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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部分

南北乱世之倾国权臣--高澄传-第3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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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澄听出来了,元仲华把刚才崔季舒说的话都当真了。

    高澄大步走过来,顺路把崔季舒从地上拎起来,扯着一起往里面走。一边大声吩咐,“阿娈扶着公主去鸣鹤堂。”

    刘桃枝也跟在后面进来了。

    阿娈也是第一次进东柏堂,早有东柏堂里的奴婢听了郎主吩咐过来引路。元仲华被阿娈扶着进了鸣鹤堂。这是她第一次到此处,难免新鲜,看到满壁图书,布置得清幽雅致,竟没有一点奢糜,不像是金屋藏娇的地方,倒有点出人意料之外。

    屋子中间有张大床,并无斗帐,上设矮几,可供坐卧。阿娈扶着元仲华在大床上坐下。元仲华劳累了这么久,一直还没有缓过来,其实已经是不太舒服,只是一直都忍着没说什么。

    这时除了元仲华的女婢,高澄扯着崔季舒,后面跟着刘桃枝,都进来了。

    元仲华不明白高澄要做什么,诧异地看着高澄,还以为高澄想要在这儿和崔季舒商量什么政务事。她看高澄把崔季舒扯进来就一把推开,也看着她。元仲华站起身来,“既然大将军和崔侍郎有事,妾告退。”

    她扶着阿娈正想要出去,听到高澄突然一声怒斥,“阿娈,公主若是有失,尔性命必不能留。”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这怒气是冲着谁发的。

    崔季舒被高澄推开,几乎跌倒。站稳了又听高澄这一声怒斥,这才迟钝地发现世子今天很异常。

    只有刘桃枝站在边上旁观,完全不关己事。

    阿娈被这一声怒斥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元仲华满面都是不明白地看着高澄。

    “崔季舒,今日我在公主面前问尔的话,尔若是有一句不实,休怪我不念素日朋友之情。”高澄早就把元仲华抛开,转过身来对着崔季舒质问。

    崔季舒听高澄提起“朋友之情”这几个字就知道事情严重了。他和高澄,关系可就复杂了。说起来高澄也算是一国之“相”,他该自称一声“下官”。但他们两个人又绝只是简单的职位上下不同的关系。他总是称“郎主”,那也不过是一种近乎玩笑的戏称,作为朋友他愿意以此自贬也是只有他们两个人之间才能有的玩笑。

    高澄说的没错,他们两个人在心里最深处是“朋友之情”。

第311章 :崔侍郎逢彼之怒(二)() 
崔季舒心里当然明白,平时高澄拿他出个气什么的,但从来没有真的难为过他。他胆子小,多少次遇到危难总是下意识地躲闪,甚至将高澄弃之不顾,但高澄从来没有和他真的计较过。而且,有多少次反倒是高澄挺身相救。

    崔季舒这时起了胆怯之心,不敢再笑,看着高澄,试探问道,“大将军有何事要问?叔正一定实话实说,不敢搪塞大将军。”看高澄气色不成气色,面上青白不定,崔季舒心里也起了疑惑。

    阿娈扶着元仲华又重新在大床上坐下来。

    “崔季舒,大王怎么知道主上要废皇后求娶柔然公主?”高澄眸子冷厉地盯着崔季舒。

    “是叔正给高王写信,晓以利害,请大王速来邺城阻止大将军此举。”崔季舒居然挺了挺胸,看着高澄昂然答道。

    “很好很好”高澄听他明白承认了,慢慢地血涌上脸,居然没大声怒责,反倒连连赞叹,只是那听似平静的语气里带着杀人嗜血的味道。

    高澄目下四顾,好像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崔季舒身上。目光四周逡巡,也不知道他在找什么。

    “大将军!”崔季舒忽然一声大喝,倒把坐在大床上的元仲华吓了一跳。

    她心里越来越迷惑,不知道之前究竟发生了多少事是瞒着她的。

    崔季舒对着高澄“扑通”一声跪下来,高澄收回茫然四顾的目光盯着他。“大将军,皇后决不可废,叔正请大将军以大事为重,不徇以私情,如此方能成就大业!”崔季舒仰面看着高澄。他语气悲切,真有啼血之哀,满面热泪滚滚而下。

    崔季舒其实一直都是胆小的人。

    阿娈暗中窥视,看到元仲华面色忧戚。感觉到她身子轻颤,下意识地抚着腹部。阿娈觉得不好,在元仲华身边跪伏下来,低声问道,“公主是不舒服吗?大将军早已命人去请太医令,想必就快来了。”

    元仲华蹙眉按着肚子,摇摇头,没说话。

    “崔季舒,”高澄并没有被崔季舒的情绪所感染,他一步一步向着他走过来。“令则行,禁则止,宪之所及,俗之所被,如百体之从心,政之所期也。管子所云,正是尔所教我也,今日尔自己倒忘得干净。尔背着我私下里送信给高王,想必还是心里不在乎我这个少主,仍旧把高王奉为尊主,所以才敢做出这样背弃郎主的事来。”

    “大将军!”高澄止步,崔季舒反迎着他膝行上前一步。叩首声“砰砰”作响,等他抬头时额上血迹蜿蜒直下眉棱处。“叔正心里不但以子惠为友,更以大将军为主公,大将军若不信,叔正愿剖心以对。正因为如此,叔正才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将军自堕深渊!管子所言确是叔正陪大将军所读。人主令行禁止方是创业之基的道理叔正岂能不懂?只是大将军自毁长城,废皇后是损了高氏基业,对大将军也大大无益,何故要如此啊?只有大将军自己求娶柔然公主为嫡妃才是良策。”

    崔季舒已经全情投入,早忘了后面大床上坐着的冯翊公主元仲华。他一直所倡就是高澄自与柔然结姻亲以固势,这时没了顾忌索性直言。

    “苍天将死,黄天将立,大将军的心叔正比谁都明白。今日心软徇于私情早晚必受害。有朝一日大将军成就大事还是保不住心里的人,不如现在放她离去,也是为了她好。叔正愿大将军目光如炬,察之秋毫,不要立大事而瞻前顾后,此乃成大事者所忌也。”崔季舒大声泣道,又叩首于地大哭不止。

    鸣鹤堂中慢慢安静下来了。

    元仲华听了崔季舒的那些话已经是心惊肉跳。她隐约觉得,崔季舒不只是明白表示了他的意思,他希望高澄废了她娶柔然公主,他所针对并不是她,是“元氏”做嫡妃。他的意思是,她身为大魏公主,元氏宗女,迟早都会是高澄的绊脚石,成为他的羁绊。

    可怕的是,元仲华刚刚意识到,崔季舒是高澄心腹。既然他是这么想的,那是不是他所有的臣属都是这个心思?

    她下意识抬头看高澄,只能看到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背影好陌生。近在眼前又好像远得根本触不到。

    “叔正,”高澄声音异常平静温和。“汝之劝谏吾牢记在心。但为国者务法,我不喜欢尔等如此插手于我家事,这便是我所行之法。汝为男子,当思社稷之兴、务民之义,不要总想着趋炎附势,当思君子之自强。社稷兴盛万方来朝,又何必非要用和亲这样迫不得已的办法来与人结盟?邦国强,远方自然宾服,何愁柔然不愿与我亲近?”

    高澄说着忽然转过身来对着元仲华。

    “公主是我妻子,我若是为了与柔然结盟就抛妻弃子,天下人如何信我,敬我?尔等如何服我、尊我?”高澄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走过来两步,但他只走了两步止住了。

    元仲华没说话,只是抬头看着他。

    “大将军,宋襄公虽是明君却失之霸业,惨败于泓水,落得身死的下场,大将军是要学他吗?”崔季舒对着高澄的背影又大声泣道。“大将军若是不肯弃了元魏之子,所图皆是为此子,臣想问大将军,吾等追随大将军又究竟是为谁?”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想得太远了。但又不得不承认,崔季舒问的确实是个问题。如果元仲华生下来的是个儿子,而元仲华还是世子嫡妃,这个儿子就是高澄的嫡子,必受基业之传承。

    拥立高氏者最后生死所图之霸业又是为了这个有元魏血脉的继承者,这岂不是怪哉?

    什么惨败,什么身死,高澄面色骤变,关键他被崔季舒步步紧逼,已经没有了耐心。

    “崔季舒,尔今日狂悖了吗?”高澄怎么解释也没用,索性怒喝道。

    “不是叔正狂悖,是大将军昏聩了。”崔季舒抬起头来直着身子看着高澄。

    元仲华突然觉得崔季舒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让她浑身一颤,那目光有种冰冷的怨毒。

    高澄与崔季舒相交多年,从来没见过他敢这么胆大地逆着他。

    但是他今天已经被逼到绝处了,人人都来逼他,他忍了又忍,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高澄绕过崔季舒,突然走到刘桃枝身边伸手把刘桃枝跨着的苗刀抽了出来,以刀刃指着崔季舒。

    寒光一闪,元仲华被惊得失了颜色,突然唤了一声,“阿娈”

    “殿下!”阿娈扶住了她。

    “不要”元仲华抚着肚子喘息。

    “崔季舒,生杀之制在我手中,若是今日不重惩尔,人人都来与我言所不言之事,成何提统?”

    崔季舒先是一赫,后反倒坦然了。高澄居然为了保住这个元氏嫡妃如此对他,全不把他的一片忠谏之心放在眼里,他也没什么所牵持留恋的了。

    “若是叔正之血可以劝谏大将军,可以激励来者,大将军只管下手。”崔季舒跪直了身子。

    高澄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身后的刘桃枝也不自觉地改了神色,不像是刚才那样事不关己的样子,他显然是惊愕并迷惑了,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情景。

    元仲华一眼看到高澄身后的刘桃枝,又看到高澄已经走到崔季舒面前,将那把苗刀架在崔季舒颈上,刀刃贴着崔季舒的脖颈。苗刀虽短,但寒光闪闪,锋刃处晃人双眼。盛怒之下的高澄只要一个忍不住,崔季舒立刻身首异处。

    “大将军”元仲华忽然挺着肚子站起身来。

    “请大将军废了元氏嫡妃!”崔季舒大喝道。

    “住口!”高澄暴怒大喝。

    崔季舒忽然觉得颈间凉风扫过,眼前又是银光一闪。

    元仲华不自觉地惊呼。

    刘桃枝瞪大了眼睛。

    高澄却突然收回苗刀的锋刃,反手握着刀柄向崔季舒头上击来。

    崔季舒血流满面地倒地。

    高澄终于忍住了,挥手把刀掷于地,怒道,“崔叔正,枉尔自称与我为友。”

    元仲华身子倒了下去。

    “殿下!”阿娈去扶元仲华。

    这时站打开了,是太医令来了。

    刘桃枝让开门口,看一眼并无大碍的崔季舒,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太医令进门来,看到里面血流满面的黄门侍郎崔季舒,还有掷于地上的短刀,大将军奔向大床边急匆匆的身影,太医令有点不知所措。

    高澄不客气地推开阿娈,把元仲华扶上大床。

    太医令踟蹰一瞬,终于走到崔季舒面前,跪伏下身子,仔细看崔季舒的伤处,煞有介事地道,“侍郎的伤处是硬物所伤,皆是皮外伤,流些血也不要紧的”其实太医令看了伤处及地上的短刀,也大概明白,只是不敢说明。心里却不懂,大将军难道早就准备着要击伤崔侍郎?所以才命人唤他来看伤?心里暗自感叹崔侍郎不愧是大将军心腹,让大将军心疼。

    高澄原本正坐在大床边看躺在床上的元仲华,听到太医令说话,转头看他居然放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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