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殓师-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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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夫子将短剑塞入萧隐手中说道:“此剑不仅是件名兵,而且其中颇有几分妙用,以后你就知道了。”
萧隐感受着手中短剑的一丝冰凉和怀里沉甸甸的金叶子,有些惊讶地问道:“夫子,这些你都是从哪里弄来的?”
徐夫子摇摇头道:“别问那么多,总有一天你什么都会知道的。从现在起,你只管顾好你自己,好好活下去。家里的一切,都有我在。”
说罢,徐夫子看着萧隐认真说道:“小隐子,你平日里自称熟悉死人,只爱跟死人打交道。其实我知道,你更了解活人,只不过是厌恶活人里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而已。想当初,你十岁的时候,单凭验尸的时候,从张老三尸首顶门处发现的那颗两寸铁钉,便能猜到此案的真凶是他那贤良淑德的枕边人。呵,当时谁也不信,结果你就凭着这根铁钉,半日便让她认了案。还有,当初我不过是随便将几本寻常医典扔给你,让你长长见识,没想到你便能将人体奇经八脉,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道全部融汇于心,灵活运用于殓尸之上,当真是‘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这份鬼才天赋连我都自叹不如。有时候,我真在想,到底是什么造就了你这么一个怪胎?太平县太小了,你应该去外面的世界看看。这天下再如何广阔,也许在你心里,也不过是方寸之间而已,纵有再多的豺狼虎豹,又何足惧哉!”
萧隐闻言,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
徐夫子看着面前这名自己看着长大的少年,有些感慨说道:“行了,走吧,去跟你爹娘告个别吧。”
……
太平县北边有一间不起眼的小院落,院落四周围着一圈篱笆,里面堆砌着几堆整齐的木柴和一柄陈旧的斧子。
黎明将至,夜色渐明,夜幕之上依旧有无数星光洒下,给宁静的小院落披上了薄薄的一层银白轻纱。
萧隐站在院落之中,看着眼前两间无比熟悉的小木屋,内心一阵翻腾。
轻轻推开木门,从门缝之中,萧隐看到一张简陋木床上沉睡着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是自己的爹娘。
褶皱的肌肤,苍老的面容,唯有熟睡中的神情却是无比安详。
萧隐不由得觉得胸口被人狠狠扎了一刀,眼眶也不禁微微一红。
萧隐张了张嘴,打算推门而入,然而,却突然停了下来。
看着两位老人安详的神情,萧隐眼梢眉角抽搐了一下,随后缓缓将门轻轻地合了起来。
接着,萧隐快步走入了一旁的小厨房,来到灶台边,生起了灶火。
菜刀轻闪,油烟轻扬,锅瓢轻响,碗碟轻放。
转眼间,一碟水嫩的小炒青菜,一碗泛出葱花清香的清焖豆腐,一小盏新鲜的酱炸萝卜干,已然热气腾腾地摆放在了陈旧泛黄的饭桌上。
灶火之上,还有一锅小米清粥正在煮熬,一缕缕小米清香正徐徐从蒸锅中逸散而出。
随后,萧隐又来到院落之中,将剩余的柴火劈砍整齐,堆砌齐整,再将院落中的落叶杂草清理了一遍。
做好这一切之后,萧隐再次来到爹娘的门前,伸出清瘦的手掌,打算再次推开门扉。然而,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将手缩了回去。
萧隐双目紧闭地静立在门口,片刻之后,双目突然一睁,清澈的眼神之中尽是坚毅决然之色。
霍地一转身,萧隐来到自己房中,拿起纸笔,飞速地写了起来。
片刻之后,萧隐站在院落门口,将大门轻轻掩上,沐浴着漫天的星光,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人影一闪,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萧隐家的院落之中,赫然正是徐夫子。
徐夫子看着萧隐渐渐远去的背影,面上感慨之中不禁出现一丝寂寥神色,口中喃喃自语道:“去吧,当年我从死人堆里把你捡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你迟早要走上这条路的。因为,这就是你的宿命。”
说罢,徐夫子再次打量起了这座简陋的院落,一张纸条突然跃入了徐夫子的眼中。
纸条之上端端正正地写着几个大字:“我心由我,不由天。”
第5章 潜藏在黑棺里的危险()
太平县城门口,一队整齐肃穆的车队,正静立在官道之上。
为首之人,正是天麒卫统领公孙慕白,一旁站立着的则是一名身着红衣软甲,披着兽皮披风,挎弓背枪的少女,正是独孤焱月。
二人注视着城门的街道,良久,独孤焱月有些忍不住地问道:“公孙先生,这萧公子会来么?虽然徐夫子应允了,但是我看方才他的样子,好像并不太愿意跟我们一起走。”
公孙慕白轻轻拂了拂儒袍身上的一丝尘土,缓缓答道:“他会来的。”
独孤焱月看着公孙慕白十分肯定的眼神,有些诧异,但是也没有再说什么。
片刻之后,太平县青石街道之上,一名粗布麻衣少年缓缓从幕色中走了出来,背上背着一个黑色长匣,正是萧隐。
独孤焱月顿时眼前一亮道:“来了!”
公孙慕白淡然的神色中顿时也隐隐现出一丝欣喜之色。
转眼间,萧隐来到二人面前一拱手道:“公孙大人,独孤姑娘,我来了。”
公孙慕白轻抚颔下三缕美髯道:“很好,那我们这就启程吧。”
萧隐轻轻点了点头。
“出发!”
车队为首的一名天麒卫低喝一声。
立时便有数十名身着轻甲的天麒卫翻身上马,在前方迅速组成一支箭型骑队,在当前开路。
剩余天麒卫则齐刷刷身形一转,步伐齐整,整序有度,瞬间便排成了一个看似杂乱无章,却隐隐暗含某种阵法的阵形,将一驾马车护卫在中央,然后开始徐徐沿着官道向前走去。
萧隐看着车队中央处的那驾马车,顿时眼睛微微一亮。
这马车前方有四匹极为神骏的黑马负责牵引行驶,马车后面则是盛放着一个被黑色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巨大物体,长约两丈,宽约八尺,从外表大致的形态来看,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柜子。
“棺材!”
一个熟悉的感觉立刻浮现在萧隐心头。
“居然有这么大的棺材!看来天麒卫此行目的,竟然是护卫这么奇怪的一个大棺材!”
萧隐瞳孔微缩,心中暗暗震惊。
看着萧隐紧紧注视着车队中央的马车,公孙慕白平静地说道:“看样子,萧公子已经看出来了我等此行护送之物到底是什么了。”
萧隐再次心中一惊,没有想到公孙慕白竟然能如此轻易从自己微变的眼神中,看破自己内心所想。
大周皇朝立朝数百年,这天麒卫便是太祖皇帝为巩固皇权,行绝密之事,所设立的一支极为神秘暗卫。
据传言,历任统领皆是当朝皇帝亲自提拔任命,虽然官居不过四品,然而每任统领不仅武道修为境界极为高深莫测,而且心机谋略更是不凡,麾下数千天麒卫更是暗中遍布整个中土大陆数千郡县,所行之事无一不是朝廷最顶级之机密要务。
看着公孙慕白一身纶巾儒袍,衣袂飘飘,萧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传说中高高在上,神秘莫测的当朝天麒卫统领竟然就是眼前这名看上去略带一丝酸腐儒气的中年书生。
公孙慕白看着萧隐说道:“好了,我们也启程吧。路上,我会慢慢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
说罢,公孙慕白从一名天麒卫手中接过缰绳,翻身上了一匹雄骏白马。
独孤焱月也身形一翻,上了一匹枣红大马,身姿飒爽,一副对弓马极为娴熟的样子。
随后,独孤焱月一笑看着萧隐问道:“萧公子可会骑马?”
一名天麒卫递给萧隐一条缰绳,将一匹黑马牵至萧隐面前。
萧隐摇头道:“我从未骑过马。一直以来,都习惯靠双脚走路。”
独孤焱月似乎有些惊讶,有些微皱眉道:“此行路途遥远,且多是崎岖山路,萧公子若是不会骑马,恐怕多有不便,若是这样,不妨找人同骑一乘。”
萧隐轻笑道:“有劳独孤姑娘费心,萧隐长于山野小县,平时也惯于在山林间行走,虽然不会骑行,却也定然不会耽误大家行程。”
说罢,萧隐微一躬身,身形微动,稳稳地跟在了缓缓前行的车队后面。
看着萧隐不紧不慢地跟着车队,独孤焱月不禁一呆,然后看向公孙慕白。
公孙慕白却是面现一丝饶有兴趣之色。
而周边一众天麒卫也是面面相觑,不禁有些交头接耳起来。
公孙慕白一扬马鞭:“随!”
独孤焱月以及一众天麒卫立时面色一正,速整队形,跟上了车队。
萧隐缓步走在了车队里面,渐渐的离那中央处的马车越来越近。
那被层层黑色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巨大物体越发在萧隐眼中清晰起来。
无论是从马车车辙的印痕,还是这巨大物体的长宽高矮,以及油布包裹的角度方法来看,萧隐愈发肯定,这巨大物体定然是一件巨大无比的棺材。
更为重要的是,萧隐似乎感受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阴寒尸气正从中逸散而出。而这逸散而出的阴寒尸气极为寡淡,甚至连一丝一缕都算不上,但是萧隐偏偏能够准确地感知到这就是自己救治的那两个天麒卫身上的阴寒尸毒。
而且,萧隐隐隐觉得这怪异棺木给人带来一种莫名危险之感。
对于危险,萧隐似乎有着一种独特的预知能力。
萧隐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萧隐只是依稀记得自己仿佛在很小的时候,生过一场大病,这病持续了很久的时间,直到自己开始记事起,自己才恢复过来。只是,病愈之后,自己的体质却开始变得极为怪异,不仅身体一直很瘦弱,而且丹田处隐隐长出了一股怪异的阴寒之气,这股阴寒之气犹如冬虫蛰伏一般,始终盘踞在萧隐肚腹丹田之内,这不仅令萧隐身体体温一直低于常人,更使得萧隐纵然身处三伏酷暑之日,也没有丝毫炎热之感。
这种奇异的体质由于太过怪异,所以萧隐的父母一直以来都不太敢让其与旁人接触,连学堂也不敢送去上,这使得萧隐在旁人看来,是个十分孤僻的怪孩子。
直到有一天萧隐在一次偶然的机会的时候,路过县郊义庄,发现有一具死状极惨的尸体放在运尸的板车上。
那一刻,萧隐就像发现了一件十分有趣好玩的东西一般,开始对那具尸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且主动帮着衙役将尸体从板车上搬了下来,送进了义庄,然后看到了停尸大厅里正在清理尸体的徐夫子。
从那时候起,萧隐的人生进入了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没有人愿意跟死尸经年累月地打交道,时任县衙仵作的徐夫子一直很头疼自己的继承人问题,直到那天看见萧隐目中闪烁的光芒,徐夫子笑了。
从此之后,萧隐成了徐夫子的跟班,徐夫子白天教其读书写字,晚上则教其收尸、勘尸、验尸、殓尸等一系列殓师的手段。
原本孤僻的萧隐在随后的生活中,展现了对殓师这一行当的极高天分,不出一年,便将所有手段学得有模有样,令徐夫子连连称奇。
然而,更令人惊奇的是,萧隐偷偷发现,自己由于长时间跟死尸打交道,身体自然沾染了大量的尸气,而这些尸气竟然可以很好地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