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9-名老中医之路-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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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守阵地稳扎稳打
解放以后,于一九五0年,参加了由湖南省卫生厅举办的中医进修班。但实际上教的是西医基础课,如解剖学、生理学、病理学、微生物寄生虫学、传染病学、诊断学基础等。这些西医基本知识,对我后来参加中西医会诊,不无帮助。但在治疗上还是根据中医的理、法、方、药,进行辨证论治。一九五二年湖南国医院由人民政府接收,改为湖南省立中医院,我参加了工作。当时是我管病房及院外会诊,这对我来说是一项新的工作,没有经验,在兄弟医院会诊中,学习和建立了我院的病房制度。为了提高医疗质量,我利用晚上时间及节假日,将一些常见病、多发病,参考有关医籍,进行了一些辨证分型工作。即把某个病或症,分成几个类型,系之以理、法、方、药,这对我的学习也是一个大的促进。可是这项工作,自从调来中医学院以后,没有继续进行下去。
主管教学兼顾医疗
我是一九六0年调来中医学院的,当时还在筹建阶段,困难不少,但我信心很足,决心也太,一定要在党的领导下,把这所学校办好。当年就招了本科班学生,直至一九六六年止,每年都招了新生。在教学安排上,坚持了中医课与西医课的比例为七比三。我除管教学工作外,每星期二、五还看点特约门诊。由于接触传染性肝炎、肝硬化病人较多,从实践中初步体会到:急性黄疸型肝炎,起病较急,病邪方盛,应从阳明胃治;慢性黄疸型肝炎,多由急性迁延失治而来,应从太阴脾治无黄疸性肝炎,初起即呈慢性经过,应从厥阴肝治;肝硬化由于肝细胞变性,纤维组织增生,肝脏变硬,应从疏肝软坚、活血化瘀论治。一九六二年曾研制了一种疏肝理脾丸,其方即当归、柴胡、白芍、枳实,鳖甲、青皮、茅根、茜草、地龙、甘草、猪肝、鸡内金等昧组成,以治慢性肝炎、早期肝硬化,疗效颇好。与此同时,还写了《传染性肝炎的辨证治疗》一书,已由湖南科技出版社出版。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一九六三年,我因患肝炎,回湘乡故里疗养,渐有好转。鉴于全国中医统一教材中尚缺《金匮要略讲义》,乃着手编写《金匮要略浅述》一稿,于一九六四年十月才完成。原拟作为我院试用教材,嗣因湖北主编的《金匮要略讲义》先我出版,所以把它搁置下来了。在文化大革命期间,不敢接近书本。粉碎「四人帮」以后,在党的十一属三中全会精神的鼓舞下,特将「金匮要略浅述》一稿,重新加以修改和补充,已由人民卫生出版社付梓。现在我分工管科研,我的自选项目是中西医结合治疗再障的研究。一九八0年经过对二十九例再障的疗效观察,其中基本治愈十一例,缓解七例,进步四例,无效七例,有效率占76.7%,目前这个项目仍在继续进行。
几点体会
五十多年来,我所走过的学医道路,是艰苦的,曲折的。总起来有以下体会:
(一)要学好中医,。必须打好两个基础。首先是古文基础,最低要求繁体字能认识,文言文能断句。
再就是中医基础,如《内经·素问》、《伤寒论》,《金匮要略》的白文要选读,药性、方歌、脉诀、经络歌诀要熟读,有了这两个基础,才能继续深入下去。』
(二)要多看几种好的参考书。我在当学徒的时候,老师教我读古典医着是不错的,但是指导我看的参考书,只限于汪切庵、陈修园两家,这就太局限了。后来我在国医专科学校时所看的参考书,就使我的眼界开阔多了,因而获益不少。
(三)要多跟几个好的老师,因每个老师各有他的长处。比如,我在学徒时的老师长于伤寒;我在医校时的老师有的长于温病,有的长于杂病,有的长于妇科,有的长于儿科。根据各老师辨证用药的特点,取其所长,为我所用,这就大有好处。但这个条件如不具备,也可自学成材。
(四)学医要有坚强的意志,朝斯夕斯,持之以恒。在困难的时候,要看到前途,要看到光明,要提高自己的勇气。在顺利的时候,又要谦虚谨慎,戒骄戒躁,刻苦学习,继续前进。我在学医过程中,学习情绪曾有几次大的起落,教训是很深刻的。
(五)在医疗作风方面,对同道不要贬低别人,抬高自己;对病人无论工人、农民、领导干部,都要一视同仁,详细诊察,不得草率。有时病人情绪急躁,要求过高,也只能耐心说服,体谅病人。但也不能迁就病人,投其所好。更不能乘人之危,向病家需索财物,这是起码的医德。
学然后知不足
浙江省中医药识究所所长,研究员潘澄濂。
【作者筒介】潘澄濂(1910~),浙江温州人。十六岁入丁甘仁先生创办的上海中医专门学校,1929年毕业。解放前,除悬壶应诊外,曾执教于上海中医学院、上海中国医学院,并任温州普安药局医务主任等,学验俱富,力主中西医学从理论上结合。解放后,历任浙江中医学院副院长、浙江省中医研究所剐所长、全国第五届政协委员等职。着有《伤寒论新解》、《潘澄濂论医集》等。
一九二九年三月十七日,全国中医药界自发地在上海召开第一次代表大会,愤怒斥责国民党反动政府废止中医中药的荒谬禁令。因而将这个具有历史意义的日子,定为「国医节」。那时,我正在上海中医专门学校毕业,自叹是一个「末代」的中医。
解放以后,在党的中医政策的光辉照耀下,中医药事业重薪得到蓬勃发展。特别是将中医列入教育系统,后继有人。抚今思昔,感慨万千。
借助他山取长补短
我在校修业期中,按照当时课程,对《内经》、《伤寒论》、「金匮要略」、《温热经纬》以及《本草经》等,进行了系统学习。此外,如妇、儿、外、喉等科,以《医宗金鉴》为教材,亦按照教学计划而必修。。与此同时,也览阅了历代名医著作,如《东垣十书》、《刘河间六书》、《丹溪心法》、《景岳垒书》、《徐灵胎十六种》等等。对中医知识,虽说入了门,而未登堂奥。当时,。因求知欲所驱使,学习中医之余,尚参加其它医院校旁哳和函授,进行了解剖、生理、病理等的实验。嗣后,又阅读丁日本和田启十郎氏的《医界之铁锥》、汤本求真氏的《皇汉医学》、松园渡边熙氏的《和汉医学})。和田启十郎氏在日本明治维新后汉医学遭受到摧残的岁月中,披沥汉医之真髓,奋臂疾呼,力挽几倒之狂澜,这种精神,给我感动,甚为深刻,而且也使我认识到中西医学瑕瑜互见。所以,早在三十年代,我就抱有铺平经、时方之鸿沟、溶中西医于一炉的愿望和企图。这可从拙著《伤寒论新解》的某些内容中略见一斑。
例如,我曾试以现代生理学和临床病理学(即病理生理学)的知识,对「阳浮」和「阴弱」阻及「营弱」和「卫强」加以解释。认为这里所说的「阳」和「卫」是代表机体的产温机能,「阴」和「营」是代表机体的散温机能。太阳中风,就是由于产温机能的亢进,散温机能不能相应地随着旺盛,使机体调节中枢的相对平衡失调,所以虽自汗出而不解。
又如,据《伤寒论》「病发于阳,而反下之,热入因作结胸……所以成结胸者,以下之太早故也」条看来,结胸证似困过阜应用攻下而造成的。但是结胸证的治疗,恰恰是采用大陷胸汤的峻下。这样,前后似有矛盾,不易理解。我是这样认识的:从《伤寒论》对结胸证的描述来看,先说:「舌上燥而渴,日晡所小有潮热,从心下至少腹鞭满而痛,不可近也。」又说:「结胸无大热者,此水结在胸胁者也。」据此,可以推测,结胸证的实质似乎是指胸腔或腹腔有大量渗出性或漏出性积液。病变的主要部位,是在胸腔,亦可想象。
试就胸腔积液而论,临床上以渗出性胸膜炎较为常见(当然,可能还有其它疾病)。以渗出性胸膜炎来说,其病变开始阶段,往往先出现恶寒发热,或胸胁疼痛、咳嗽等表证作为前驱。《伤寒论》对有表证者,一般先解袁,表解乃可攻里。所以,我认为文中「病发子阳」的「阳」字,可能是指结胸证的开始阶段有恶寒发热等表证而言。因此,认为不宜过早攻下,并认为过早攻下,损伤正气,于病不利。但是,渗出性胸膜炎由于炎症的进展,恶寒、脉浮之类的表证,可以自罢。相反,胸膜积液增多,则肺部压迫症状,如胸闷、胸痛、气急或咳嗽等,势必加重,而且热型,也往往转变为驰张热。由于古代无x线的检查,又无穿刺抽液的方法,而能认识「此为水结在胸胁者也」,能采用具有泻下作用的大陷胸汤(或丸),诱导积液排泄,藉以减轻胸部之压迫,法虽古老,以当时历史条件来说,殊属可贵。由此可见,《伤寒论》结胸证先认为不宜下之过早,嗣后,仍以攻下而取效,此实非因攻下过早而造成结胸,也不是结胸证不宜攻下,而是因为病变的发生和发展阶段有表里证之不同,故冶法有先表后攻之分寸,这亦是显示辨证论治之特点。诸如此类,弓l用西说解释,借助他山,义理易明,较之以经解经,迈出了一步。
临床经验贵在实践
《千金要方》说:「读方三年,使谓天下无病不治;治病三年,乃知天下无可用之方。」的确,我也有这样的感受。回顾我在开业当年的盛夏,诊治一例女性患者,二十余岁,病头痛高热已五日,体温高达40.5。c,神识朦胧,自汗,烦躁,口渴引饮,舌苔薄黄,边尖质红,脉象滑大而数(未作其它理化检验),根据【临床表现,诊断为暑热熏蒸,热蒙清窍,投以白虎汤加减,方用生石膏15克,鲜生地24克,知母6克,菖蒲3克,银花12克,黑山栀、竹叶各g克,芦根15克,甘草1.8克。服上方二剂。翌日下午复诊,体温虽降至36.2。c,而神识昏迷加深,呼吸不匀,汗出肢厥,舌苔干枯,质淡红,脉象微细,呈心气衰竭之象,急改投生脉散加附片以救逆,终归无效。自我分析:其一,究属何病?诊断不明。其二,只知白虎汤证悉俱,而对其初诊脉象未详辨虚实。其三,更未顾及暑热伤气,和壮火食气之患。只知寒凉清热,未佐益气之品以扶正。由此种种,促其恶化,这与我审证不详,用药过偏有关,咎无可辞,良深自疚。
再如曾治同学刘君之妻,病往来寒热,日发二、三次,发时头痛甚剧,呈嗜睡状,频频呕吐,水饮不入,舌苔黄浊,脉象弦数,证属暑温,投以蒿芩清胆汤加减,方用青蒿、黄芩、竹茹各9克,姜半夏6克,连翘12克,六一散9克,玉枢丹1.8克,扁豆花9克等,连诊三日,病情有增无减。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