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主义-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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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与此相反地,是趋向基础之物;最 后是,如同他们沉入无底深渊那种方式,去抓握超越者。
(A) ·无·限·的·反·省 自费希特以来,反省时代的特性即 被界定为无限的论究,一切权威的消释,以及内容之放弃—— 而权威与内容原来是给思想以尺度、目的及意义的。于是由 此开始,这种无限的论究就没有阻碍,并且成为智力之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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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表演,将世界充满噪音与尘埃。
齐克果与尼采不是为要毁灭反省而来反对它,却是要由 于无限参与它,掌握它,来克服它。人不可能再回到那无反 省的直感中而丧失自己的;而却可以经由反省为媒介返回到 他自己之内的根基中。
因而,他们两人的“无限的反省”都具有双重的性质。它 可以导致一种完全的毁灭,又可以变为真诚的存在之条件。他 们两人都表现了此种性质,或许齐克果是较为清楚的一个。
反省不能使它自身穷尽或停止其自身。它是无信仰的,因 为它阻止任何决心。反省,是永无终结的,而在最后,它会 变为“辩证的废话”;以此而言,齐克果称它为反省之毒药。 但它可能,而且必然是奠基在我们一切存在及行为的无止境 的暧昧上:自反省而言,任何事物都可能意指另一事物。这 种状态一方面使得存在之诡辩成为可能,使无实存性的美感 生活者获益—— 这种人只求在每种东西中去尝味它的新奇 性,即使他必须采取最有决定性的步骤,他仍然在他面前保 留着重新解释一切事物的可能性,以便可在一举之下,使一 切改变。但在另一方面,这种处境却可用此种知识加以了解: 只要我们诚实,我们就是生活于“反省的海洋上,在那里我 们不能向任何人呼求,而每一个救生圈都是辩证性的”。
若没有无限的反省,我们必将陷入已经确立与制定之物 的安静中,这些东西,以其做为世间的某种永久之物,会变 为绝对之物;这是说,我们会变为迷信。一种束缚的气息会 随同这种确定之物升起。因此,无限的反省,通过它无尽活 动性的辩证,乃是自由的条件。它冲破有限的每一种监狱。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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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在这种媒介中,无限的热情之任何可能性才可以升起—— 自直接的感情中升起,而这种直接感情,因为是尚未被质疑 过的,因而仍旧是尚未自由的。在无限的热情中,这种直接 情感,通过质疑而被紧紧了解掌握,并变为真实,才成为自 由的情感。
但为使这种自由不因空洞的反省而变为空无,为使它能 实现它自己,无限的反省必须自己约束自己。于是,头一次, 这个自由可以从某种真实之物上显露出来,或者是把它尽用 在信仰与决心上。反省对于事物所做的掌握是随便的及强迫 性的,这是不真实的,但当它逢遇到实存时就可被统御,而 变得真实。在此,实存首先能专注于它自己,因而经由对无 限的反省之全然的投降而统御无限反省。
这种既可化为空无,又可成为存在之条件的反省,被齐 克果与尼采两人以同样的方式做如上的描绘。由于它,他们 的作品中加入了几乎不可衡量的思想财富。这种思想,依照 它自身的意义,是可能性:它可以指示并预备搁浅的道路,但 不能完成它。
如此,在对于人的诸种可能性之思考中,这两位思想家 都觉知他们所非是的方面。对于可能性之认知,与诗相同,并 不是虚假,而是质疑性的及觉醒性的反省。可能性是一种形 式,在其中我允许我自己去认知我未是的方面,并为成为它 而准备。
齐克果极其频繁地称他的方法为“实验心理学”;尼采称 他自己的思想为“诱导性的”。
如此,他们将他们自己的本样以及他们最后的思想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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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种不可认知的地步,而在表现上却沉入不可能的地步。齐 克果所用的一个匿名者这样写道:“我所是的某物……正正是 空无”。将他的“存在维系于某物空无之间,做一个临界点, 仅是一个“或许”,这曾给齐克果高度的满足。而尼采则称自 己为“危险的或许之哲学家”。
对他们两人而言,反省最为重要的是自我反省。对他们 而言,真理之路需通过自我了解。但他们两个都体验到,在 这种道路上一个人自己的本质会如何消失;而自由的、创造 性的自我了解,如何会被自己的实际经验之奴性的交替所取 代。齐克果了解“在对于自己之不幸的历史作病态的盘思时, 一切其他事物皆行消失”的恐慌。在“将自己视为现在生存 及曾经生存的唯一一人这种吞蚀自己的观察,以及在对整个 人类之不幸的观察,这种忧苦的安慰”之间,他寻求一条中 间道路。他认知“每件事物中不幸的相对性,以及关于‘何 为我自己’之无尽的疑问”。尼采则这样表示它:
处于一百面镜子之间
在你虚假的自我之前 纠缠于你自己的罗网 自知者!
自我裁决者!
被塞于两种空无之间—— 一个大问号……
(B) ·趋·向·基·本·者 在一个无法再从繁复的反省与理性 化字汇中找到出路的时代,这个时代就从反省中冲出,而趋 向基本者。在这一方面齐克果与尼采似乎也是先驱者。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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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们或在明晰语言中,或在直接美感中,或在非反省性的 经验中,在最接近我们事物中寻求基本者。对这些人而言,齐 克果与尼采是有用的,因为他们两人都对人性的沟通带着热 爱来生活。
他们在语言上极富创造性,这使他们成为他们国家的文 学界中最巅峰的人物。他们的创造性是出以一种令人悸动的 方式,因而使他们置身于最广泛被阅读的作者之中—— 虽然 他们的内容之重量及对问题之含摄同任何最伟大的哲学家相 等,但他们两个都知道语言有变为自主的倾向,并且都鄙弃 文学界。
他们两个都被音乐感动到迷醉的程度,但同样慎戒它的 诱惑,并与柏拉图及奥古斯丁相同,本质上怀疑它。
每一处他们都创造惊人单纯的公式。但对于通常的单纯 他们却充满关心,因为这种单纯为了给弱者及中庸之人以虚 假的支持,而意图用平板的,没有心灵的单纯,来取代那真 正的单纯—— 而真正的单纯是最复杂的人格发展之结果,正 如存在本身一样,它从不具有任何特定的理性意义。从没有 一个哲学家如他们一样提出警告:不要把他们的文学看得过 分单纯—— 那些表面上似乎非常浅显的文字。
事实上,他们以最彻底的路途趋向基本者,然而他们的 辩证活动却从未终止过。他们的认真追求未因任何教条上假 定的根基而终止,亦未受役于语言的目的,或美学上的蛊惑。
(C) ·攀·握·超·越·者 他们两人都寻求一条路径,这条路 径,对他们而言,是不能以超越的方式而中止的,因为他们 的反省是与现代通常的反省不同的—— 他们的反省不因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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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诸种明显限制而终止。对他们而言,反省是全有或全无的 问题,因而他们敢于要求无限。但他们之所以能够如此,是 因为在一开始他们就生根于对他们所隐藏的事物:他们两个 在年轻时都提及未知的上帝。齐克果甚至在廿五岁时就写道: “虽然我还远不了解我自己,我却……崇敬那未知的神。”而 尼采在廿岁时就完成了他第一首令人不能遗忘的诗:给未知 的神:
我但愿了解你,未知者,
你,在灵魂之深处紧紧掌握我, 巡回于我的生命如一场风暴, 你这不可思议者,我的血族! 我但愿了解你,甚至服役你。 在他们无限的反省中,他们从未能停留于有限的、可理 解的、因而是琐细的事物上;但他们亦同样甚少能够停留于 反省本身。这是因为他已经被反省全然穿过。齐克果想到: “从宗教上对我自己作了解,这已离我而去;我感到自己如一 条虫蠕被儿童所玩弄,存在对于我的抚触是如此不具怜悯”。 在他那不被任何人了解亦与任何人无关连的可怕的孤寂中, 他呼唤上帝:“上天的神啊!假如在一个人心中没有内在的中 心,这一切要向何处去遗忘,一个人如何能去忍受呢?”
尼采常意识到他在一片无限的海洋上漂泊,永久舍弃了 陆地。他知道,但丁与斯宾诺沙或许没有一个可以了解他的 孤寂;因为在某种形式上他们还有上帝陪伴。而尼采,则坦 荡于他的孤寂中,既没有人配匹,亦没有古老的上帝同伍,他 在这种孤寂中,刻画出查拉图 (Zarathustra)的面目,并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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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永恒的回返,而这些思想带给他的惶惑与幸福是相等的。他 生活着,始终如一个受了致命伤的人。他因他的问题而受苦。 他的思想是自我觉醒的:“愿我具有去思考一切我所知之物的 勇气”。但是,在这无尽的反省中,一种深深令人满足的内含 显露出来,这种内含事实上就是超越者。
如此,他们两人都跃向超越,然而他们所跃向的超越却 是无人能跟随的。齐克果跃向基督教,那个基督教却是荒谬 的困思之物,是一种对于俗世之根本的舍弃,是一种殉道。尼 采则跃向永恒的回返以及超人。
因此,对尼采而言,那些最深切的理念,对我们而言却 可能是空洞的;而齐克果的信仰却可被视为乖离。尼采的宗 教中之诸象征,如果我们用刻板的方式去察看,就可能没有 任何超越性的内容:他所肯定的是诸种事务所构成的永恒圈, 强力意志,对本体之认肯,以及“欲望更深更深的永恒”之 乐趣。唯有细心并承担痛苦,才可使更深的内容浮现出来。以 齐克果而言,这个振醒了神学之最深的定义的人,却似乎象 是一个非信仰者以特别的技巧来强使自己信仰。
他们思想上的相同之处之如此令人吃惊,正是因为他们 显然的不同:一个信仰基督教,另一个强调无神论。在一个 反省的时代,那些真正已经过去的事物却仍然似乎在延续,但 实际上,它只是行尸走肉,人们生活在信仰之缺无中。抛弃 信仰及强迫自己去信仰是共同属于这一时代的。无神论者可 以看似信仰者,而信仰者又可看似无神论者;这两者都立于 相同的辩证之中。
若非完全拥有传统,则在他们的实存思想中所产生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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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就是不可能的事。他们两人都是在古典教育中长大的。两 个都有对基督教之虔敬的本性。他们的性向若非有基督教的 始源,就是不可想象的。多少世纪以来,那种传统形式的潮 流,他们以强烈的热情加以反对,但他们也在其中找到了历 史性的,对他们而言,不可毁灭的根源。他们把自己同那基 石 (这基石使他们的信仰得以完成)紧紧捆绑在一起;齐克 果的基石是他所了解的新约基督教,尼采的基石则是苏格拉 底之前的希腊精神。
但没有任何处所是他们的最终点:既非在有限物,亦非 在明显可掌握的基石,亦非在确定可攀握的超越者,亦非在 某一历史传统。似乎他们整个的生命,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