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白衣少侠-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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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花落鸟倦飞,青丝散落在白衣的心间,那份畏惧却贪婪的目光却一直在他的眉目间流连忘返,毫不厌倦。
“你究竟,是怎样的人呢?”拢着锦被,修长的燕颈昂然,臻首却低垂。缘木像是自言自语地呢喃着,那份贪恋,似乎穿越了春夏秋冬之后的所有轮回。
不知羞的蔓藤磊葛,爱攀附高枝,然而一旦攀附,就好似跗骨之蛆,无法摆脱。
她不太懂为何自家殿下会默许自己与这位姑爷之间的纠缠,就像她并不懂为何要分享所爱一样,她眼中的爱恋的唯一注释,便是无所止的贪婪。
这就像某种源自本性的感情,索取一切欢愉,直至汲取所有之后,然后与尔皆亡。
“我很好看?”白衣眯着眼睛,像是思索,又像是回味。然而那份冷彻却透过了微眯的眼光,不住的向外映射,寒意彻骨,冷漠凄然。
“当然,我看中的人,自然好看。”低垂着眉眼,缘木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莫名地笑出了声。
她才不会去管面前这位姑爷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既然选择了攀附,就一意孤行地攀附到底吧。就算他再想要后悔,也是太迟了。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真的很难结束了。
不过不论缘木此时如何想,一直安之若素的公主殿下此时却受到了某种鲁莽直率的诘难。
连身上的嫁衣都未曾脱去,阿绫就径直冲入了天依所在的客房小院,问出了连她自己都不曾明了的问题。
“为什么要放任他!”
一番饕餮之后的天依显然心情很好,并没有因为阿绫的诘难而动怒。她浅尝着自己素手中所握的清茶,然后平平淡淡地回应道:“因为他是我的夫君,若是他想做,就去做好了。想爱什么人,想做什么事,都是我应许他的自由,我自然不会去剥夺这份自由。”
“而且缘木姐也不算是外人,他们之间自有纠缠不休的姻缘。我又何必去费心费力地阻止呢?”
听着天依的解释,阿绫本能就想着驳斥,却忽然发觉自己并没有那样的立场。纵然她是他的小妾,但那也是小妾而已。
她或许能够胡搅蛮缠地斩断这一山半树桃花,他也会放任她这么做,但是最终的权柄终究还是落在了她面前的这位公主手中。
若是她所应许的,自己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但是阿绫自然不会就此屈服,面对依旧云淡风轻低首饮茶的天依,她只是直率地宣言自己的想法:“就算你这样放任,我也还是要管。无论如何,他不应该属于那么多人,有些事情,一旦分享就会淡薄,我不会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你就去做好了。”天依眨巴眨巴自己的眼眸,笑嘻嘻地回应道,“我可是不会拉偏架的。”
“万事万物皆有规律,星辰起落,潮汐翻涌,亦复如是。就算姻缘纠葛的恩仇爱恨也是如此,我所能做到的,也只有这样的放任观望呢。”
这样的话阿绫信了没有呢?或许她是信了,或许她也会疑惑,但是这又如何,爱一个人,就如赤地千里不断烧灼的火焰,不曾焚毁至空无,无有止熄。
不过当阿绫就这样坦荡离去之后,天依就苦着一张俏脸叹息:“属于那么多人?你还真是天真呢,阿绫。”
“夫君这个人啊,他可是从来都不属于任何人,他还是那个他呢。”
“那殿下还放任缘木姐沉沦?”一直藏身于暗处的烛火,按着身后那柄比自己还要长的赤铁长刀,幽暗中的容颜看不清颜色。
天依倒是不意外烛火此时的出现,毕竟缘木是一直照顾她们的那个人,就算后来因为那次背叛而有所疏离,但是谁又能轻易忘却那么多年的姐妹情意。
“谁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是沉沦呢?或许对她来说,这也是一种救赎呢。”
清茶的烟云袅袅,萦绕着那于茶水琉璃一色的眼眸,遮掩了那片世界的所有颜色,徒留一水看不分明的茫然。
“世情凉薄,人心疏离。谁能料定自己,一定能安然渡过所有艰难险阻,安然度日呢?”
“既然如此,爱便爱,恨便恨,又有何者沉沦可言?”
烛火抿着唇,不说话。她不曾见过这样的殿下,也不愿见这样的殿下,但是或许,这也就是她所侍奉的殿下所说的那个意思。
面对天命的无奈,无论何人都是一般无二,所谓的超脱,本就从未存在过。
她无法保护好最纯洁无瑕的那件宝物,不仅仅因为她并不曾拥有这样的能力,也是因为她不会有这样的能力。
“那么那个人呢?”烛火还是不甘,沉默了许久,咬了许久的唇,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其实并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但是天依似乎就在等着那个问题,甚至于万分期待那个问题,作为一名全然信任自家夫君的痴人,她不吝于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场合夸耀自家夫君。
这是她的选择,也是她的骄傲。
“如果是夫君的话,当然可以。如果是他的话,一定是可以的。”
此时此刻的天依,那双祖母绿的眼眸就算仍旧在水汽烟云的遮掩之下,也骤然折射过璀璨夺目的光华来。
那份纯净的心念仿佛已经超越了容颜的阻隔,让烛火依稀之间又看见了那个曾经绝代无双的洛城小公主。
那时的时光犹如一片片珍贵的玉盏琉璃,都在她的心中定格着,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骤然怨恨那个看着缘木姐陷落的公主殿下。
可是如今,她才终于想明白,想清楚那些缘由。
原来她的殿下一直都未曾变过,变化的一直都是她自己自以为坚定卓绝的心念而已。
然而过往注定已然远逝,烛火所能做出的抉择,也只能将那一瞬的纠葛婉转,都抛之脑后,继续做回那个只为照亮寸许之地的烛火而已。
入眼夜色深邃,不如彼此忘断,了如云烟,休相忆耳。
三百零六章 「今图南」()
梦断关山路远,而今图南。
送灾的婚宴终究有终结的时日,虽然有人强颜欢笑,有人怨愤难平,但是这都不能阻碍白衣的归程。他是江南的少侠,也应该只是江南的。这是所有北地的武林人士所达成的合议,哪怕彼此之间内斗,或者暂时联合和皇权作斗争,这个都是必要的前提。
哪怕皇城司已经恨白衣入骨,想要杀掉他的心思已经深入骨髓里了,也要忍耐,甚至暂时放弃,因为他们还有更加严重的错误需要弥补。当陛下亲自下场博弈的时候,就已经意味着这条为皇帝披荆斩棘的疯狗已经渐渐渎职了,而当今皇帝陛下更加看重武禁门的消息,更是对这份渎职抱以雪上加霜的重击。
疯狗最不怕的是死,但是最害怕的是被替代,因为一旦被替代,那么就连存在的意义也一并失去了。
而北地诸门派也更能够想到,当皇帝陛下的两把刀被削弱之后,为了平衡局势,皇帝会对他们采取怎样的措施。所以他们更不能有丝毫松懈,必须暂时放下彼此的门户之见,以应对皇帝陛下即将开始的手段。
所以当看见那行车队渐行渐远之时,虽然所有人都仿佛松了一口气,然而彼此互望时,却又恢复过往那种暗藏猜疑的目光。白衣当然是知道会有这样一个结果的,所以从来都不曾担心,当他离开之后,会有哪一天,北地诸门派和皇帝陛下会放下彼此之间的猜疑和恩怨,联手将他剿灭。
猛虎与群狼岂能勠力同心?这无非是个难以言喻的笑话。
或许对他们来说,其实这个时候,并不应该放白衣回去的。但是已经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回头了。
端坐于车厢内,身旁就是一脸怨气的阿绫,她就这样像门神一样隔绝了白衣和缘木之间的距离,也不说话,也不做什么。只是扭头看着那张一直冷峻没有表情的面容,白衣却忽然地有些想笑。
当然,这个时候他可不会笑出来,或者说他也没有什么心思笑出来。他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思考,还有很多东西需要谋划。
独行者固然可以无所顾忌,但是此时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的独行者了。他拥有了家,拥有了回忆,拥有了羁绊,也拥有了弱点。所以为了保护这些弱点,他需要自己看起来更加强大,强大到没有人敢于对他动心思。
被无数宵小所烦扰是一件非常令人难受的事情,无论对谁而言,都是一样。
虽然当时剑神老爷子亲自出手,配合他谋划了那一局转龙局,但是他们终究没有等到最后,没有将所有的蛀虫一网打尽,留下了许多会令人头疼的隐患。
就算等他回来,剑神再次出山坐镇江南,一时间自然云烟不起,风平浪静。但是这样的时光能够坚持多久呢?东瀛的人蠢蠢欲动,陆家的人也不会甘于沉寂,至于那些藏于暗处的剑神老爷子的老对手,自然也是在等待下一个可趁之机。
当然,这种艰难的环境也源于白衣的成长和他即将带回来一个神境高手的消息。盛名响彻江湖之后,白衣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引来诸多关注,就算暂时没有人敢于对他动什么歪心思。但是谁都知道,一旦他回到了江南,就会又刮起一阵血雨腥风。
“他们大抵会说,我不会甘于寂寞,安心做一位少侠的。”沉寂良久的车厢中,白衣终于开口,“但是确实如他们所想,我的确要这样做。我不会再放任江南的武盟处于这样一个混乱的局面,之前是没有正统的名义,这一趟盛京之行倒是得到了这样的东西。”
“那么夫君你打算怎么做?”作为一名“夫君控”,天依对于他的想法自然不会提出任何反对的意见。她所做的,只是询问清楚,然后施行而已。
阿绫倒是没有说话,但是她显然是用眼神表示了,自己会支持白衣的行为。如果这个白眼再温柔一点的话,可能感觉会更好一些。
“我?我觉得我可能要继续杀人了,杀很多很多的人。”白衣的笑容有些冷,似乎总有一种暴虐的情绪郁结在他的心中,哪怕此时已经优势占尽,他也没有半点欣慰和喜悦。
杀人从来都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所以被迫要去杀人,更是如此。
不过这车厢中的女子似乎都没有被这种凛冽如同寒冬一般的杀气所影响,她们都恍若未觉,像是全然忽略了这样的寒冷。
或者说对于她们而言,这或许已然算不上寒冷了。
“杀人而已,有什么好骄傲的。”阿绫终于是忍不住插了一句。
但是白衣似乎就在等待她忍耐不住的那个时机,他脸上的冰冷转瞬消解,恢复成了懒散的微笑。在阿绫熊熊燃烧的目光的注视下,他笑着开口道:“因为不是我动手杀人啊,我当然会骄傲。毕竟就算是我家的小妾都能够那么厉害,大杀四方,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去骄傲呢?”
“你说什么?”阿绫已经出离了愤怒了。
但是白衣可不管这样的怒火烧得有多旺,也不去管这位怒火中烧的小妾其实是一位看起来比他还要厉害的神境高手。他只是嬉笑着看着阿绫压抑着胸中怒气的样子,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的天依:“老爷子就不用再出手了。这回我们回去,拥有了堂堂正正的大义,我们就借军方的势,来堂堂正正地碾压过去。”
“好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