,百般凌辱,摧残致死。

  作者笔下的屠场,阴森恐怖,充满血腥味,令人窒息。而这正是罗萨斯统治下的阿根廷的缩影。小说中,作者运用了隐喻的手法,影射、象征、讽刺罗萨斯统治下的阿根廷社会:刽子手趾高气扬,横行霸道,人民水深火热,痛苦挣扎。小说中的老鼠比喻封建势力的残渣余孽,“五月革命”使它们濒临灭顶之灾,“伏在洞里”、“饿得奄奄一息”,然而它们一听到“联邦党万岁”、“开国元勋万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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