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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部分

南北乱世之倾国权臣--高澄传-第3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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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她看了一眼弥俄突。

    她的命一样儿子此刻在冬夜受寒就已经让她心如刀绞恨不得以命相替。若是真落入什么仇人之手,说不定要受什么****和苦处,让她的心已经痛得抽搐起来。只要能盼到宇文泰来,能让弥俄突无恙,她就是被车裂马踏而死也心甘情愿。

    “还我儿子。”月娥镇定下来,顿时变得坚毅起来,看着那黑衣人。

    黑衣人笑道,“若是不还,娘子有何法?”

    月娥突然从发间拔下簪子,指着自己咽喉,“若是我死,尔也必无法回复吧?”

    黑衣人笑看着她,似乎是不敢相信。

    两个奴婢早就吓得动都动不了了。

    道女惊愕地张着口看着月娥。她与月娥相处数年,只知她性情温婉。当然郎主宇文泰和月娥的事是瞒不了她的,也只见月娥对宇文泰也是委曲求全,郎主也对她算是宠爱。从来不知月娥还有这么烈性的一面。

    月娥毫不犹豫地一使力,簪子立刻扎入喉中几分毫。

    道女看着细细的血线缓缓流下来。

    佛堂中,元宝炬已经全痴了。

    他知道元玉英是不肯告诉他一切了。如果真是如此,月娥逢危难的初衷正是因为他想保全他,那他为了她所忍下来的一切是不是全是错?

    一瞬间,元宝炬对宇文泰的感情复杂到了极点。他恨他,正是因为他那固执的决断才让他和月娥分离。他羡慕他,羡慕他随时可以到月娥身边,在月娥危难时他有为她交付性命的权力。他恨他入骨,月娥今日之危难正是因为他。他对他又感佩到了极点,是他让大魏天裂,却又是他顶着这罪名让这个新的大魏在贫弱中一步一步走向强盛,他却从来没有真正逼迫过他。

    “公主心里那最不能舍弃的人可是大丞相?”元宝炬喃喃自语。他不是在问元玉英,他是在对自己说。“若是丞相有了危难,我劝公主安之若素,公主可能在此安坐?将心比心,公主就算不肯怜我之心,也不肯让我去助丞相一臂之力吗?”

    元玉英没说话,但她真正为此心动了。

    那黑衣人确实是长安武卫将军府中出来的。

    元毗并不在乎这柔然皇后郁久闾氏的意图。

    落英想要的是月娥本人,还有小郎弥俄突。出于好奇心,落英很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让她的夫君元宝炬念念不忘,让大丞相宇文泰臣夺君之妇。她想看看这个女人和宇文泰生的儿子会是什么样。而且,只有月娥和弥俄突活着,对她来说才有可利用的价值。

    但是元毗的想法不同。

    同样是仇恨,他恨的是自己的青云直上的心思被元宝炬和宇文泰一刀砍断。当日随着元修从洛阳西逃,本来指望逃出高手的掌控他也可以得显爵高位,不是一个埋没在众多元氏宗室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可是宇文泰居然比高欢更恨,逼死了先帝元修,重立原本和他一样为宗室的元宝炬为帝。元宝炬倒是一跃而成了天子,宇文泰重权在握,而他,还是武卫将军,被冷落了。

    之前的先帝元修至少还是将他视为心腹的,可是新帝元宝炬却完全将他抛在一边。宇文泰将广陵王元欣等抬举上去,对他更是不理不睬。

    这猥琐的黑衣人是元毗派来的。他自然明白元毗的心思。若是乙弗氏和弥俄突活着,这是元毗与柔然皇后交换权力的资本。而他更在乎的是,如果乙弗氏和弥俄突死了,就会给宇文泰和元宝炬带来重大打击。妇死子死,皇帝和大丞相是否能撑得住?

    黑衣人并不在乎乙弗氏和弥俄突的死活。死不死皆可。

    月娥见他嘲讽讥笑般看着她,心里便冷了,这时金簪已入肉。

    道女见月娥已近疯狂,连命都不要了想换回弥俄突。那黑衣人又不肯。她看准了时机,突然冲向那拎着弥俄突的人,想将弥俄突抢回来。

    “将小郎还来!”道女已经抓住了弥俄突冰冷的胖乎乎的手臂。她只有这么冒险一试了。

    然而那黑衣人早有准备,这时毫不怜惜地将弥俄突向后一扯。而道女则出于习惯性地怕在争夺之间伤到小郎不得不放了手。

    黑衣抬脚便是一脚,狠狠踢在道女腹上,道女立刻飞了出去,倒在雪地里。(。)

第九十八章:欲将尘缘付旧事(三)() 
宵禁。

    长安城内一男子跃马扬鞭,看起来甚是狂放不羁。

    城门大开,守城军士看着身姿矫捷的男子驭马远去的背影心里暗想,这必是哪位柱国大将军才能如此通行无阻。看样子这位大将军也是久历战场的人,骑射竟如此精良。

    离了长安城,元宝炬一鞭子接着一鞭子地狠狠抽打坐骑,只想让它快点,再快点。冬夜寒冷,他御马扬鞭时寒风吹面如刀割,他心头却痛快极了。

    柔然的奴婢匆匆进了凤仪殿。

    这时天已经到黎明时。

    “殿下”奴婢匆匆唤道。

    桃蕊先迎了出来,见奴婢神色不对,问了几句便将她带入内寝中。

    掀起床帐,皇后郁久闾氏起身,看一眼那奴婢问道,“何事?”

    “主上出城了。”奴婢颜色已变。

    落英没说话,她没听错,是出城了,不是出宫了。她立刻就明白了。不知为什么,事虽未见端倪,却突然觉得大势已去。

    那个元毗并不是什么可靠的人。他是魏人,又是宗室,就算他有恨,也只会为了他自己,怎么会和她一个异族来的皇后一心?究竟是她利用元毗,还是元毗利用她?落英突然觉得自己愚蠢至极。而之前的居然一直看不明白,直到此一刻才清清楚楚。

    “殿下,”桃蕊过来伏身低语,“该给世子送个信了。”

    落英心里一跳。

    月娥喉头巨痛,而刺到她心痛的并不是喉头,她真的绝望了,她的弥俄突,真的会命丧于此吗?

    道女倒地上,气息不继,口中喃喃,“郎主郎主”

    那猥琐黑衣人忽然向月娥走来,笑道,“娘子是真想死,还是唬小人?若是娘子力不能及,小人帮娘子一把可好?”

    他说着已经走到月娥面前了,竟真的伸过手来。

    “娘子”道女倒地上看着月娥,但她已经连爬都爬不过去了。

    “娘子娘子”那两个奴婢吓得哭作一团。

    那黑衣人的手已经握到了月娥的手。

    月娥不想受辱,竟像后退一步。

    这时她身后久无声息的弥俄突忽然大哭起来,竟清清楚楚地叫了一声,“阿母”

    月娥的身子都软了,如果此刻剖心挖肝能救儿子的命她也会毫不犹豫。

    那猥琐黑衣人跟上一步,“娘子还是不想死吧?”他突然想,如果让她生不如死,是不是郎主能更趁意呢?

    他又伸手来抓月娥。

    突然他身后一声“咣当”一声巨响,山门被人一脚踢开。

    “住手!”又是一声怒喝。

    黑衣人满面诧异转过身去。他不明白,这深山古寺,怎么会有人凌晨突至。

    拎着弥俄突的那人倒退一步,将手里的孩子抓得更紧了。

    匍匐在地上的道女不自禁浮上一丝微笑,便晕过去了。

    月娥看到那个高大雄健的身影,终于身子一软倒下去了,口中喃喃,“小郎小郎”

    宇文泰仗剑上前,一剑劈来。他是怒极了,恨不得一剑砍死此人。那猥琐黑衣人尽力应对,可是他心里先惧了。他自然知道来人是谁。

    宇文泰一剑劈中了这人肩头,接着当胸一脚,黑衣人立刻倒地,满身是血,口中尚自求饶。宇文泰毫不犹豫,一剑直刺其心,又准又狠。那人当即立死。宇文泰犹不解气,又是狠命数剑戳得这人尸身已稀烂。

    宇文泰身后立着的云姜惊愕极了。一瞬间心里恐惧,愕然,又看到那地上的尸身,觉得心血上涌,几欲作呕。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宇文泰。郎主在她心里是大魏的擎天之柱石,是雄才大略心怀宽广的人。他对她柔情蜜意时更是温存极了。可她就是从没见过他这么疯狂,好像那黑衣人是夺了他心头至宝一般,因此才让他疯狂报复。

    倒地的月娥无力地看着宇文泰,她已经说不出话,何况他也听不到。她努力抬手,指向弥俄突。

    “主公”后面跃入山门的赵贵大喝。

    赵贵刚想上前来拦阻,突见那拎着弥俄突的黑衣人往后退却,他将小郎高高举起,却又手足无措地看着宇文泰。

    宇文泰不用赵贵提醒,他气喘吁吁地控制住了自己疯狂的行动,他抬起头来,这时他已满身溅得都是血,就连脸上都有血迹。那双又大又黑的眸子里寒光逼人。他已经留意到了那夺走了他儿子的人。宇文泰毫不犹豫地提剑向那人走去。

    那黑衣人惊慌失措,举着弥俄突高喊,“不要近前来!”

    宇文泰充耳不闻,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他生平最恨的就是被人胁迫。

    云姜震惊得几乎要惊叫出声,她掩住了自己的口。

    “不要过去”地上的月娥努力想爬过去。

    宇文泰举起剑。

    云姜看着哇哇大哭的弥俄突心里又怜又痛,禁不住跟上两步,但又止住了。

    那黑衣人这时心里绝望、恐惧、讶然到了极点。他举着弥俄突连连后退,毫无意义地要宇文泰“不要近前来。”他心里纠结了,不知道要不要把弥俄突掷下。而他随时有可能把弥俄突掷下。

    就在宇文泰步步逼近那人的时候,赵贵把一切看在眼中。他暗自后退数步,从身后兵士手中接了弓来,悄无声息搭箭上弦。

    赵贵的箭法算是极准了,河桥之下就是他射了高澄一箭。这是个冒险的办法,有可能会射中那人、弥俄突无恙;但也极有可能间接造成对弥俄突的伤害。

    好个骠骑将军,心定神安,抛开一切杂念,对准了那黑衣人,暗自较准,地使足了力气,然后毫不迟疑地松开弓弦。

    “嗖”的一声。

    一霎时一切都结束了。

    黑衣人一点也没注意到赵贵,毫无防备。这时当胸一箭,正中要害,立刻瞪圆双眼,承受了这突来的致命一箭。他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赵贵,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

    弥俄突坠落到了雪地里。

    月娥费力地想爬过去,但她已做不到了,窒息感让她难以呼吸。

    宇文泰提着剑止了步,看着那倒地的黑衣人。

    云姜这时也吓住了。

    赵贵上来低声提醒她快去抱起小郎君,然后向宇文泰走去。

    云姜走过去,从雪地里抱起弥俄突。这时弥俄突浑身冰冷,云姜顿时泪下,极怜爱地抱紧了这个孩子,将他裹进自己身上斗篷里。

    弥俄突并不觉得这人陌生,他倒真的钻入云姜怀里,如同找到了真正的安乐窝似的。这时他已不再哭,甚是安稳。云姜觉得,这小郎君,受了这么大的磨难,竟然能在一刻之间便释然了,她心里也对这个孩子疼爱起来。

    赵贵走到宇文泰身边,环顾一番,低语道,“主公,此地不宜久留。”

    宇文泰没说话,转身仍倒在地上的月娥走去。

    云姜本也抱着弥俄突想过去让月娥看看,但见郎主已过去,她便抱着弥俄突止了步。眼见得宇文泰将地上的月娥抱起来,便向山门处走去。

    赵贵命人扶起道女。又见元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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