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智慧-第1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言者,即‘道’。”达到了极端。实在是说:老子一书,“无”之以为用,“有”之以为利,非不可言说者也。老子曰:“美言”,曰:“言有君”,曰:“正言若反”,曰:“吾言甚易知,甚易行。”皆言也,皆可道,可名。而以“常道”谓不变不易,实为解老者之偏。以上这段话把强调“不可道的常道”之说的错误,剖析得非常清楚了。
另外,“道可道,非常道。”还有一种读法。就是把“非常”两个字连用,当作形容词,去形容最后那个“道”字。也就是把这句话读成:“道是可道的,是非常的。”就是说:老子在《道德经》中所谈的“道”,既是可思议的,也是特殊的,不是一般普通的道。不难想像,在老子写书的当时,社会上还存在了一些别的“道”,例如,郑子产的治道。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的管夷吾之道。周朝开国是先王礼乐之道。至少还有与老子同时,周游列国的孔子,到处宣讲的尧舜之道,大学、中庸之道。宗祧体制下的孝道……老子以作者的身份,把自己的著作,做了说明,给它一个与众不同的定位,不是没有道理的。林希逸说:“老聃所谓道,乃变动不居,周流六虚,既无永久不变之道,亦无永久不变之名。故以此处世,则无常心,以百姓之心为心。以此应物,则‘建之以常无、常有’(庄子天下篇)。即谓:事能常无、常有。不主故常也。不主故常,故曰:非常。常有、常无,故曰:复命曰常(16章)。知和曰常(55章)。常,即非常也。”老子说:“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23章)天长地久,四时变化,都是可变可易,安有所谓:“常道”者哉?总之,这种解法,也是旨在破解“不可道的永恒不变之常道”,朱、林二人,可谓殊途而同归。
我想:“道可道,非常道。”如果把“常道”仍看做一个专有名词。应该着重研究的就在这个“非”上。“非”字可以当作“违背”解,可以当作“错误”解……也可以当作副词“不是”解。问题是:“非”字能不能当作“无、没有”解?考诸古代《书经·大禹谟》:“后非众,罔与守邦。”孔颖达疏:“君非众人无以守国,无人则国亡。”其次,《元史·食货志》:“民非食货则无以为生。”近代,邹容《革命军·革命之原因》:“一两之税,非五六两不能完,务使鬻妻典子而后已。”以上诸例,都是把“非”字当作“无、没有”解。如果“道可道,非(无、没有)常道。”那么就彻底否决了常道的存在。排除了因“常道”而带来的困扰。和朱、林二人殊途而同归,也彻底解决了矛盾。不过,这里比较直截了当。
黄老智慧
黄老智慧
第二部 《老子道德经》新论
第二讲 一 二 三(上)
(美)张绪通
老子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德经42章,以下略称42章)。前人把另一处老子的话:“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25章)。凑成一副天然的佳对。用老子的话来对老子的话,真是天衣无缝。从文学的角度来说,它的确是副佳对,可从哲学的角度来讲,其意义的长阔高深,简直难以衡量。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25章)。这是老子为“道”下的一个初步的“定义”。因此可以总称之,曰:道大。不过,以汉文的习惯来说,“道大”有点不大顺,不如称它做“大道”。“大道”的内容是老子用整本《道德经》来描述的,道的内容的确是非常庞大。
上面第25章,老子那段话的意思大体是:有一个混沌的物质,在天地之先已经存在。它既无声音,也没有形体,它并不依靠外在的力量,而能自身不停地循环运行,可以把它称做天地万物的本源,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姑且把它叫做:道。再勉强地加上一个名字,叫它做:大。这段话与《约翰福音》第一章第1…4节比较来看,很有意思。使徒约翰说:“太初有道,道与神(上帝)同在,这道就是神。这道太初与神同在,万物是藉着他造的,凡被造的没有一样不是藉着他造的。生命在他里头。”《道德经》与《约翰福音》,二者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幸亏老子在这章书里,接着说:域中有四个“大”,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最后就是:“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的名句。“人法地”的意思是:人类的行为取法于大地,或是:人类的生活行为的运行是以地球物理运行的法则为法则。“地法天”的意思是:地球运行的法则是以这整个宇宙运行的法则为法则。“天法道”的意思是:宇宙运行的是以道的法则为法则。“道法自然”的意思是:道的运行是以自然而然为法则。简言之,“道”取法于“自然”,以自然为法则。直言之,道的运作是以宇宙本来自然的规律为规律。这样,老子的“道”和基督教的“道”才就分道扬镳了。
“道生一”三个字中的“生”是产生,是化生之意。在这里我们不愿意把这个“生”字解成“创造”,免得沾上了犹太基督教《创造论》的气息。“道生”是从道生出,也就是:从道的本身的不停循环运行的能量,自然地化生出来。这个“生生不息”是没有任何一个力量能阻止的,就连道自己也无法自行停止,就是自然而然。因此道的运动本身一活动,就化生出一个东西来,老子称它做“一”。自古以来的解经家们都一致认为:道和一;在化生程序上,好像是两个物体,而在实质上,两者并无显著的区别。这是说,道一动,就立即把自身显示出个“一”来。“一”也就是“道”本身的显示。
老子既然专门提出这个“一”字来,那么,“一”又到底应该是个什么东西呢?老子在第42章“三生万物”之后,马上就跟着说:“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他自己就做了很好的补充解释。自古以来,试着去解释这个“一”的学者,多如汗牛充栋,可是说来说去,费了许多唇舌,引经据典,还不如老子这个“负阴而抱阳”来得简单明了。因为他们解来解去,没有一个能超出“阴阳”这个范畴的。“道”动而变成一个“一”,这个“一”就是“阳”。“道”一动,就化生出个“阳”来。“阳”动而“阴”随,两者是不可分割的“一体之两面”。“一”必定分为“二”,于是就有了“一生二”。譬如,万物是一个“人”,这个人前半面是阳(他怀抱着一个阳),后背是阴(他背负着一个阴)。阴和阳是这个人的“一体之两面”。如果有人多事,要把这个人的“阳”切掉,或是要把这个人的“阴”割掉,这整个的人就立刻无法存在了。也就像一张纸,一面是纸面,另一面是纸背,如果有人说,我不要纸面,就拼命用橡皮擦,等到纸面被擦掉了,纸背也没有了,只剩下一个洞。因为,一纸的两面是绝对不可分割的。
易经曾经也给“道”下过定义:“一阴一阳,之谓道。”(系辞上传第5章)换句话说,道就是一个阴和一个阳之间的变化组合。《易经》是周朝代表性的学术,而“阴”和“阳”的概念,远在伏羲王朝以前,就已经成为中国人的实用思想。老子是周朝的学者,绝对不能不了解阴阳的概念和它们的运用,只是他把“阴阳”说得更文明,更巧妙。他说:“万物负阴而抱阳。”就是说,宇宙一切事物,都具阴阳、正反的两面,而且正反两面是活动的,是互为转移,互相渗透,互相变化,互相贯穿的。说得更明白的话,就是:阴和阳,两者一为二,二为一。一就是二,二就是一。因为它是“一体之两面”。
关于“阴”“阳”这两个字的概念,似乎是不证自明的,大家并没有努力为它们做详细的说明。而诸子百家中的《鬼谷子》却曾经对阴阳,说得比较明晰。大概《鬼谷子》是纵横家的书,以智谋、说服为重,他们运用“阴阳”作为“方法”,所以不能不做比较具体的解说。“智略、计谋,各有形容。或圆或方,或阴或阳,或吉或凶,事类不同,故圣人怀此用之。”(见《鬼谷子,转圆章》)。在这里提一下应该是有意义的。鬼谷子说:“捭阖(纵横)之道,以阴阳试之。……由此言之,无所不出,无所不入,无所不可。可以说人,可以说家,可以说国,可以说天下。为小无内,为大无外。益、损,去、就,背、反,皆以阴阳御其事。”(《鬼谷子·捭阖章第一》)。那么什么是阴阳的内容呢?接着他说:“长生、安乐、富贵、尊荣、显誉、爱好、财利、得意、喜欲,为阳,曰:始。死亡、忧患、贫贱、苦辱、弃损、无利、失意、有害、刑戮、诛罚,为阴,曰:终。”他把人类生存的精神和行为分成积极和消极的两面,对立地列了出来,让人一目了然。同时,他还阐明了阴阳之间的关系:“阳动而行,阴止而藏。阳动而出,阴随而入。阳终还始;阴极反阳。”进而,他说:“物有自然,事有合离。”(《鬼谷子·抵隙章第四》,下同)。这是说:一切事物都有其两面性,他把它叫做:“隙”。就是:“矛盾”。矛盾的开始极其微小,然后逐渐分裂,对立,扩大。他形容说:“经起秋毫之末,挥之于泰山之本。”当矛盾开始之时,必有“征兆”,最好在这个时候就要采取对应它们的行动。采取“行动”或“对策”,他把它叫做:“抵”。他说:“隙始有朕,可抵而塞,可抵而却,可抵而息,可抵而匿,可抵而得,此谓:‘抵隙’之理也。”“圣人见萌芽隙罅(矛盾开始),则抵之以法。世可以治则抵而塞之;不可治则抵而得之。……五帝之政,抵而塞之;三王之政,抵而得之。”他说得这样露骨,难怪《鬼谷子》被封建统治者列为禁书。
老子在《道德经》开始的第1章第一句和第二句,就开始了他的“辩证逻辑”。第一句:“道可道”,第二句:“名可名”。道隐无名(41章),为了方便说明起见,不得已才给它一个名字叫“道”,是无形的,抽象的。“名”是一切具有形质的,是有形的,具体的。因此“道”与“名”是一个“对待”“对立”,是一对“阴阳”。接下来,他又提出“有”和“无”的概念,“无”是无形的,抽象的;“有”是有形的,具体的。又是一对“阴阳”。到了《道德经》第2章,他提出了一连串的对待概念。如:美与恶(丑),善与不善,有与无,难与易,长与短,高与下(低、矮),声与音,前与后等等。美与丑,善与不善,都是相对的、比较的概念。天下如果没有“美”,就不会有“丑”。没有“丑”也衬不出“美”来。就等于如果没有光明,就不可能知道什么是黑暗。没有黑暗,也不可能知道什么是光明。因此,天下一旦有了“美”,就必定有“丑”;有了“善”,就必定有“不善”。反过来,有丑就必定有美,有不善就必定有善。这是“平面的”比较。
对立既然是从比较得来,那么就可能有更复杂的现象。举个简单的例子来看,高矮是一对阴阳。一个某甲170厘米的身高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