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位知识分子的学佛历程-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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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尸体是一具女婴,大约只有六个月大吧。我不想复述她的稚嫩身躯被秃鹫吞食撕扯的场面。我只想说,当第一只大过这个女孩身体几倍的秃鹫扑向她时,我忍不住哭了。不是恐惧,不是恶心,我为我们人类的可怜、自以为是、执着造作、痛苦不堪,但又那么固执的愚痴,头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悲哀!是呀,原本四大皆空,所有曾苦心孤诣营求过的一切,到天葬台上还剩下什么呢?释迦牟尼佛夜睹明星悟道后感叹道,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只因妄想执着而不能证得。为了让众生证得这久已失落的自性,佛陀不惜说法四十九年!越是想到佛的慈悲、我人的愚昧不灵,我的心就越感到难受。那天,我痛痛快快地在天葬台哭了一个下午。
看完天葬回来,我开始不再贪恋自己的肉身了。不仅这样,只要一见到有些忸怩作态、浓妆艳抹之人,一观想那身体,我就忍不住翻肠倒胃。的确,深深地去体味,我们为之誓死捍卫和精心护呵的身体,与鸟食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呢?生生世世相伴的其实是一堆烦恼和痛苦编织的网。被染污的心错误地理解着生命的意义,从而把无尽的苦注入岁月之流里,真正地障碍了生命的自然流畅。
天葬对我的心灵撞击、打磨,让我开始重新组合身心世界。我渐渐学会了放下“自我”、放下执着,去努力和心性的本来面目会合。
带着从佛学院得到的对佛法的相似闻思定解,几个月后我回到了成都。再次面对以前习以为常的教学工作,但此时,我的心境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说起我的职业,其实我是一名有二十几年教龄的某中专的教学骨干。平日兢兢业业,颇受学生喜爱、欢迎。除教学工作外,我还利用一副天生的好嗓子,参加了很多次全国、省、市级的歌手大赛,在现实生活中可谓小有名气。但在佛学院所受到的熏染,使我已不想也很难再回到过去的生活轨道中。我怎么看周围的人与事,怎么觉得都与我格格不入。我也知道“佛法不离世间觉”,但正是想日后能从容游弋于世与出世间,我才想最好现在还是能再回学院好好专一闻思修,为将来达到这个境界打好基础。要不然,整天在俗务中磨呀磨,自己那点儿善根怕是不多久就要被磨光了吧。况且在成都,我天天想的都是学院,整天魂不守舍的,这种状态还不如干脆回去算了。
主意一定,我便向单位递交了辞职申请。学校领导看了我的申请后专门找我谈话,希望我慎重抉择,千万不可当儿戏。我拿出法王老人家的法相和有关学院的一些照片给他看,又顺便把在学院的所见所闻、我在学院听闻的佛陀对人生的洞见说给他听。他像听故事般地听完了我的讲述后也深受感动,开始对我的选择表示理解。最后他考虑到我今后的生活没有着落,还特批了几千块钱以示对我的一点心意。我想这些都是上师的加持,否则哪会有这么顺利?为了巩固那位领导的善根,临分别时,我送给了他一本法王传讲的《百业经》。
放弃了二十多年的工龄,舍弃了可赖以生存的养老金,离开了朝夕相伴的工作,我一点儿也不后悔。因为我被敬爱的上师、被学院深深地吸引;因为我再也不想仅仅为了混口饭而唐丧光阴。尽管我出家的因缘尚未具备,但为了能更多地在学院听闻了生脱死的大法,更快地积累福报资粮,我想我还是放下该放下的一切吧。我的年龄也不小了,不说无常到来,就这么正常地活下去,数一数剩下的日子也不多了。
在学院,再也不必劳心劳力地蝇营狗苟。尽管没有了固定的收入,但也不会为满足不了无穷无尽的欲望而烦恼。在自己梦想的地方做着自己愿意做的事真是轻松自在。有了上师三宝的加持和相应的修学,烦恼的心终于开始平静下来:第一念抓不住,第二念总还能回光返照,照破妄念;凡事观心自省、随缘不执为用。漂亮的衣服照样穿,该放的歌喉照样吼;钱财原本不是罪,不贪不执才为真。一位朋友在学院见到我后惊奇地说:“你现在怎么这么自在啊?!”
是的,与佛法的碰撞让我的心灵豁然开朗了许多,蒙蔽了许久的天窗终于可以让慧日之光透进些许的光亮。每当想起这些,我的心总是充满感激:为我拥有如此难得的人生,为我能幸运碰到这样难得的上师,为我能听闻无上的殊胜妙法。
真的,除了感激我还能说什么呢?剩下的便是全身心投入我所选择的永不回头的修行之道了。
王老师虽没给我上过课,不过我还是称她为老师吧。以前她曾当面赞叹过我几句,诸如:“在学院最令我神往、最快乐的事之一,就是听您上课。”;或者“您传讲的佛理深邃无比,单就教学风格而言,也堪称一位巨匠。听您的课真是一种享受。”这些话也许发自内心,也许是恭维。不过她个人能从单位辞职,一心一意专修佛法已是非常不易,特别是在许多人为保住饭碗而奔波努力的现在。如果佛法没有深入她的内心,她是不会作出这种选择的。但时间会证明这种选择绝对没错!因为人无论依靠何种途径,只要能获得心灵的快乐与真正的解脱就是幸福的。我想王老师的现在乃至将来都会是幸福的……
人生定位
无论在汉地还是藏地,都有一些人从小就因前世同行等流果的熏染,而致很小时便与佛法结下了不解的缘分。如果他们前世与佛的因缘比较深的话,那这一世与佛法的渊源也更为殊胜。他们可能从小就对善知识、对佛法表现出一定程度的好奇与接近,与常人相比,也更能顺利而没有过多怀疑地接受佛陀的教言。对他们来说,以小时候的这些善根为基础,如果得遇具相上师教授的话,人生从此便可走上一条康庄、幸福之正道。
很高兴能在这里向大家介绍北大硕士明光的学佛与人生经历,他就属于这种从小就善根深厚的学佛人之列。多年的学佛经历使他在原先良好善根的基础上,人格、行为、修持都日渐增上,恐怕一些出家人的日常行持也难与之相提并论。
当人们越来越多地向外境趋驰造作时,他们是不会内观自心过患的。而在将佛法融入内心这一点上,明光的经历恰恰可以给我们很多启发。
我叫明光,现在北大某系读研究生。说到北大,人们普遍认为它是全中国最自由和开放的校园,在这里,莘莘学子们均可依据自己的价值取向积极演绎自己的生命轨迹。我在感受北大自由空气恩泽的同时,也多多少少对这里的学佛氛围有些许的遗憾。每当向别人讲起我是一个佛教徒时,总感觉对方的目光里马上就有了一种怪异的注视。于是我就在心里感叹到:“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呢?人们信仰某种东西、某种价值体系,难道不是一种很正常的心理取向吗?就像你喜欢清华的荷塘月色,我喜欢北大的燕国风光一样,本无厚此薄彼之处,为何还要对我的信仰佛教大惊小怪呢?”其实我倒是一直觉得,在人们那越来越躁动不安的内心里,有了信仰还可以起到一定的支撑作用。否则,他的心里只会装下更多的足以使他倾斜、引发新的身心危机的欲望。
说起我的学佛过程,那似乎是一种水到渠成般自然而然的流程。七六年出生于北京的我,家就住在北海边。小时候大人常带我去那里玩,北海一带的景致中,我最喜欢的便是矗立在翠峦碧波之上的藏式白塔。特别是当人们告诉我那是一座佛教建筑物时,我更加觉得它有一种吸引我的说不出的神秘色彩。四岁上幼儿园时,每当我经过西四的白塔寺时,便总要不自觉地用稚嫩而好奇的目光紧紧盯住那壮观、庄严的大白塔,并总是希望车开慢点儿,好让我多看两眼。第一次进广济寺时才刚刚五岁,别的印象都没有了,只依稀记得拜完佛后偶遇一位老师父,他非常慈祥地摸摸我的头,还送给我一个大苹果。末了,又对我父母说我非常有佛缘,长得也极有佛相。回家后,我把那个苹果放在我的床头,一直供到它最后烂掉……
童年的往事总是让人想起来就觉历历如昨日,点点滴滴的从中折射出我天真佛性的率真流露。上小学后,这种对佛的亲近感就更加与日俱增起来。记得有一年暑假,我得了一场病。结果等病好后,我居然再也不想吃肉了,从那以后就一直吃素到如今。上初中时,寺院成了我最喜欢去的地方。潭柘寺的塔林、戒台寺的戒坛、云居寺的石经板、智化寺的佛教音乐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高中时我又开始接触佛教的理念,可能由于从小就与佛有扯不断的亲近关系吧,没有过多的分别念,在纯净的心田里,我很自然地就认同了佛教的一些基本概念,比如因果轮回。当时身边几乎百分之百的同学都对佛法存有疑惑,但我想,如果要追根究源的话,问题肯定不是出在佛法这边,而在于不接受佛法的个人。如果你没有一个明晰、清醒的头脑,再加上受一些世俗教育的误导,对佛法产生人云亦云似的亦步亦趋的排斥、误解,想来也在所难免。但如果不放开胆量、放下成见去实地钻研一番佛法,只凭主观臆想或书本定论、大众舆论就轻易下判断,那我只能认为这种人已失去了自我,他们只是特定社会观念下的复制品或接收器而已。故而,我那时就常常去寺院参加一些佛教活动,如早晚课、水陆法会等。通过佛教的念修法门,我深感自己受益匪浅,至少身心越来越清静安和。备战高考时,就因为有过上早殿的经历,所以我可以在凌晨四点钟就起来复习功课,并最终以优异成绩考入北大。
充满情趣的大学生活令我十分满意,二年级时,我还参加了禅学社团,真没想到北大还有这样的一个学佛组织。在禅学社里,我积极参加每一次活动,诸如讲座、参观寺庙、去中国佛学院与法师们座谈等。渐渐地,对佛教的信心之花在我心中越开越茂盛。虽则在北大校园里,我接受的是现代科学的教育,但在内心中,佛法与科学并未形成为两种互不相容的势力。站在佛法的角度审视科学,会使人高屋建瓴,而从自然科学的角度去感受佛法,你只能更加觉得佛法的远见卓识。我越来越相信孙中山先生那句话的正确性:“佛教乃救世之仁,佛教是哲学之母,研究佛学可佐科学之偏。”
后来听说河北赵县柏林禅寺举办生活禅夏令营,于是在二○○○年的暑期,我就又赶到那里参加了第八届夏令营的各项活动。短短的几天时间,禅宗与禅学的理念便使我叹为观止、心悦诚服。回想起大学校园里,各种思潮此起彼伏,令人眼花缭乱。想当初,我也曾竭力追随过各个独领风骚之创造潮流的风云人物,以期能填补心灵面对浩无涯际的时空时,所产生的失落与空虚,恰恰就像时下社会上的形形色色的追星族一样。但结果却是往往不得其终:信息与知识变化太快,今天一个样、明天一个样,你根本不知道这些学说会将你带向何方。所以尽管我从小就受佛法的熏染,但我一直试图能在佛法与世间学术之间找到融汇点。结果上大学后这段时间的探索,我发现融汇二者的基点只能是以佛法化世间思潮,而不能被之所化;世间学术只能以佛法为指导,而不能妄图超越或替代它。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