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爱方休:择界-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芍药红放在一个鲜红的小瓶子里,娘在书中写,芍药红,帜烈麻药,中针者,瞬间麻木,道行深者反应尤为明显,一株香后即恢复常态,给颜儿玩耍之用。
“你把你娘给你的木匣子交给我,我即收你为徒,不过,你依然要住到山下村庄,晚上方可上山,你可愿意?”
他一定是比娘说的道行深者更加厉害的人物,我崇拜地看着他,可是又有点舍不得。
“你放心,你娘留下的东西,无害的部分,我以后会细细教你,而有的东西还是你长大以后再学吧。”
我心甘情愿地拿出木匣,交给他。
“为师姓燕,字少游。你可记住?”
“是,师父。”我清脆玲珑地回答,然后又小声地问,“为什么我娘说百发百中地芍药红对师父没有用处呢?是不是师父太厉害了?”
他苦笑了一声:“小颜,过些日子你就会明白了。”
这一等便是七年。
我住山下,师父住山上。
村里的大婶收了我做干女儿,对我好得犹如亲生一般。
白日里,我总爱坐在村头的河边,临水冥思,水中有我倒影,翩翩如蝶,眉目似画,原来长大只在朝夕之间。
然而,师父的清俊容颜却丝毫未变。
这一夜,我带了亲手煮的糖水芋头给他,见他吃得香甜,忍不住低头浅笑,月光下,婆娑树荫中,有我的影子。
只有我一个人的。
他定神看着我,目光清朗:“小颜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在他身边坐下,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膝盖处,自小我就有这个习惯,靠着父亲,然后是靠着他,不过是一人温暖,一人微凉。
“很早很早以前。”
“小颜不害怕吗?”他放下手中的碗。
“为什么要害怕。”我转过身一点,正好仰视他,“大婶天天见我半夜爬山上来,都从来没有害怕过,我何必要害怕师父。”
“村民心志淳朴,你医术好又熟通占卦之事,恐怕他们早将你当作神女,供奉不及,怎么还会怀疑。”
我吃吃笑,想到大婶平日地表现真与他说得一致,他虽未见,却犹如亲见一般。
“那是师父你得本事,教得我神通广大一般。”
“一半是你娘匣子里的东西。”他将我的头扶了起来,“我将你的命脉之气封印住,你心里有没有怨过我。”
“师父是为了我好,不然那些妖物怎肯对我放手,我爹居然是将他的灵力通过幻雾之莲输入我的体内。”我又想靠过去,却被他挡住。
“小颜已经成年,不可过于亲昵。”他居然搬出这种迂腐之语教育我。
我不满地抗议,双手扯住他地衣角不放:“师父当我是幼女,就不用顾忌这么多了。”
他长叹一口气:“村落地小,他们也不过觉得你比常人好看一些,小颜若是到了繁华之地,这皮相恐怕又要惹出事端。”
这皮相,生来便是跟着我,父亲会痴绵看我,不过是因为我与娘亲一摸一样。
“你娘的事情,我过去也听说过一些。她原是极东之地——吴广国的护国巫女,是要一生守卫那个国家不受妖孽侵扰的,但却因为长得太过妖娆,吴广国的君主居然下令要娶巫女为妃,再后来她一路逃逸到了这里,你爹与我相识数载,口风却紧,我是在你娘留下的册子里,才知道她的身份。”
君主也不过是娶来做妃子,尘世间的男子看重的只是一张美丽的皮囊罢了。
“师父可是嫌弃我长得美?”我起身,退后,掌中银光一现。
他长袖卷然,将我手中的利器纳入:“真正是说的孩子话,哪里有嫌弃美貌之事,难道你还想用这个把脸划画不成?”
我不依不饶地顿足:“这一年来,师父与我越来越生分,若是不想再教我,明说便是。”赌气地别过身就往山下跑,对他的叫声置若罔闻。
第三章:师父
我低头把采摘到的草药,逐一分开,然后研磨捣碎,加入金川粉。
“这样就可以了,大婶把它交给刘婆婆,每天敷在患处三次,七日蛇毒就能完全根治。”我漫不经心地看向窗外,月色微凉,一轮下弦月。
“小颜不去山上吗?”
“是啊,不去。”
“你已经有七天没有上山了。”
我默不作声,继续捣手中的草药,恨恨地,格外用力。
大婶注视了我一会,嘱咐我早点安睡,便退出了房门。
他们对我都这么客气,仿佛是供奉着一般,村里的老人都传我是山神之女,看我的眼神敬畏而疏远,我只能在师父面前撒娇任性,这唯一的一点乐趣,现在居然也没有了。
我擦干净手,从枕下抽出长箫,轻轻抚摸,那一点血色越发妖异,父亲怎么会留了这样的事物给我,手指却已将它按向唇边,箫口寒气颇重,将我嘴唇最后的一点热气都吸收。
箫声起,我闭了眼睛,眼角逐渐发热,有泪凝聚成一滴,顺着脸颊淌下,一路滚烫。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低低唤:“爹,颜儿好想你,爹……”
窗外传来叹息声,低沉而好听。
我忽地站起来,将窗子支开,月色下,白衣人立寒风中。
“师父,你怎么下山了?”
他转身,眉毛皱起,手指划过我的脸:“小颜为什么要哭,我听见你叫你爹。”
我别过脸去:“师父快回山上吧,你曾经说过你不愿意到村里沾到生人气。”心里却有一点甜蜜,他是来找我的,为了我,他才肯下山来。
一眨眼,他已进到屋中。
“很多年没有出来,看看也是好的。”他在桌边坐下,“小颜不请我喝杯茶。”
“如果半夜被人听到我屋中有陌生男子的说话声,明天我的罪名就大了。”我破涕而笑,倒了清茶奉上,“会不会被沉塘?”
原是一句玩笑,师父的脸色大变,本来就是苍白,现在变成惨白一片。
“怎么可以开这种玩笑?”他握着杯子的手指颤动,长长的睫毛低垂,仔细看,也在一颤一颤。
“为什么我不能象隔壁的小春那样做个平凡的女子?”
“因为你身来就不是平凡人,平凡人能看到我吗?”他站起身,衣角无风自拂,说不出的潇洒,嘴角却有个诡异的笑容。
门在同一时间被冲开,一大群人占领了我的房间。
我看着这些拿棍夹棒的村民,不怒反笑:“各位长辈半夜跑到我房间里来做什么?难道来捉妖不成?”
师父站在一角,静静看着我,他们果然看不到他,纵然他目光如星。
“明明听到她房间有声响,怎么只有她一人。”有人低语,有人偷查探我的床下,桌底。
我冷笑着:“你们想找什么,你们到底想找什么?”
村长汕汕地走到前面,手中拖着一年轻女子:“小春,你怎么说?”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一个字。
我也懒得辩解,从柜子里拿出换洗的衣服,当着众人的面,打成包裹。
没有一个人,开口问我要做什么,或许他们早知道我会这么做。
“大婶,我走了,记得提醒刘婆婆上药。”我感激她这些年照顾我,她在村里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妇人,我看到她哭了,绞着手,却不敢和我说话,爱意都如坏死了的花蕾,毫无吐露芬芳的机会。
耳边听到师父的叹息声,这一声,所有的人都听到了,他是故意的,我好笑地看到所有人的脸全部都没有了血色。
我与师父并肩走在月色下,华美的月光照着他的白衣。
“做平凡人不是你想象中这么简单的。”他望着我的影子,缓缓道来。
“离开村子也没有什么不好,我已经长大,不是那个小小,无依的孤女了。”我顾做轻松地回答,可是深更半夜,我甚至不知道今晚该在哪里安歇。
师父走在前面,似乎带路,我跟着他,不紧不慢,是若雪寺的方向,最多我在那里过一晚,明天天明再想办法。
他转了个弯,拐到一条我不太熟悉的小路上,重重树影压下来,空气中满是青草香气,又仿佛有幽幽的花香。
走了一段,眼前豁然开朗。
我突然意识到这个地方是童年的故地——蕉井林。
父亲过世后,我没有再来过,怕是触景生情,那一次欢愉竟是与父亲的永别,他的笑容那么温暖,为什么我看不出一丝端倪。
“记得蕉井林离这么甚远,怎么这么快就到了?”难道我们刚才走过的是捷径。
师父神秘地一笑,手指划向前方:“小颜,你看那里。”
我整个人目瞪口呆,傻站在那里。
师傅禁不住笑:“你看看你的样子,简直象条小呆鱼。”
我不知道他何时把我与父亲住的小木屋搬到蕉井林中,连周围种植的大片白色芬芳的姜花都完全一样,门前有一排参天银杉,仰住脖子都看不到树顶。
“原来,你今晚是故意设局陷害我。”我呜咽着拽他的衣袖,“你早就安排下这里,晃我来看。”
他满脸委屈的模样:“我每天听你说你家的木屋,耳朵都听出老茧,那村子只适合你慢慢长大,现在的你,继续留在那里,只怕会生出事端。”
“那师父你可留在这里陪我一起?”
“天明我自然会离开,除了不能陪你晒太阳,现在你可满意?”
“蕉井林的四周有与生俱来的结界,不要说凡人,就是一般的妖物都无法入内,住在这里可说是最安全不过。”他在我背后轻轻推了一下,“还不进屋去看看。”
我推门而入,口中喃喃:“爹,我回来了,颜儿回来了。”
桌上放着娘留下的木匣,师父瞒着我将一切都打点好,难道他七日不来寻我,我在心里骂了他百句千句,他却处处为我着想。
“师父为何为颜儿如此用心?”
“那是我与你的缘分,我认识你父亲,也不过是因为要认识你。”他看了看窗外,夜未央,天尽头微微泛白,“小颜,我要走了,你休息吧。”
我低头嗯了一声,不愿意让他看见我泪流满面的样子。
他却托起我的下巴,用衣袖印干我面上泪痕,恍惚间,我听到他叹了口气,那样婉转却凄楚。
然后,他象过去一样,整个人渐渐透明,终于融化在晨曦中。
待我睡醒,天已大白,和衣而卧,却比平日睡得舒服,蕉井林一直有种神秘的力量,可能来自它周围的那不知是哪位高人留下的结界。
饥肠辘辘,我跑去灶房一看,有新鲜的菌菇、蔬菜和一些白米,师父果真心细。
我升起炉灶,袅袅青烟中,传出鲜香的味道。
我顺手抓起一把柴草,准备加加火,窗外传来悉数的脚步声。
一张明媚的小脸探了进来,使劲地嗅着鼻子:“是不是这里在烧好吃的东西,好香好香。”
我好笑地逗她:“哎,口水都留下来了。”
她却从窗口爬了进来,仰面冲我露出甜美的笑容,脸是雪白雪白的,双颊一抹晕红,真正是个小美人。
我用手轻轻掐在她身后。
她吓得大叫:“不要扯我的尾巴,不要扯我的尾巴。”急急后退,收拾着自己精致的小衣裙,撅着嘴,一双灵活大眼上上下下地大量我。
“尾巴都不藏好,就敢跑到我这里来?”
“我知道姐姐不是坏人。“她娇笑着,年纪尚幼,眉梢眼角却有天生的媚态,瞳仁水汪汪地映着一潭清水。
我张开臂膀哄她:“过来,让我抱抱。”
她毫不迟疑,欢喜地扑过身,柔软的双臂绕住我的脖,海藻般的浓发中有菱花的清香,这小小的狐居然能将自身的体味掩藏得如此巧妙,令我刮目相看。
“姐姐,人家有名字的。”
“哦?”
“我叫烟红。”
我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