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尾理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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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短缺经济学过滤过的真相。坦率地说,这种真相确实非常非常怪异。你所提供的任何一样东西基本上都有人买,这话听起来就有些古怪。说它古怪,是因为我们一般不会去琢磨某种产品能不能每个季度卖出一件单品。当我们考虑传统的零售业时,我们想的是什么样的产品能大量销售。你对零星的销售不会太感兴趣,因为在传统零售业中,每星期只能卖出一张的CD跟每季度能卖1 000张的CD都会占去半个英寸的货架空间。这个空间是有成本的—有租金、日常开销,还有员工工资等等。而这个成本必须由一定水平的每月存货周转量来弥补。换句话说,只能零星销售的那些产品是对空间的浪费。
但是,当这个空间不再有任何成本时,你会突然间再次看到那些不常有人买的产品,而且它们全都开始拥有价值。亚马逊、Netflix和我所调查的其他所有公司全都意识到,在传统零售经济学已经举步维艰的地方,网络零售经济学仍然能够高歌猛进。零星销售仍然是零星销售,但是当太多太多的零星销售聚合在一起时,大生意便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在整个2004年的上半年,我不断在演讲中充实我的发现,每一次演讲都会让这个理论更进一步。我最初将演讲题目定为“98%法则”,后来改成了“新娱乐经济的新法则”(这不是我最得意的命名)。
但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得到了一些硬数据,这要感谢Rhapsody公司—在线音乐公司之一。他们向我提供了一个月的顾客消费数据,当我把这些数据绘制成图后,我意识到那种曲线与我曾经看到过的任何需求曲线都截然不同。
它是根据流行度排序的,开始的形状与其他需求曲线很相似。最前端表明,几首大热门曲目被下载了无数次,接下来,曲线随着曲目流行度的降低陡然下坠。但有趣的是,它一直没有坠至零点。我找到排名第10万首的那个曲目,把图放大,结果发现它的月下载量仍然是千位数的。在它后面,曲线一直在不断延伸:第20万首,第30万首,第40万首—别忘了,没有一个商店能存下这么多的音乐。只要我顺着往下看,我总能看到需求。在曲线的末端,曲目的月下载量只有4~5次,但仍然没有降到零点。
在统计学中,这种形状的曲线被称做“长尾分布”,因为相对头部来讲,它的尾巴特别长。于是我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这条长尾上,把它转化成了一个专有名词,这便是“长尾理论”的来历。在我的某一次“新法则”演讲中,我在第20张幻灯片上首次介绍了这个理论。不过,Netflix的首席执行官里德…黑斯廷斯(Reed Hastings)让我明白我解释得还不够清楚。到2004年的夏天,“长尾理论”已经不仅仅是我的演讲题目,我为我自己的杂志撰写的一篇同名文章也即将完成。
《长尾理论》于2004年10月在《连线》上发表后,它迅速成了这家杂志历史上被引用最多的一篇文章。我得出了三个主要结论:第一,产品种类的长尾远比我们想象的要长;第二,现在我们可以有效地开发这条长尾;第三,所有利基产品一旦集合起来,就可以创造一个可观的大市场。这些结论看起来无可辩驳,特别是,一些在此之前鲜为人知的数据在支持着它们。
我的文章引起了热烈的反响,尤其令我振奋的是,竟然在那样多的行业中引发了共鸣。这篇文章本来是对娱乐和媒体行业新经济形势的分析,我只是稍加扩展,顺便提出像eBay(有二手产品)和Google(有小广告商)这样的公司也是长尾企业。但读者们却在每一个地方都发现了长尾,从政治到公共关系,从乐谱到大学体育,长尾无处不在。
人们直觉地意识到,传播、生产和营销中的效率的提高正在改变可行商业模式的定义。用一句话就可以最好地形容这些力量:它们正在把以往无利可图的顾客、产品和市场变得有利可图。尽管这种现象在娱乐和媒体界最为明显,但简单到eBay上看一看就知道,这种现象同样存在于更广的层面,从汽车到手工艺,各种领域都受到了影响。
从更广的角度来看,我们明显可见,长尾理论阐释的实际上是丰饶经济学(economics of abundance)—当我们文化中的供需瓶颈开始消失,所有产品都能被人取得的时候,长尾故事便会自然发生。
经常有人要求我说出一些不符合长尾经济学的产品类别。我一般会回答说,那是一些无差异化的产品,对它们来说,多样性不仅不存在,也不需要存在。比如说面粉,我记得超市中的面粉都被装在只是贴着“面粉”标签的大袋子里出售。但是,直到我后来偶然走进了我们本地的全食超市,我才意识到我大错特错了:今天的店里有不下20种不同类型的面粉,既有全小麦和有机类面粉这样的基本类型,也有紫红色和蓝色玉米粉这样的外来品种。面粉行业已经出现了一条长尾,这令我吃惊。
我们的社会日益富足,这使我们有条件从一个精打细算的品牌(甚至无品牌)商品购物者转变为一个小小的鉴赏家,用数千种与众不同的爱好尽情展示自己的独特品位。人们有意地用前后矛盾的词汇来形容我们所表现出的种种新消费行为:“大众专享”(massclusivity)、“小众细播”(slivercasting)、“大规模定制化”(mass customization)。无论用哪一个词,它们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更长的尾巴。
一定程度上说,本书是一个经济研究项目,一些来自斯坦福大学、麻省理工学院和哈佛商学院的学生和教授们也参与其中,给了我莫大的帮助。另外,本书也是上百次演讲、集体研讨会和实地考察的成果—我拜访了许多企业和行业团体,它们正目睹长尾奥秘改变它们的世界。最后,本书也是我与数十个企业和管理者协同合作的结晶,他们与我分享了数不清的内部资料,让我从前所未有的角度审视了网络时代的新市场微观经济学。
令人兴奋的是,在全世界诸多Google、亚马逊、Netflix和iTunes式企业的数据库中,这种21世纪的经济趋势的轮廓已经可以看出。这些数百万兆字节之大的顾客行为资料库中蕴藏着一条线索,你可以从中探索消费者在一个选择无限的市场中会如何行动—这个问题在不久之前还没有太多意义,但现在,理解它已经变得至关重要。
令人吃惊的是,没有几个经济学家看过这些数据,这主要是因为他们没有这样要求过(与我合作的学术界人士大多来自商学院,只有几个是经济学家)。也有个别例外—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经济学家哈尔…瓦里安(Hal Varian)在Google兼职,而拍卖理论经济学家们热爱eBay就再正常不过了。但这样的例外少之又少。在此之前,本书中所使用的一些数据从未有人眷顾。
考虑到这个领域的未知性,我想办法求得了各方专家的协助。作为一种实验,我在thelongtail上的个人博客上以公开方式解决了许多比较棘手的概念和表达问题。举个例子来说,整个过程通常是这样的:我会发帖子提出一种还不够成熟的观点,解释80/20法则为什么正在变化,然后会有数十位聪明的读者写下评论、发E…mail或是在他们自己的博客上发言,向我提出改进的建议。不知何故,这种业余的公开研讨会竟然引来了日均5 000人以上的读者。
在软件业中,开发商经常会向那些最热心的用户们提供程序测试版(“beta”版)的程序代码。作为先睹为快后的回报,这些用户会用他们自己的机器、自己的方式测试这个程序,找出开发商没有注意到的错误。这种beta测试对应用软件的生命力至关重要。我希望同样的过程(公开对我的许多观点进行压力测试)已经让这本书变得更好,至少是更合理了。
这里我应该指出,公开对观点进行测试和公开地写一本书是大不相同的。尽管有许多人尝试过后者(将草稿贴在网上,有时候甚至允许读者们集体修改),但我主要把博客当成一种研究日记来用。实际的写作过程,还有后文的大多数内容,我都是在网下完成的。
最后还得强调一下本书的渊源问题。尽管“长尾理论”这个词是我发明的,但说到利用在线零售的经济效益大规模销售相对非热门的产品,这却不是我的创意。这个概念是亚马逊的杰夫…贝佐斯在1994年前后提出的。我曾请教过他,也请教过他在Netflix、Rhapsody的同行和其他一些一直在实践这种理念的人,我的大多数收获都来自于同他们的谈话。
这些企业家才是真正的发明者。我只想尝试着将他们的成果提炼为一个框架。当然,这就是经济学的任务:它力求用简明易懂的框架来描述真实世界的现象。这个框架本身也会带来理念的进步,但若与那些率先发现、率先行动的先驱者的伟大创新相比,此框架便黯淡无光了。
专家导读
长尾简史是全书的精华,它揭示了长尾现象是如何从工业资本主义原动力—规模经济与范围经济—的矛盾中产生出来的。西尔斯的例子是精华中的精华。长尾现象虽然是明显的互联网现象,但其商务逻辑本身,却是从工业经济中自然而然“长”出来的。网络只是把酝酿了几十年的供应链革命的诸多要素简单地结合在一起了。
作者回顾了“电子”条件不具备时,长尾“商务”思路的萌芽;以及“电子”条件出现后,对长尾“商务”的本质性提升。从“电子”和“商务”两个环节把握长尾现象。
西尔斯曾经集工业资本主义两大原动力—规模经济与范围经济—之间矛盾于一身,正好骑在两大钱眼正中间骑虎难下:规模经济要求品种越少成本越低,范围经济要求品种越多成本越低。西尔斯经过权衡,将已发展到相当于欧洲国家垄断规模的规模经济业务砍掉,全面转向了互联网经济的前身—范围经济。
西尔斯的实践揭示了经济学没有现成答案的“品种经济性”这一事实(经济学历来认为规模经济而品种不经济)。西尔斯的仓储式和目录式营销,解决的是共用商业设施均摊品种多样化成本,提高多样化选择价值的问题。这种商务思路的伟大意义在于蕴含了后来托夫勒指出的第三次浪潮发展方向—从规模经济(资本专用性条件下,单一品种大规模生产)向范围经济(共享价值网络条件下,实现小批量多品种)的历史转型。
长尾理论解决了钱德勒《规模经济与范围经济—工业资本主义的原动力》中工业化两个最大钱眼之间的矛盾,并指出的矛盾转化的方向。网络时代长尾经济对钱德勒时代的范围经济的突破在于,“砖块和灰泥”超市有一定的规模,但它们仍然摆脱不了货架、围墙、员工、地点、工时和天气的问题;而互联网可以在固定初始投入条件下,几乎零成本地无限延伸货架,有效降低了多样化选择的物理成本。
虽然目前长尾主要是以一种网络现象显现出来,但其起源要早于亚马逊和易趣,甚至比网络还要早。相反,长尾是一系列商业创新的巅峰,这可以追溯到一个多世纪以前—这些创新主要体现在我们生产、供应、配送和销售商品的方法上。举例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