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乱世之倾国权臣--高澄传-第28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有孕在身,不可劳累。”高澄倒是很温和地向康娜宁吩咐道。
“妾告退。”康娜宁也知道她再无呆下去的理由。这两个人明明是谁都不想让她在眼前的。
看着奴婢扶着康娜宁出去,萧琼琚也觉得自己刚才是有点过分,和一个妾室如此针锋相对,实在是有**份,何况她又不是他什么人。可是一想到自己和他是没有关联的,永远都不会有,心里就会觉得伤感、失落。
她面色缓和下来,慢慢在心里收拾伤感的心情。看到高澄虽躺在榻上,但是目光一直追随在她身上,萧琼琚反倒不肯走近,慢慢踱到窗下,坐在绳床上,故作平静地看着高澄,淡淡道,“听说大将军出了意外”她顿了顿,“看起来倒还好。”
“承蒙殿下不弃,还肯来探望,子惠感激不尽。”高澄心里完全明白她是牵挂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她是怎么拼尽全力护着他,甚至为了他连性命都不惜,他岂能心里不明白?
萧琼琚低下头,没说话。想见到他其实也并不是容易的事,而逾矩的事也不能太频繁、太过分。她心里格外珍惜这一刻。看到高澄就在眼前,又想到分离在即,就忍不住悲从中来,酸涩直涌而上。
“殿下既然都来了,还不肯相就,也罢”高澄慢慢从榻上起身,“子惠来迁就殿下。”他的语气又轻又暖,实足得暧昧。
萧琼琚抬起头来,高澄已经有些费力地从榻上起身,是要过来和她坐在一起的意思。知道他是坠马摔伤了,她立刻站起身迎上来。她自然伸手来扶,他自然也扶住了她的手臂,看着她蓄满了泪的眼睛里一大颗一大颗不断地落下泪来。
高澄心里其实也并不舒服。知道萧琼琚为什么伤心,但事出无奈,她想要的他很清楚给不了。只能默默无语轻轻为她拭了拭泪,也就是唯一能为她做的事。萧琼琚这么多天隐忍在心,她实际也不是多么城府深沉的人,已经忍得自己很受伤,这时再也忍不了了。
她终于放纵了自己伏进高澄怀里,泣不成声地低呼,“子惠夫君”一有了开始就痛哭失声,完全失控。
外面听到声音的奴婢没有人敢进来。
其实康娜宁也在外面,她也听到了。她听得出来,溧阳公主哭声甚悲,满是绝望,她心里并不为她痛哭而觉得开心,反倒勾得自己也悲从中来。她心里同样也有自己的绝望。
高澄抱紧了萧琼琚任由她哭泣。两个人久久相拥,不忍分开。
醉流觞外面,一天没露面的濮阳郡公侯景悄无声息地走近。
这时门突然打开了,崔季舒从里面走出来,一眼看到侯景,有些意外。施了个礼,不闲不淡地问道,“郡公怎么来了?”
侯景早就听到了哭声,也早有人禀报他是溧阳公主驾临。他专趁此时机来探望高澄。看到崔季舒拦路,便笑道,“刚才闲杂人多,怕扰了大将军。不知大将军伤势如何?特来探望。”
崔季舒还是淡淡道,“大将军有事,不便见郡公,郡公还是先回去,明日再来。”
侯景显然不肯死心,抬头看了看上面,当然是什么都看不到的,而且哭声也没有了。
正在僵持不下时,门又开了。居然是太孙萧大器走出来。
侯景立刻满面笑容地拜见。
萧大器年纪小,宽厚和平,但个性不矫饰,看了侯景一眼,绷着脸道,“是我来探望大将军,不行吗?”
侯景看萧大器面有微愠,心里恨得要命。一个黄口小儿都敢这么给自己摆脸色,他心中已是怒极。但毕竟这是建康,他也只得唯唯诺诺,告退而去。
第286章 :辞建康世子还国都(二)()
萧琼琚止住了哭泣,泪眼朦胧地搂着高澄的脖颈。
“舜华阿姊从羊鹍将军处得知羊侃尚书想于汝不利,就来告诉我。因为她出行方便,来给你通报消息。我能在同泰寺中救你,全是因她之功。羊侃尚书用私刑,把阿姊和羊鹍将军都用鞭子抽得重伤,还幽闭在府里不许出来。这次他在江边说是相较于弓马骑射,其实也是早安排好的”
萧琼琚话没说完,但是中断了。
高澄实在无言以对。原来羊舜华没有与溧阳公主同来,是这个原因。还有羊鹍,更让他没想到。知道羊鹍是大梁的忠义之臣,但居然为了保全他的性命而与父亲羊侃相抗。
“子惠”萧琼琚轻轻在他耳边唤了一声。“建康不宜久居,大将军还是速速回邺城去才好。”说着她声音又微微颤抖。她是不舍得他离开,但是如果为高澄所想,她又要劝他早日离开。
“我终究是要回邺城,公主日后如有所需,便遣人来邺城禀报于我。”高澄在萧琼琚耳边也轻轻说了一句。这话里意思丰富,既算是他的承诺,也算是他的报答。
经过这些事,梁帝萧衍和太子萧纲也变了心思。觉得想杀高澄委实不易,一次两次不成,反倒节外生枝多出多少事来。既然如此,大事也谈毕了,不如早些放高澄回邺城去。
东魏与梁,各安其心,取其共利,暂安就是当下对谁都有利的事。自此南北之间的关系前所未有地明朗起来,文人商贾来往密切。东魏终于平定了南面之忧,只等着把北面与柔然的关系也调和好了就可以再思与西魏一战,再度使两魏一统。
魏使大将军高澄,副使司徒侯景,与湘东王萧绎一起,辞别梁帝萧衍、太子萧纲,从建康渡江向北到了广陵。然后再从广陵踏上归程,一路向大魏国都邺城而去。
琼花的花期已过,古寺前那株琼花树早就绿叶成荫,不是来时情景。
高澄从广陵而归,路过寺前早就没有了看花人。
一直到他所乘牛车走出一段路,忽然同车的崔季舒大呼,“世子!”指着窗外示意他快看。
高澄向窗外望去。
枝繁叶茂,完全归于平常的琼花树早就不复当日盛景,显得与平常的树没有什么不同。但是琼花树下有两个女郎格外惹眼,正默默远眺,用目光追随着他所乘的牛车。
白衣者自然是羊舜华。她来送别他,又不肯近身相见,她的伤好了吗?
旁边盛妆艳丽者是溧阳公主萧琼琚。高澄这次来建康,一直都见她着男装,觉得她的性格、脾气也变了不少。变得会忍,变得有责任。虽还任性,又多了些豪狭。
萧琼琚今日特意着女装来送别,这样立于琼花树下秋水望穿的情景,后来一直让高澄记在心头。
崔季舒已经探知,为何那一日王僧辩会一箭射中惊马?原来王僧辩正是湘东王萧绎部从,看来他也知道他的主公想求为魏质子,所以才会保全高澄。高澄这时心里觉得这个萧绎,将来必定大有可用。
只是能言善辩的河东王萧誉没有任何所获,白白叫了许多回“叔父”。不知道他日后又有什么所图。
夏日的长安,热得如火如荼。
西魏立后大典终于如期顺利举行。在这样火热的天气里,行这样繁琐的典仪,对于柔然公主落英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她受不了长安夏日的炎热,更不喜欢多得数不清让人无所适从的礼仪。像是提线木偶一般被摆弄了一整天。唯一满意的事,就是这一整天的仪节下来,就等于是昭告百官和世人,她已经是大魏的皇后了。
凤仪殿里布置得隆重而喜庆。之前落英公主的婢女桃蕊就来看过。落英总算矜持,没有自己来。听桃蕊回来讲过,她也算满意,只是她不喜欢忍冬花,命桃蕊去把几处忍冬花的装饰都换成了她喜欢的桃花。
今日坐在凤仪殿中,透过玉旒环顾殿内,觉得不论是桃花床帐,还是桃花帷幕,都格外美丽。落英觉得桃花会给她带来好的征兆。
天已经黑透了,天子迟迟不来凤仪殿。新皇后落英在榻上坐着,等了很久。灯烛点起来,她觉得凤仪殿好大。比起她住过的含冰殿又大了许多,这让她非常不习惯。
这种高大宏阔的宫殿让她觉得太空旷,一个人在其中她甚至会害怕。好在这些日子以来,她在宫里住着,已经听闻,从前皇帝都是和前废后一同住在凤仪殿的。以后也会如此吧?
落英觉得好奇。皇帝原来是不住在昭阳殿的,竟然是和皇后一同住在凤仪殿。就是她的汗父也不会这样,皇帝居然是这么做的。这让落英很期待,心头很憧憬。让她觉得以后长安魏宫中的日子会很合她的心意。
落英只沉浸在自己的梦幻中,没有留意外面的情形。殿内宫婢其实都是原先就一直在凤仪殿中服侍前废后乙弗氏的。从前皇帝和皇后是怎么两情缱绻的,宫婢们脑海中历历在目。
后来又亲眼目睹皇帝被逼废了乙弗氏皇后,大丞相为了所谓社稷之重,不得不挟迫皇帝重立柔然公主为皇后。但今日典仪宫婢就看出来了,皇帝并不喜欢这个新皇后,至此时都已经是夜静更深,还迟迟不来凤仪殿,这和从前皇帝对凤仪殿的眷恋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宫婢们自然谁都不敢多说话。少数几个柔然侍婢是公主带来的,也是柔然人,不懂那么多规矩。只有落英的心腹侍女桃蕊这时在寝殿外的庭院中遥遥相望,盼着皇帝快点来和公主成礼。
夏夜依然闷热,到了夜里魏宫中安静而漆黑。桃蕊不明白,典仪早就完成了,皇帝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会把新皇后一个人抛在凤仪殿中不理不睬?她担心还是因为上次昭阳殿的事,皇帝心里还是对公主有芥蒂。她暗自替公主忧虑。公主心里的憧憬太美好,可是桃蕊明明就没看到皇帝有什么热切期盼,她心里甚至有那么一抹不太明显的不好的预兆。当然她是死都不敢告诉公主的。
“陛下!”宫婢们清脆的声音从宫门口传来。
桃蕊被这唤声惊醒,又惊又喜。隔着庭院,她看不到宫门口的情景,但是她要快点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公主。
桃蕊返身进殿,往里面走,几乎脚步轻快得都快飞跑起来了。穿过重重帷幕,进到内寝中,看到新皇后落英还坐在榻上,安静得都不像是那个落英公主。桃蕊心里都觉得一震,公主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殿下,主上来了。”桃蕊似乎感觉到了宫婢们以异样的目光看着她。她尽量克制着自己自由惯了的行为,也学着那些宫婢们规行矩步,少说多听。她一直走到榻边才跪下来伏在落英身边告诉她。
“主上在哪里?”落英立刻自己伸手拨开挡着她视线的玉旒,看着桃蕊急切问道。
“殿下别急。”桃蕊帮她又把玉旒放下来,“主上马上就进来了。”
这一等就是好久。奇怪,外面没什么声音。桃蕊甚至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落英也坐立不安起来,显然是坐不住了。
桃蕊回了落英,自己再去看看外面的情形。
桃蕊刚站起身,突见帷幕掀起来,接着满殿里的宫婢们都拥上去接驾,皇帝元宝炬被宫婢扶着走进来了。他走得很慢,身子微微有些摇晃,看起来是酒醉所致,而且醉得不轻。
元宝炬早就换掉了礼服,穿着一件寻常的黑色袍子,和凤仪殿中的隆重和喜庆格格不入。他原本该是主角,这时变成了旁观者。
落英透过玉旒看到了这情景,她一瞬间想站起身来,但克制住了自己,坐在榻上没动。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