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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部分

南北乱世之倾国权臣--高澄传-第4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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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泰这时也抽剑在手,怒喝道,“区区东贼,有何可怕?杀之便可。”

    原本有些慌乱的西魏军见丞相和骠骑将军皆如此不惧不畏,总算是勉强安定下来。

    果然便听到了喊杀声,而且听声音就已经近在眼前了。宇文泰举剑便向提马返回去迎战。

    “主公下马!”赵贵却忽然拦住了他。他在灵光乍现之间突然有了主意。

    “元贵有何计策?”宇文泰虽未下马,但也明白赵贵必是有了什么主意。

    喊杀声越来越近,没有时间再犹豫、迟疑了,赵贵把所有的顾虑都抛开,自己先翻身下马,然后一把扯住了尚在马上的宇文泰,用力将他扯下马来。赵贵用了他最大的力气,宇文泰身上穿着明光铠,行动不便,生生就被他从马上扯下来而摔落在地。

    赵贵顾不上扶宇文泰起来,他先一把将宇文泰头上的兜鍪摘下来,奋力便扔出很远,任凭那兜鍪滚落泥水中,看都不再看一眼。然后又把宇文泰一把拎起来,等他站直了身子,赵贵便动手动脚地去为他卸甲。

    “元贵!东贼至矣!”宇文泰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大急。

    赵贵这时动作粗鲁,手脚颇重,根本顾不上回答他的话。他叫了兵卒上来帮忙。终于迅速地把宇文泰身上那数十斤重的明光铠脱卸下来。赵贵吩咐兵卒去藏远些,甚至把马都牵远些藏起来。

    这时的宇文泰完全就换了一个人。发髻凌乱得完全没有了形制,几乎就是乱发覆面。身上只剩袴褶,也是又破又脏。赵贵打量着犹嫌不足,上去扯着宇文泰的发髻又弄得更乱些,宇文泰的发髻马上就散了,完全就是披头散发,连面目都看不清楚了。

    袴褶是够破烂了,赵贵还算满意,但他盯上了宇文泰的双脚。

    “给丞相脱靴!”赵贵一把按住了宇文泰,同时吩咐给兵卒。赵贵看兵卒犹豫不前的样子,立刻怒喝道,“休要多问!”

    这时宇文泰也不再问了,显然是他心里明白了。只是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心情。

    赵贵这时自己也让兵卒帮着,手忙脚乱地丢盔卸甲。等到他也收拾好,吩咐兵卒把马和盔甲藏好,猛然就听到一个厉声大喝,“大将军在此!尔等西贼,还不快说宇文黑獭藏于何处?”

    “大将军”这三个字清清楚楚地灌入了宇文泰的耳朵里。是高澄来了!他立刻就明白了。这时雨已经变成了微雨,他完全能看得清楚,果然一位头戴兜鍪的银甲将军已经提马到了眼前,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一双绿色的眸子目光锐利,不是高澄还会是谁?

    那厉声大喝的人是高澄的苍头奴刘桃枝。说是苍头奴,其实刘桃枝的身份远不是一个家奴那么简单。也没有人敢真拿他当个苍头奴。跟着大将军西征,刘桃枝自然是不会对战场有一点的陌生感,怎么说他也是经历过河桥生死之战的人。

    要说刘桃枝恨侯景在大都督高敖曹危难时不救,那么他同样也恨宇文泰及最后斩杀高敖曹的柱国大将军李虎。对于整个西魏军,刘桃枝都是痛恨的。他知道昨夜大将军命陈元康将军纵火焚河桥,自己又夺了河阴城,宇文泰生死必在其中。

    既然没有人找到宇文泰的尸体,以确定他的死讯,那么宇文泰就是没死。知道了西魏军败兵欲逃往洛阳,大将军命陈元康将军守河阴城,自己亲率兵来追,必要找到宇文泰。刘桃枝也恨不得能亲手生擒了宇文泰以告慰大都督在天之灵。

    然而眼看着眼前这几百个狼狈不堪的西魏军士卒,高澄和刘桃枝都失望了。这根本就是已溃散的都不成样子的逃兵,惶惶如丧家之犬,连个领军的将佐都没有,哪里有宇文泰的影子?

    刘桃枝见无人回答他,又怒喝道,“宇文黑獭究竟在何处?”他一边喝问,一边用剑尖指向了身边的西魏兵卒。

    高澄的眼睛同时在几百人身上逐一扫过。

    “丞相岂能在此坐以待毙,早走脱矣!”西魏兵卒这时人人不畏重兵利剑,纷纷说道。

    高澄心里是不抱希望了。

    刘桃枝却逐一细看。他一眼看到了宇文泰,见他立于那里一动不动,虽然赤足乱发,衣裳脏破,但那处惊不变的样子让刘桃枝觉得他很异样。关键是,为什么有几个西魏军兵卒往他身前涌?

    赵贵这时看出来情势不对,他忽然几脚踹开那几个欲护着宇文泰的兵卒,然后抡起手里的马鞭,狠狠向着宇文泰抽了过去。口中怒骂道,“奴才,丢了我的马,还敢活着回来?”又向那几个兵卒怒斥道,“尔等若再为他请命,我将尔等一同杀之。”

    这一鞭子下去,宇文泰立刻就皮开肉绽了。赵贵真是用了实足的力气,下手真是其狠无比。

    宇文泰被抽得倒地,整个人都滚在了泥浆中,这下便是满头、满身、满脸的污泥。

    “尔一匹夫,命如草芥,竟敢开丢我的宝马良驹,真是自求死也。”赵贵追上来,转身护在宇文泰身前,以背对着高澄和刘桃枝,举起手里的鞭子连连狠抽下去。

    几鞭子下去,宇文泰就已经满身是血,甚至脸上也是鞭痕。他仿佛是承受不了这重重的鞭子,痛苦地蜷缩在泥水中,来回翻滚,但就是不说话。

    高澄见远处有动静,这时提马上来。听赵贵连连怒喝,他凭声音认出了赵贵,问道,“莫不是元贵兄?”

    赵贵听到身后高澄的声音,知道他已经过来了。索性转过身来,挺身上前,对着马上的高澄笑道,“大将军别来无恙?不想又在此相逢。”他将仍蜷在泥水中的宇文泰不着痕迹地挡在了自己身后。

    赵贵坦露了自己的身份,这时反倒镇定自若。高澄看果然是赵贵,便被他把注意力全吸引过来了。河阴城外那致命一箭就是赵贵射中的,这时真是仇人相见,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断。

    “既然元贵兄在此,想必姑父也不远矣。”高澄知道赵贵是宇文泰最心腹之人,必不离左右。

    赵贵大笑道,“我在此专候大将军,我主公早已到洛阳城中矣。”

    高澄左顾右盼,确实不见宇文泰踪影,偏偏就忽略了那个躺在泥水中,失了本来面目之人,于是便笑道,“我与元贵兄久不相见,正思把酒言欢,真是凑巧了,元贵兄便与我一同回河阴可好?”

    赵贵上前几步迎上来,大笑道,“大将军之言,元贵岂敢不从命?愿与大将军一同回河阴城中。”

    高澄看了一眼赵贵,自己提缰掉转马头而去,一边吩咐道,“刘桃枝,给元贵将军一匹马。他是姑父的心腹之人,岂可慢怠。”

    刘桃枝应声领命。虽然没找到宇文泰,但毕竟抓住了赵贵,刘桃枝心里也能算是舒服点。

    马牵到赵贵面前,赵贵翻身上马,随着高澄往河阴而去,并未回头再看一眼。

    一直到东魏军再不见了踪影,西魏军兵卒才将宇文泰从泥水里扶起来。

    宇文泰满身是伤,但他已经感觉不到鞭痕之痛。刚才一直极力忍着才没出声。若是他出声了,被人发现,结果必定是他与赵贵一同被高澄掳走。他只有忍下来,才能保命逃脱,才能速速奔赴洛阳找于谨商量对策败东寇,救赵贵。

    “丞相,骠骑将军下手真是狠。”兵卒看着宇文泰一身的伤痕叹道。

    “黑獭唯愿鞭痕永驻不去。”宇文泰叹道。

    西魏军和东魏军在一番较量之后又暂时安静下来了。高澄带着被掳的赵贵回了河阴,与陈元康一同商量稍后的行事。同时等待玉壁、阳州、础x的消息。

    洛阳城中的于谨,当听到守城将军禀报说,大丞相率残部而至时,立刻便大开城门,迎了出来。

    不只是于谨,还有一个刚刚归附了西魏的东魏叛将高仲密。他更想及早见到这位西魏权臣,有实无名的天子。高仲密在邺城已经是叛臣之名坐实了,又失了妻子,甚至就是亲弟弟高季式也撕破了脸,他已是再无回去的可能。将来他前途如何,就全在这位大丞相身上了。

    于谨和高仲密相处也是留了余地的,这时自然不会容高仲密和他一同出城去迎宇文泰入城。知道宇文泰是兵败而至,但于谨还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怕有高仲密在中间说话不方便。更怕高仲密从中看出什么端倪。

    即便这样,于谨出城见到了宇文泰还是吓了一跳。见宇文泰狼狈到犹如被主人抓回而鞭打得体无完肤的逃奴,这才是最最奇怪的。就算是遭遇了东魏军,也不对于被打得浑身鞭伤。

    “主公何以至此?!这是何人所为?!”于谨惊多于怒,想着其中必有缘故。

    “思敬,高澄小儿焚了河桥,夺了河阴,已从河内到了河南,你我且入城去议一议,如何擒获小儿?!”

    这时天色已暗,洛阳城外丘陵起伏,风吹草低,日将落下,远处是最后的辉煌。洛阳城陷于一片荒凉之中。

    “丞相且先入城,容后再议。”于谨觉得在城外说话不方便,“侍中司徒高仲密还在城中相候,等丞相修整几日再见他也不迟。”于谨觉得让高仲密见到宇文泰这脸上有鞭痕的样子甚是不妥当。

    听到高仲密这个人,宇文泰此刻心里是不痛快的。虽说高仲密据虎牢而降,西魏军又趁势攻克了柏谷、洛阳、金墉,但遭逢河桥大败,又怎么能知道高仲密是不是诈降?没准儿正是为了引西魏军上钩?

    “思敬,元贵被高子惠掳走,元贵是险些射杀他的仇人,我岂能不急?”宇文泰这才说出实话。但他对高仲密的怀疑去只字未语。

    “竟有此事?”于谨也惊讶了。但别的他也一字未多说。(。)

第四十一章:夺取虎牢() 
洛阳城里安静了几日。其实这几日的安静也只在表面上。不管是西魏的上官司下属,还是东魏的降将,心里都不那么安静。着急是免不了的,战势不等人。而高仲密也格外关心自己未来的前途。

    于谨看着宇文泰的伤有些好转,总算是能见人了,觉得这时可以让高仲密来拜见。西魏军合兵一处,收拾得也差不多了,有消息送来,柱国大将军李虎也带着督将李穆等统兵向东而来,是来接应的。

    洛阳城早先已是衰败不堪,虽然这数年来又略有修整,不至于太不像话,但在高仲密看来格外感慨。这时的洛阳究竟还是千疮百孔,再无法和盛时的帝都相比。

    高仲密从官署的院落里走过,被明亮的阳光晃了眼睛。然而阳光里看到的却是残败的景象。这还是一处勉强能说得过去的官署,甚至比旧宫都要好一些,也不知是怎么幸免的。

    旧宫早已是断壁残垣,荒无人迹,可能只有些城狐社鼠了。高仲密突然悲从中来,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步易主之棋走的是对是错。他打心眼儿里是看不上附会渤海高氏的那小儿。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宇文黑獭可未必比高澄容易相处。

    猛然想到出帝之死。之前没有仔细想过,这时候觉得后脊都蹿上凉意来。

    “司徒怎么不进去?在此处站着?”于谨从堂内迎出,面有微笑,向庭院中发怔的高仲密走来。他态度里倒是和亲又肯亲近的,但又隐然有种带着距离感的分寸。

    高仲密想,真是人如其人。想想自己在邺城时,天子和高王也要尊他一声“高公”,同殿之臣,更是没有人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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