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微尘传-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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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穿着一袭青色的长袍,身形瘦小,长袍都拖在了地上,将它全身都遮了个严严实实,无法看到羊的手足,但它微微弯弓的身子,却说明它正在人立着,而不是四蹄着地。
不休眼睛瞟来瞟去,搜索着一切不寻常的蜘丝马迹。
是谁这样恶作剧呢?原因何在?又躲在哪里不肯示人?
笑意震荡着空气,空气中的灰尘扑簌簌的漂浮着,扯淡双瞎两只大嘴张开来,露出满是牙垢的黄牙齿,毫无忌惮地笑的满地打跌。
这时,只见羊的胸脯起伏两下,羊竟发出咳咳的咳嗽声音来,羊的衣袖扶了扶,似乎是掩嘴咳嗽,那一举一动惟妙惟肖,像极了人。
这一举动更是激发得扯淡双瞎笑的更加猖狂起来。
吴大瞎道:“快看,还会咳嗽。”
吴二瞎道:“要是牵出去做把戏耍子,不但能挣钱,还能逗人乐呢?”
两人兀自指指点点的笑个不止。
这时却听的一个苍老的声音说:“笑够了吗?”
几人大惊,屋里除了他几人,再无他人,哪里来的声音?
但见那羊嘴巴一上一下的扇动着,衣袍抖动,竟迈出了步子,进来了屋里。
“笑够了吗?”
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正是从那羊的嘴里发出了,而且羊还有意无意的将眼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遍。
笑声顿时哑然。
扯淡双瞎惊讶的张开的大嘴一时还合不上。
羊会说话。
燕语寒轻本能地往后退退。
是妖怪。
她们本能地心里想,但没有说出口来。
空气中瞬时窒息。
那只羊踱着小小的步子,人立而来。
他的双足被衣袍所掩盖,看不到双足,但每走出一步都让人心中大大地震颤一下。
那羊的一举一动,一神一态,都远远的超越出了妖怪的,甚至超越了人。
使人有一种即使明知它是妖怪也不敢相信它是妖怪的感觉。
第198章 入宝山而空回()
分明有一种不可抗拒的气势,从羊的身体上发散出来,压迫得每个人很怀疑自己的想法。
羊慢慢地踱着步子,将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此时仿佛再也看不出它穿人的衣服有多滑稽来了,反而觉得它穿长袍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众人都如吃了哑巴苦一般,都不敢轻易开口说话。
气氛变得很是诡异,有沉重的负担压抑着每个人。
羊将目光深深地望向了金像。
在微弱的阳光下,金像似乎要突然活转了一般,金光闪烁,流金四布。
羊目不转睛地望着金像,低下头颅,微微地鞠了三个躬。
众人心脏如被什么抓住了一般,分毫也不敢动,仿佛一动之下,心脏就会被什么力量抓得爆裂了。
见羊如此怪异的举动,都心中有莫名其妙的滋味。
羊忽然转过头,不再看金像,也不再看任何人,踱着步子,一步一步的走出门外,大袖甩起,他的步子似乎不再是那么的蹒跚。
众人一直目送着羊走出门外,在路的尽头消失,仍然是胸口如压了一块大石般喘不过气来,一直到很长的一段时间,看着屋外的日影有些倾斜了,才听得陆陆续续的吐气的声音。
人们才慢慢地缓过神来。
吴大瞎喘着气道:“真他妈见鬼了,刚才怎么回事,不就是……”
他本想说“不就是一只羊吗?”
但还是警觉地望望远处,确定羊走的不见了踪影时,心中才稍稍放松了些,但“一只羊”这三个字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仿佛说出来时,那只羊便又会鬼使神差的出现,只得硬生生的将这几个字吞到了肚子里。
吴二瞎小心地说:“真邪门。”
不休探出脑袋鬼头鬼脑的望了一阵,也百思不得其解地摇摇头,朝金像看了一眼,想了一想,又转头朝金像看了一眼,觉得有些异常,细细品味了一下,大吃一惊。
原来那金像张着嘴巴的头颅正是与羊的头颅一模一样。
再细细分辨那金像的造型,俨然便是一只威风凛凛张嘴欲扑的羊。
只是金像雕塑的要比真实的羊有气势一些。
惭愧,惭愧,刚才看了那么久,竟然没有看出这金像雕塑的乃是一只羊的模样。
那此处入口的那只虚幻的兽也是一只羊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羊。这……
不休望着金像,呼吸沉重起来。
刚才还笑话是谁给那只羊穿了人的衣服。
不休咽了口口水,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努力地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快离开的好。”
几乎是没有人反对,但也没有人赞同。
燕语寒轻脸色青白,刚才的气氛将她们压抑的此刻还没有缓过神来。
羊已走了许久了。
她们的心思还徜徉在羊的尊容上。
扯淡双瞎力不从心地骂骂咧咧了一会,欲走不走,知道留下来不妙,但要离开却也很难决断。
毕竟那一尊金像结结实实的摆在眼前。
现在走了,岂不是入宝山而空回。
可,那穿衣服的羊的出现,给他们留下了一种不可控制的紧迫感,那捉弄不到的感觉只是在内心出逼迫他们离开,离开。
就这样僵持着,终于,扯淡双瞎硬着心肠从金像上收回目光,拾起两柄破刀,道:“钱再好,还是命重要啊。”
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寒轻拉着燕语,两人都没有燕语,也默默地走了出去。
只留下孤零零的不休和尚一个人,他侧着脑袋想了半天,喃喃的说道:“无缘,无缘。”
也摇头摆尾地走了出去。
走了几步,仍不忘回头,退回去,将门紧紧地又关了住。
屋内最后的一线光明也被驱赶,只剩下了蒙蒙的黑色笼罩着金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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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中散将药丸分发给王遥和樊夫人。
王遥心灰之下只顾赶路,但公羊居错综复杂的路径,他怎么能一下子就走出去呢?
樊夫人拉着两个孩子追赶上他,她被王遥的那股傲气所吸引,莫名其妙的想紧跟在他后面,至于想干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王中散看着他俩渐远的背影,心想:“别管他们,我还会趁早回去抓住那个和尚,好再得些公羊先生的药丸。”
正在转身而走,忽然前面急匆匆一物火速赶来,王中散眼睛一错愕间,那物已迎头扑来,正与先行的王遥撞在了一起。
饶是如此,王遥身形变动飞快,如行云流水般,身子已抟摇直上,将来力周旋在了一起,自己直直在当空转了十几个大圈,才将来力一一化解。
真个好险!
王遥还没来得及看清来物是何物,樊夫人已双剑出鞘,腾空与来物斗上了,两个小童被抛在一旁,看的哇哇大哭。
王中散一看,只见来物似人非人,胳膊腿脚多的数不清,连脑袋都有好几个。
他被这阵势唬得吓一大跳,但看樊夫人一个女流之辈都如此勇猛,自己怎么可以袖手旁观呢。
一错身,便也迎了上去。
那荆吉门四使被魏踏弄坏一个头颅之后,惨痛蔓延全身,仓皇而逃,没想到没走的多远,便又遇人拦截,他们本无心争斗,只想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但是他们越是想离开这里,一路之上越是要遇到阻隔,他们被乱栽经脉后,元气已大大损伤,又经与赵正一搏,被弄断了一只胳膊,与魏踏白微尘一战,自己身上的一个头颅脖颈也被扭得奄奄一息,此时又就这拦路的三人,他们更是手足无措了。
四使在那样残酷的被乱栽经脉后,神志本来便模模糊糊,打斗之时纯粹是无意识的,又经几场恶斗,他们的神志更是混乱的一塌糊涂。
面对樊夫人飓风落叶剑刺来的朵朵剑花,他们手忙脚乱中急急已玉屏风散接住,玉屏风散虽是宝物,在樊夫人急如风雨般的刺击之下,也不免一点点的白痕泛起。
第199章 这一场厮杀煞是惊险()
樊夫人飓风落叶剑从不轻易出剑,更不用说双剑一齐出鞘了,此刻一上手便双肩齐出,一来是她看到来物竟是一个三头六臂的怪物,委实不好对付,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二来王遥被这个怪物无端相撞,她不由得心头有无名怒火升起。
出剑非常狠辣,招招逼迫四使,四使以守为功,以慢打快,王中散从旁侧击,他自恃很高,从不运用兵器,但这次所遇敌人是人非人,是妖非妖,他便谨慎万分,打开大葫芦,灌上几口烈酒,时时以酒剑攻击。
王遥本无心对战,但被这宛若几个人拼凑起来的怪物惊了一呆,有点见猎心喜,跃跃欲试。
又见樊夫人与王中散这么的热心相帮,自己哪还能不闻不问呢?
双臂一展,也加入了进去。
三人各守一个方位,与四使展开了绵绵细雨般的攻势樊夫人双剑交错,挽出数十朵剑花来,分刺四使各个臂膊,而四使的七条臂膊只得分开来对付三人。
王中散左手擎着大葫芦,时而喝上几口,酒入肚腹,转得几转,便如剑一般的从嘴中喷出,他瞅准机会,几次便喷向四使的眼睛之处,但四使十分乖觉,倏忽之间便能躲过,烈酒喷出,在空气中划过长长的痕迹,浓烈的酒味让人闻之便昏昏欲睡。
四使四颗头颅中有一颗已被魏踏撞的奄奄一息,这许多时候也没见好转起来,怕是早一命呜呼了,只是那颗头颅连带的身体还战的津津有味,不知是那已死头颅的身体已与其他三使的血脉连成了一体,还是别有什么原因,混战之中实在不好深究。
王遥的玉笛此刻俨然成了一件兵器,如玉女穿梭般在四使周身大穴上游来游去,眼看着就要得手,但眼看着就被四使轻松的避去,王遥心中大叫可惜,警戒更高起来,专心致志的不好丝毫松懈。
三人围绕四使如一个大陀螺般在当地旋转,渐渐分辨不出,你是我还是我是你。
堪堪两百余招后,樊夫人毕竟是女流之辈,渐渐有些气力不支,再加上她的两个孩儿在外围哭哭啼啼的一直不休,樊夫人心高气傲,看准四使,忽然大喝一声,双剑合并,如银龙出海,剑挟寒风,寒风挟剑,一招“薄命如斯”直直刺出,排山倒海般冲向四使,连两侧的王中散王遥都感觉剑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知道厉害非常,连忙各转身形避开。
那一剑刺出,如长虹掠影,四使避之惟恐不及,可是尾大不掉,身侧又各有王遥王中散两人夹击,眼看那致命的一剑就要贯胸而入,四使齐心合力,一招“井中看月”,纷纷曲背弯胸,躲开这一剑,这一式避得刚刚好,但四使那一个已死的头颅反而在其他头颅的向下趋避下,被弹得高高扬起,像一个趾高气扬的傲慢之人正怒睁双目,向着来人。睥睨
樊夫人这一招“薄命如斯”便无可阻挡地刺了过去,那头颅仍然在趾高气扬着,但那锋利的一招双剑已毫无阻挡地刺了过去,直至贯通。
樊夫人手中双剑一分,那颗头颅凌空飞起,一腔的血冲天而起。
这一招惊骇了王中散和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