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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部分

南北乱世之倾国权臣--高澄传-第2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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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着急,高澄小儿一点不着急。高澄跃跃欲试要重整河南旧地,这一点很多人都看出来了。但是他一点看不出来高澄有重用他的意思。他安置了高敖曹,手里还有大把的可用之人,但唯独没看出来也有把他归为己用的意思。他经营豫州多年,如果高澄趁这个机会把这个豫州刺史给了别人,他丢掉的可绝不仅仅只是一个刺史的官位而已。

    豫州之重,在长安与邺城之间,必是宇文泰和高澄的争夺焦点。如果他还是豫州刺史,可以坐壁上观,从中渔利,他就可以成为宇文泰和高澄都想笼络的人。如果他失了豫州,不但失了这个地位,几乎连安身立命之处都要丧失。

    侯景顾虑重重,决定亲自去找高澄,主动请战。至少不能让高敖曹甚至高仲密得了便宜。别看现在高澄对高仲密贬官而遣出,但毕竟都是渤海高氏一门,何况高敖曹还是他的叔祖。侯景觉得高澄有时候是表面上说狠话,其实心里没那么狠。

    侯景看高敖曹不顺眼就是从沙苑大败开始的。当然之前高敖曹那副镇墓兽的样子就已经让他心里瞧不上了。总觉得高敖曹自视甚高,自以为是,把谁都不放在眼里。仗着自己勇猛,当下又正是勇将稀缺的时候,得了高王器重,就可着性子地作践别人,高王还当真赞他真性情,把他看得比谁都重要。

    要是以前,高敖曹怎么放肆都没关系,因为他知道高敖曹对黄口乳儿的少主极具恶感。也只有他才敢几次贬低、戏弄高澄这个鲜卑小儿而不会遭高王之忌讳。这些都让侯景暗中欣喜,他乐得坐山观虎斗。可谁知道后来事情居然幡然一变,变成了他不希望的趋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高敖曹亲近上大将军高澄了。渭曲遇险的时候,高敖曹不顾性命地去救高澄。后来回了邺城高澄也越来越器重高敖曹,和他的父亲高王一样。如果单是这样,侯景也不至于过分忧心。因为高敖曹的兄长高仲密和高澄之间的关系就太微妙了。

    高仲密弃嫡妻娶新妇,高澄横加干涉。虽然高仲密最终抱得美人归,但是为此还是得罪了高澄的心腹崔暹。崔暹狭隘起来就是个小人,侯景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得罪了崔暹,在这个时候就等于是得罪了大将军高澄。因为这个时候的崔暹正是高澄手中劈荆斩棘的利剑,借他来得罪百官以清吏治。正在得用,焉能放手?谁要动崔暹,谁就是和大将军过不去。高仲密果然丢了官职被贬出都城。

    真要是高仲密和大将军高澄对立起来,侯景很难预测高敖曹会帮谁。所以若仅是高敖曹对高澄有点好感倒也不会怎么样。问题在于,侯景很敏感地发现,高敖曹对他倒是恶感倍增,这也是从沙苑大败开始明显起来的。不知是从哪里开始,已经是彼此看不顺眼,并且越来越不顺眼。

    侯景心里一重一重细想:高敖曹看他越来越不顺眼,对高澄却越来越有好感;他丢了河南之地,高敖曹却被高澄派到河南重地虎牢去屯军,一边还有他的兄长高仲密。也许高仲密和高澄并不是真的有嫌隙呢?

    侯景越来越心惊,他想自己动手去收覆河南诸郡,不能再等下去,谁知道高澄小儿又会做出什么决定?

    大将军想不起来,没关系。他可以去求大将军。

    “高澄小儿”确实也没闲着,这一点侯景猜得没错。他心情复杂地去东柏堂的路上,高澄正在东柏堂和崔季舒、陈元康商量要事。

    三个人都是公服在身,未及更衣,很忙碌的样子。冬日初至,东柏堂庭院里原本草木繁盛的景象已经凋零下去。鲜花似锦早已是觅之不见的昨日,只剩下已经萎顿的枯叶在刚起的北风中无力地随之摇曳。

    温室虽小,好在人不多。隔窗送来的北风呼啸声衬得室内温暖而舒适。牛骨奶汤热气腾腾,却被弃之一边,没有人有闲暇理会它。室内三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舆图上。

    “宇文黑獭骤得河洛,必然欣喜。名不正言不顺是他心头之大患,既有此机会,岂能不去正名?他失于急切,便是我之良机,世子可命人伏兵于洛阳城,伺机行事。”陈元康眉头紧锁地盯着舆图上的洛阳,极为专注。

    “不错,不错,”崔季舒笑叹道,“长猷将军所料不假。想必正名定要带上那个傀儡天子元宝炬。宇文黑獭篡逆之心虽昭然若揭,但此时必定还不敢行事,元宝炬还是他手中的挡箭牌,岂能骤然失之?”崔季舒从舆图上抬起头来,看着高澄笑道,“若是世子得了元宝炬,宇文黑獭失了凭恃,西寇之心必乱。国贫民弱,人心不安,人人必疑是天遣之,看他何以自处?只怕他内府之中都要夫妻反目了。”崔季舒好像看到了那样的情景,禁不住地大笑起来。

    高澄听其二人言论,虽也说中了他的心思,但毕竟持重,没像崔季舒那么喜形于色。任凭崔、陈二臣都抬头看着他,等他表态,他却只管低头看舆图,把目光放在图上洛阳城附近不断在心里考量。二臣都只能看到他如漆般的发髻及挽发的那支玉质莹润、细腻的玉簪。原本的三梁进贤冠嫌沉重,已摘掉。

    他伸出右手,将手指在舆图上空缓慢移动,似乎在寻找什么目标,左手提起降纱袍宽大的衣袖,以免衣袖扫着舆图阻了视线。“金墉城如何?”高澄的手指落在了洛阳的西北,蓦然抬起头来。一双极精致而略显纤巧的浓眉在灯光下格外耀眼,晃得人心头一震。一双绿眸先看了看陈元康又瞧了瞧崔季舒,等着他们的回答。

    陈元康和崔季舒听了这话不约而同又一起低头看舆图,高澄用手指指了指金墉城,示意给他们看。

    “大妙也!”陈元康脱口赞道。

    崔季舒盯着舆图还在研究。

    金墉城,是曹魏时期明帝所建,算不上单独的城池,应当归于都城洛阳的附属、卫城。此刻金塘城的微妙之处在于,身后便是孟津渡,黄河上的河桥联通南北。黄河之北有北中城、南有河阴城,皆有高欢、高澄以往指派的驻军。守住河桥,身后是上党,可挥军南下,若是俘获了元宝炬可以顺风而归,还能有效阻止西寇北上。

    崔季舒也不是笨人,笑道,“世子是怕洛阳城不清静,所以要都留给宇文黑獭。世子想派谁去金墉城?”

    崔季舒话音未落,忽听温室外面有个声音响起,“大将军”这是东柏堂里的奴婢。

    “何事?”高澄镇定地问道。

    “濮阳郡公、司徒侯景求见。”奴婢的声音恰到好处,听得清楚又不过分张扬。

    谁都没说话,陈元康和崔季舒齐齐地转头看着高澄,倒是都没有太多惊讶之色。

    “世子的主意见效果了,想必侯司徒是怕世子过于疏远他。”崔季舒小声问道。

    “侯景其人,不能过于亲近,世子虽有心,也要多多留意才好。”陈元康也低语道。他心里实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请司徒进来。”高澄没回答他们,向外面吩咐了一句。

    不大会儿功夫,侯景冠带整齐地进了温室,猛然看到陈元康和崔季舒也在他目中瞬间现出惊讶。原本以为夤夜来拜可以单独见到高澄,没想到这么晚了大将军的这两个心腹还在东柏堂。但是他的惊讶之色很快便收了起来,点着跛足缓缓走到近前。

    “下官侯景拜见大将军。”侯景架势拉得实足。

    陈元康和崔季舒已经起身。

    “司徒不必拘礼。”高澄坐而受礼,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客气,极其客气,“司徒是稀客,请都请不来,夤夜下降,想来必有缘故吧。这些日子邺城天气突变,难道是所供不足,司徒缺了什么?”

    这玩笑开得真是让侯景恨到心底里最深处去了,真把他当成了妇人孺子?难倒他是寄人篱下,还是无家可归?一边笑道,“多谢大将军殷切关爱,下官与大将军真是心心相通。邺城天气突变,大将军自沙苑归来伤愈否?不日便要向陛下请行远赴建康出使,想必辛劳,大将军若贵体未愈能否成行?倘有吩咐处,下官一定竭尽全力为大将军效劳。”

    侯景满面春风,实际上他自己才是殷勤倍至,言不由衷避实就虚地把话题扯到了出使梁国这件事上。他和高澄心里都明白,所谓所使,其事本来就半真半假,更别提是哪天的事。遣使也好,送质也好,目的不在事情本身,只在于信还是不信,若信了,都相安无事,也就是了。

第226章 :司徒公夙夜请出战(四)() 
高澄也没想到,侯景不明示真实意图,倒扯到了这个话题上。陈元康和崔季舒也以下官之礼拜见了侯景,侯景看高澄指示,也坐下来。两个人神色之间都很认真,好像真有其事似的。

    “甚难成行。”高澄蹙眉而语,满面为难之色。

    “怎么?大将军果真伤处未愈?”侯景长跪而起,看着高澄惊道。看神色就好像他在认真察看、研究高澄的气色。

    “重疾不在吾身,大患就在吾心,子惠之谓也。”高澄两指而并指向自己的心口处向侯景道。微笑却似愁苦的样子甚是打动人。

    “大将军有何心事?”侯景脱口问道,神色装作很惊讶。其实几乎就要说出“万景可否助大将军一臂之力?”他最后还是忍住了,但很关切地看着高澄,心中所想呼之欲出。

    崔季舒几乎要笑出声来,唯有陈元康不敢大意。

    “邻家侵扰,以至于扰我安眠,岂能无患?”高澄面上甚是忧虑,盯着侯景,“请教司徒,如此邻居,若有机会除之,当如之何?”好像很倚重侯景,非常看重他的意见。

    “难道大将军心软了?”侯景紧张起来,“若不除之而后快,后患更无穷。”

    “司徒所言极是。”高澄接了他的话立刻便坦白,“宇文黑獭不日便要奉元宝炬赴洛阳拜谒宗庙、陵寝。若伏而击之,将元宝炬带回邺城,使宇文黑獭没有凭恃,扰乱西寇人心,岂不是将心头之患连根拔除?如此重任,我思来想去无人可托,唯有司徒可信赖,能担此重任。”

    侯景没想到是这样一个费力不讨好的重任。看样子大将军是想齐头并进,一边虏获元宝炬,一边分兵数路收失地。若是他去捉元宝炬,结果怎么样不好说,就算真是捉到了能得到什么样的好处也不好说。河南数郡却未必能踏踏实实地收回来握在自己手里。

    高澄盯着侯景,见他不说话,想必他是不愿意。但他并不再劝说,只是看着侯景。却不知道侯景心思转得飞快,又想若是能捉而不捉,放归元宝炬,是不是对宇文泰来说便是一种示好和实实在在的恩义?也算是结交,总能给自己多留条后路。高澄小儿迟早正位,到时候他和他势必不两立,不能不预为筹谋。

    “既然大将军心有大患,下官必为大将军除此大患。”侯景心里想了数回,不再犹豫,果断回道。

    “司徒果然不负我之所望。”高澄面露微笑。

    元玉仪盛妆丽服地坐在木兰坊的屋子里调香弄脂。这样一幅场景看起来实是怪异。这精巧极至的内室此刻灯光幽暗,不但显不出她的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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