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璞归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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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朝着相同的轨道前进。
一九九二年十一月间,我到纽约市为琼恩?瑞弗尔丝(Joan Rivers)进行前世回溯,准备做为她所主持的电视台的部分节目。我们安排在琼恩所主持的节目即将播放的几天前,在一家大饭店的私人套房内,进行前世回溯的实况录影。琼恩因为受到霍华德?史特恩(Howard Stern)这位电台主播——与她无所不谈的好朋友的邀请,参加他当天所主持的节目有所耽搁,所以迟到。她还没办法完全放松自己,上电视时所化的妆仍未卸下,珠光宝气,穿着一件非常好看的红色毛线衣。
我们在进行前世回溯前先稍做交谈,我才知道她还在为已经过世的母亲和丈夫忧伤不已。虽然她母亲在好几年前就已去世了,不过以往她们母女之间的关系极为亲密,所以还是非常怀念她的母亲。而她的丈夫则是最近才去世的。
琼恩笔直地坐在一张豪华气派印有灰色花纹的绒布椅上,摄影机开始录下一幕令人难以置信的情节。
没多久琼恩的身体就颓然倒向椅中,下巴摇摇晃晃地搁在自己的手掌上。呼吸愈来愈慢,随即进入深沉的催眠状态。“我进入到非常深沉的状态,”后来她自己描述。
回溯开始进行,我们穿越时间往后倒退。她停下来的第一站是在四岁那一年。她记得自己在家里,由于祖母的来访而坐立不安。琼恩可以清楚生动地看到自己的模样。
“我穿着一件方格子花纹的外衣,脚上穿的是矮跟拖鞋和白色的袜子。”
我们离开了那一站迈向一个更遥远的时代。那是一八三五年,她在英格兰,是英国上流社会的一位妇女。
“我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身材高挑而且相当苗条!”她详细地描述自己的外貌。她在那一世育有三位子女。
“其中的一个一定是我的母亲,”她补充说明。琼恩认出了在那一世里自己子女当中的一个,一个年纪只有六岁的女儿,轮回转世之后成了她这一世的母亲。
“你怎么知道那是你的母亲?”我问她。
“我就是知道那是我的母亲,”她特别强调地回答。灵魂的认识往往非语言文字所能形容。那是一种直觉的认知,一种心灵的认知。琼恩?瑞弗尔丝就是“知道”那小女孩和自己这一世的母亲是同一个灵魂。
她并没有认出那位英国妇女的丈夫,那个人身材同样也是相当修长,是自己今生所不认识的人。“他戴着一顶丝制高帽,”她很详尽地说明,“他穿着正式拘谨的服装,我们正在一个里面有着很多小花园的大公园里散步。”她还特别指出。
接着,琼恩开始哭出声来,想要快点离开那一世。因为她的子女当中的一个奄奄一息,正要死去。
“就是她!”她呜咽地喊叫,她所指的就是那位这一世变成她母亲的那个女儿。“太可怕了……真凄惨!”那位年轻的女孩死了,我们也离开了那个时空。
我们退到了更为遥远的时间,退到了十八世纪。
“那是一七……多少年代我不太清楚……我是个农夫,一个男人。”她对自己性别的转换有点出乎意料之外,极为惊讶,不过这一世已经幸福得多了。
“我是一个非常勤劳的农夫,因为我热爱土地。”她说。在她目前这一世里,琼恩喜欢在自己的花园里从事园艺工作,在花园里她找到平静安宁,以及从紧张兴奋的演艺生涯中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我小心翼翼地叫醒了她。她的忧郁已经开始愈合。她晓得自己珍爱的母亲,于一八五三年在英格兰的时候,是自己的小女儿,她这世纪以来一直都是自己的灵魂伴侣。尽管如今她们又再度分离,但是琼恩知道将来在别的时候别的空间,她们还会相聚重逢。
伊莉莎白对琼恩的经历一无所知。她前来找我诊治寻求一个相同的愈合,会不会同样地找到她所珍爱的母亲呢?
这段期间,在同一个诊疗室在同一张椅子上,与伊莉莎白相隔顶多只有两、三天而已,一场戏剧也正粉墨登场。
毕卓罗一辈子饱受悲伤,难言之隐的秘密,和潜藏内心深处的思念等情绪的长期折磨,苦不堪言。
然而他一生当中最重要的会晤,却已不声不响地迅速逼近。
第五章
她依然悲伤不已。
终于又生了一个孩子,做父亲的喜出望外;
大声喊道:“一个儿子!”
那天,觉得高兴的——别无旁人。
产后的母亲精疲力竭,失魂丧魄……
突然间她痛苦流涕,
她念念不忘的是那已不在人世的孩子;
新生的婴儿却无动于衷……
“我的心肝宝贝在他的坟里,而我却不在他的身旁!”
透过她抱在怀中的婴儿说出话来,
她再度听到那熟悉可爱的声音说道:
“这是我,——可别说出去!”
他凝神着她的脸庞。
——雨果(Victor Hugo)
法国诗人,小说家及剧作家 1802…1885
毕卓罗是一个非常英俊的墨西哥男子,容貌之俊美比我预期的更加好看,茶褐色的头发,眼睛蓝得出奇,有时候看起来几乎以为是绿色的。他那从容优雅的机智,巧妙地掩饰了他对自己兄弟之死内心的哀伤,十个月前,在墨西哥市一场惨痛的车祸中,他的哥哥不幸英年早逝。
许多患者受到剧烈哀伤所产生的种种症状的折磨后都来找我,他们希望能对死亡有更多的了解,或幸而能与已身亡的珍爱亲人重见一面。这种会晤可能发生在前世之中。也可能发生在这一世与另一世当中的“中阴阶段”(In…Between Lifetimes)的灵魂状态中。然而这种再度团圆也可能发生一个不可思议的环境背景下,完全超越了物质躯体以及自然法则的地理限制。
暂且不管这种灵魂的会晤,是真有其事或出自想像,但是他们却具有一种让患者感到栩栩如生的力量。生命是替换变更,永不止息的。
这种精微细腻往往又错综复杂的前世回忆,并不是一种愿望的实现。这些影像或化身的出现,并非只是因为患者需要他们,或因为他们的出现会使患者身心较为舒适而以符咒召回的灵魂。
他们所记忆的任何情形,其实就是事情真正发生的经过。
这些巨细靡遗的记忆如此精准明确,情感所展现的深度,临床羔羊的消失以及因记忆而使人生完全改观的力量,全都表明回忆的真实性。
毕卓罗所经历的这种不寻常的现象,都是自从他的哥哥死了以后,过去这十个月当中发生的。到了来找我诊治的时候,哀伤之情虽已大为抒解,然而忧愁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无形之中引发了蛰伏已久更为深切的绝望。
实际上,他的忧伤在他的哥哥死亡之前就早已有之。我们在接下来的几次会诊中才逐渐了解,原来他在好几个前世里都曾被迫与最关爱的人分离,如今对于失去所爱之人变成特别敏感。他哥哥的遽然去世唤醒了他,在他心灵里最无意识的深幽处,记起了远隔千百年,一次又一次甚至更为巨大,更为凄惨的丧亡。
在精神科的治疗理论里,我们所经历的每次丧亡都会激起对以往丧亡那原已被压抑或遗忘的感触。我们的悲伤也因原先一次或多次的丧亡所累积下的悲伤而变本加厉。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我必须对毕卓罗的生平了解得更为详尽。我需要中标以便裁决往后该何去何从的方向。
“谈谈你的生平,”我问道,“你的童年,你的家庭,以及你自己感觉重要的一切事物。告诉我你认为我应该了解的一切事情。”
他深叹一声,整个人颓然地倒向宽大柔软的坐椅上。他松了松领带,解开衬衫最上端的钮扣。他的肢体语言让我晓得这种要求对他来说相当为难。
毕卓罗来自一个特殊阶段,极其显赫的家庭,无论是经济方面或政治方面都左右逢源。他父亲拥有一个大企业还开设了好几家工厂。他们住在居高临下鸟瞰城市的山丘上,在一个设有警卫森严的社区里拥有一栋宏伟壮观的大房子。
毕卓罗小学上的是市里最好的私立学校。从低年级起就开始学习英文,接下来又在迈阿密住了好几年,他的英语极其流畅。他是三个子女中最小的一个。他的姊姊排行老大,虽然她比毕卓罗大了四岁,可是这个弟弟对她却是呵护备至。他的哥哥比他大两岁,两人手足情深相当亲密。
毕卓罗的父亲工作非常认真,经常三更半夜才回家。他的母亲、奶妈、女佣人和其他员工共同管理家务和照顾他们。
毕卓罗在大学里学的是商务管理。他有好几个女朋友,但想认真交往的却找不到。
“不晓得什么缘故,我所约会过的女朋友,我的母亲都不怎么喜欢,”毕卓罗接着又说,“她总是吹毛求疵地找到她们的一些小毛病,向我再三告诫。”
说到这里,毕卓罗忽然不安地四下张望。
“怎么一回事?”
他没有立刻回答,吞吞吐吐了好几次才开始说话。
“我在大学就要毕业的那一年和一位年纪比我大的妇女发生关系,”他一句句缓缓地向我说明,“她年纪比我大……已经结了婚。”毕卓罗又再次停了下来。
“没关系,”隔没多久我赶紧答话,准备打开僵局。我发现他人极不自在,虽然有了这么多年的临床诊疗经验,但对于这种情形我还是不太能适应。“她的丈夫有没有发现这件事?”
“没有,”他回答说,“他没发现。”
“还好,事情不太严重,”我提醒他,虽然未免有点多此一举,不过还是想要居高临下地安慰他。
“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他心神不定地接着又说。
我点点头,等着他把事情的经过做个扼要的说明。
“她怀孕了……接下来去堕胎。我的父母都不知道这回事。”他双眼低垂俯视地面。那段恋情及堕胎虽已事隔多年,但他还是感到惭愧和内疚。
“你的意思是?”
沉思了片刻之后,毕卓罗又叹了一口气将一只脚搁下另一只脚上,整一整自己的裤子。我们又回到原先重大事件取向模式的话题上。
“你自己接下来怎么样?”我问他。
“大学毕业后,我回到家里。起先在父亲经营的公司里上班,熟悉业务。接下来又来到迈阿密负责美国及国外业务。从那个时候开始一直都待在这里。”他回答。
“公司生意好吗?”
“相当不错,可是占据我太多时间。”
“这个问题严重吗?”
“对我爱情生活没什么帮助,”毕卓罗笑咪咪地说。他这句玩笑话也是有感而发。年纪都已经二十九岁了,他觉得自己有如和时间在赛跑一样,急于找到爱情,结婚,建立一个家庭。只是跑归跑,目标在哪里却找不到。
“最近和女性有没有交往?”
“有,”他答道,“不过都是逢场作戏。到现在都还没真正恋爱过……我希望能……”他的声音有点不安。“我打算不久之后就回到墨西哥,在那儿定居,”毕卓罗陷入沉思,“我得回去接替哥哥负责的业务。也许在那里可以碰到理想的对象。”他毫无把握地说。
我很想知道会不会是因为他的母亲对他所交的女朋友再三挑剔屡加苛责,加上和有夫之妇发生关系,对方怀孕后又去堕胎这几项因素形成他想寻找知心爱侣的心理障碍。这些问题待会儿我们都得好好研究,我心里这么想。
“你在墨西哥的家人近况如何?”我问道,继续搜集资料使他的心情较为开朗。
“他们都还不错。我父亲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所以我哥哥和我……”毕卓罗猛然住口。他吞咽了一下又深沉吸口气才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