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智慧-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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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成为哗众取宠的政客而已。值得赞扬的是他下面的几句话,就是,他用辩证的方法,把“百姓之心(人民的意见)”一分为二。根据辩证法的原理,任何时候人民有一个正面的意见,同时就马上会有“反对意见”存在,这是必然律,不为人力所能更改的。假设正、反意见各占一半,领导采纳正面的意见,说它是个好意见,因而付诸实行,那么他就是“以百分之五十的百姓之心为心”,算不上,全民的领导不过是“一派的领袖”罢了,怎么能说他是真的以百姓之心为心呢?现在西方自诩的民主制度,就是这种偏颇的半民主主义,因为他绝对不可能代表全国人民的利益和意见。譬如,西方现代的民主制度,首先把人民分成两个大党(即使还有其他党派,都还是要附从于两个大党之一,结果还是只有正、反两个大党。)选出来的“总统”只代表两党之中的一党,因为他本是那一个党的首领。他充其量不过只代表了全国一半人民的意见(实际上他可能只是很少数人的代表)。分成两大党是合乎辩证原理的,但是他们这两大党却永远分裂对立。因此并不能真正为全民造福,没有一个是能代表全民的利益和意见的。老子的民主,那个“圣人”是“超党派”的,他同时照顾和代表正、反两派的利益和意见,他就是正、反、合下面的那个“合”。因此老子的民主才是真正民主的“全民民主”。这是西方民主制度所望尘莫及的更先进、更优越的民主制度。《道德经》第49章的意义很重大,内容极丰富,是政治学或政治哲学的奇葩,不可等闲视之!
“与善仁”的“仁”字,过去很多学者认为,不合老子原意,应该改做天字或人字,因为老子曾说:“大道废,有仁义。”(18章)。“绝仁弃义,民复孝慈。”(19章)。老子把仁义常常和诈伪联系在一起。其实老子主张“慈”,“夫慈,以战则胜,以守则固。天将救之,以慈卫之。”(67章)。所以把仁当慈字讲,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以“慈爱”的原理来待人接物,是最智慧的方法。孟子告诉齐宣王说:“君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仇寇。”(《孟子·离娄下》)。这话讲得十分耿直,而中外古今历史却处处证实了他的话。西谚有谓上天要毁灭一个人,必先叫他疯狂。所谓疯狂,就是残暴不仁。老子所说:上天要护卫一个人,必先叫他仁慈。两句话好像说到一块儿去了。
“言善信”,“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论语·为政》这是孔子的名言。不知其可,就是不得了,要有多严重就有多严重。最简单的说法,无信就是说了不算!信用是一切政治、社会、经济的根本。就拿银行来说,一旦挤兑,不管你是多了不起的银行,也会受不了。银行如此,整个社会经济也是如此,它们都仅仅悬吊在“信”的一根细丝上。老子说:“信不足焉,有不信焉。悠兮其贵言。”(17章)。意思就是:领导者为自己创造了失信的条件,所以遭致人民的不信任。因此要慎重于“言”。“轻诺必寡信”(63章),“美言不信,信言不美。”(81章)。领导者的“言”有两种,一是发表的言论,包括对人民的允诺;一是他所发出的命令。记得在不久前,美国的一位总统,在竞选时拍了胸脯,说:你们选我,我绝不加税,看我的嘴唇皮——我以我的人格信誉为担保。后来他加了人民的税,人家问他,你不是保证过不加税的吗?他说:现在,你们看我的屁股吧。当时这个“嘴唇”与“屁股”不分家,成了大笑话,于是美国经济自此一蹶不振。他也不得连任,羞愧得不得了。领导者为自己创造的失信条件,莫若“轻诺寡信”。其次是:“朝令而夕改”和“三令五申”。出尔反尔,说了不算,“百姓皆注其耳目”,是绝对糊弄不了的。一令一申,下面都不理,三令五申就更暴露了自己的无能,就算十令百申也不中用了。“一令逆而百令失”“令不行则政不立”《黄石公三略兵法》。“持竿立信”是商鞅富强棋局的最先着。曾子要大家每天,在一天之内,必须三次自己省问自己:“与朋友交而不信乎”。
“政善治”,以正治国,以奇用兵。(57章)。以正治国,老子有几个简单易行,又有立竿见影效果的建议。第一是廉洁。贪污是像盗贼一样无孔不入,暗中偷袭的。不论什么主义,什么思想,什么国家,什么团体,贪污是绝对要不得的致死的毒品。老子在讨论“强盗社会”时,列出了七个症状,贪污腐败被列为第一个。因为一贪污,就必定腐败,一腐败,就必定无能。为政者的第一个使命就是祛除贪污,必须雷厉风行,也是一天要扫除三次的。绝对不能手软,讲情面,一定要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否则贪污是祛除不掉的。不能祛除贪污,别的什么都谈不上了。只要贪污能够肃清,在百姓面前就有了信用,得到尊敬,百政自然迎刃而解,政通人和,顺利成功了。第二是高瞻远瞩,一切都要走在人家头里。在一切事情未发生之前,已经看到了,并且处理掉了。不能等到事情发生后,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再来研究,再来想方设法去补救。老子说:“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泮,其微易散。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64章)这就是:预防。美国也有句俗语:“一个盎司的预防胜过一镑的治疗”。以上就是:“涤除(清除污秽)玄览(高瞻远瞩)”(10章)。第三是气势。“营(身体)魄(魂魄)抱一”(10章)。国要有国魂,企业也要有企业精神,这也就是使命。人若没有了使命感,就会颓废自丧。领导者必须是使命的创造者,气是领导打出来的。一个团体若是没有了中心思想,就不能有生存的目的,就丧失了气势,整个团体就可能变成麻木不仁,很多人都会因此沉沦,是谓哀莫大于心死。
“事善能”,善者,果而已。什么是善,就是必须拿出成果来。换句话说,有成果就是善。因此,希望办事要有效率。若要办事必能成功,也有三个条件,第一,必须有办事的好环境。老子强调绝对不能容忍贪污腐败,就是要给办事人一个好的办事环境。自古以来,有办事能力的人们,多半是有些个硬脾气,不善于贿赂钻狗洞讲人事,或是根本没有条件去贿赂的,因此埋没了许多英雄的才能。而那些有条件,有本领去贿赂,钻狗洞的人们,又刚好没有办事的真实能力。于是,所谓成果都不过是瞒上欺下的假、大、空,都是泡沫。第二,必须有办事的技巧。老子强调图难于易,为大于细。天下的难事必作于易;天下的大事必作于细。违反了这个原理,事情就很难办得成。第三,必须按部就班,不能急躁。企者不立(踮起脚来站,就站不稳),跨者不行(两步当作一步走,就走不远)。欲速则反而不达。凡事预先缜密地计划好,临事而惧,好谋以成。不然,事情即使侥幸暂时办成了,也必然后患无穷。
“动善时”,就是把握时机。黄石公劝勉张良的话,首重“待时”。他说:时至,则可为帝王师;时不至,则没身而已。(《素书》)。老子劝勉孔子,也要他“待时”。君子得其时,则驾(进);不得其时,则蓬累而行(退而等待)。(《史记·老子列传》)。这都是:时势造英雄的说法。不过也有人认为是英雄造时势。譬如,史家称赞张仪,说他是:大丈夫一怒而天下惧,一息而天下安。历史里也有不少人,自命不凡,要做造时势的英雄,搅乱了一番,一事无成,落得个身首两端。黄石公在圯上,折腾了张良一二十天,就是要磨他的性子,然后传授给他学问。如果张良一被折腾,就翻了脸,就证实他不是干大事的材料,历史里也就没有张良这个名字了。火燎毛子,大少爷脾气,颐指气使,即使有大好时机给他,也成功不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磨他的性子。所谓待时,这个“磨”字就是重点。就是自己要把自己装备好,等着,甘罗发早,子牙迟,大好时机迟早一定会来到,毛躁不得。古人有一联:正身以待时;守己而律物。与诸葛亮的“淡泊以明志,宁静而致远”有异曲同工之妙。
以上是水的一个总纲,两个原则,七个分则。在七个分则里,一分地利,一分天时,三分做人,两分做事。就是保证人的成功之道。老子说:“立天子,置三公,虽有拱璧,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也?不曰:求以得,罪以免耶?故为天下贵。”(62章)。就是说:天子即位,大臣就职,虽然举行拱璧在先,驷马随后的隆重仪式,不如只把“此道”作为礼物进献给他们比较实惠。自古以来,为什么对“此道”重视呢?岂不是说利用它,要求的必能获得,罪过就能免除吗?所以,它能取得天下有识人士的重视啊!
黄老智慧
黄老智慧
第二部 《老子道德经》新论
第七讲 六个切身问题(上)
(美)张绪通
如果有一个人问另一个人:⒈你还活着吗?抑或只是行尸走肉?⒉你健康吗?抑或是疾病缠身?⒊你是清醒的吗?抑或是污浊低沉?⒋你有人生的目的吗?抑或是在鬼混?⒌你会讲话吗?抑或是信口胡言?⒍你有学识吗?抑或是在盲目瞎撞?其实即使没有人这样问我,我也应该常常问问自己一些问题。不过我可以肯定,即使我问自己问题,也并不一定会一连串问这六个问题。不仅问我个人,也应该问问称为大我的社会。这六个问题都是相当尖锐的,也是很实际的,不是吗?假使有人这样问我的话,我能面对吗?
老子在《道德经》第10章中就问了相似的六个问题。他说:“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涤除玄览,能无疵乎?爱民治国,能无为乎?天门开阖,能无雌乎?明白四达,能无知乎?”这六个问题,问得很率直,很犀利。世界上最严厉的父母和老师都不一定会问得如此彻底,恐怕只有老子才会这样做。如果只问而不答,没有答案的问题岂不是白问了吗?那么答案应该是什么?这是另一个非常奇妙的地方,就是老子在问的时候,就已经回答了。答案埋藏在问题之中,也是世上难见之事。
第一个问题:“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
头一个“载”字,意思比较模糊,在唐玄宗天宝五年,曾经为这个字开过“御前会议”,然后下诏,诏曰:“朕钦承圣训,覃思玄宗,顷改《道德经》‘载’字为‘哉’,仍属上文。及乎议定,众以为然。遂错综真诠,因成注解。”所谓“仍属上文”,就是把这个当作语首词的“载”字,搬到前一章书的最后一句的最后一个字,当作了语尾词的“哉”字。载与哉两个字音同而字不同,不过在古文里,两者意义上是可以相通的。前一章最后那句话是“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把“哉”字加在这句话的后面,就是“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哉”!这个郑重其事地改动,似乎对后世的影响并不大,学者们好像并不理睬它。可能他们认为,“载”字放在营魄的前面,并不误事。好像“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