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最得意-第3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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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晋抬头看着魏春至,知道这个人不久之后便要消散在人间,可即便是如此,她也一点不怀疑,这位登楼剑士要是有心,会在片刻之后,一剑洞穿她的胸膛。
她现在已经丧失了战力,不管不如,留在这里也好,还是说侥幸活着也好,都注定对之后的战局影响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全无影响,或许因为如此,魏春至才选择的放过她性命。
桂晋神情复杂,脸上有些莫名神采,片刻之后,她重重朝着魏春至行过一礼,拿过一张符箓,贴在身上,片刻之后,白光生出,桂晋不见身影。
魏春至伸手揽过草渐青,然后眼神温柔的说道:“还有一刻钟,还想看看什么?”
草渐青柔声道:“只想看看你,便已经足够,别的什么都不想了。”
魏春至笑意醇厚,拉着她在云端走过几步,淡然笑道:“你我若是不练剑,反倒是三教修士,或许活得会很舒心。”
草渐青反驳道:“没意思。”
魏春至哈哈大笑,他抬头看向各处战场,认真说道:“一直觉得,我魏春至在同辈剑士里的天资,不是第一也该是第二,现在看来,山河全貌,未能可知,只是现如今,不能陪诸位一同征战了,魏春至,先走一步。”
声音不大,但还是传遍了白鱼镇。
无人应声。
魏春至提着草渐青,轻声笑道:“最后一剑,魏春至献丑了。”
草渐青看着魏春至,满脸都是笑意。
周青一剑斩开对面那位登楼,爽朗笑道:“魏兄只管亮剑便是。”
魏春至点点头,不多说,光是一剑递出。
这便是他在人间的最后一剑。
剑光在云端乍现,耀眼至极,随着这一剑递出,魏春至走入剑光当中,笑意不减。
草渐青跟着他走进剑光,两人笑着共赴黄泉。
有声音在云端传来,“恨只恨,并未生于六千年前。”
恐怕这句话,是无数有望沧海的剑士心中所想,这若是六千年前,只要你足够强,能够走进沧海,绝不可能会有人拦着你,可现如今,剑士一脉,想要走出第二位沧海,除去天资所限之外,最多的还是其他原因,比如这个世道。
在魏春至这一剑递出的同时,白鱼镇各处都响起一声声剑鸣。
此起彼伏。
有剑相和。
亦是送别之意。
无数修士却是脸色难看,这一番大战下来,三教便已经战死了五六位登楼,这边剑士一脉,却是还战死一位而已,而且还是以旁门左道呈现在世间的一位登楼剑士而已。
不管之前三教修士们对剑士是作何看法,但是有一点过了今日之后一定会让人清楚,那便是今日之后,对于剑士战力,三教一定会有一个直观的了解。
这个世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剑士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魏春至一剑掠过云端,去向某座山巅,轰击某位之前一直尚未出手的登楼修士。
那位登楼修士抬头一看,那道耀眼剑光所带着的磅礴剑气,让他脸色煞白,魏春至这一剑,不太好接。
一个不注意,便是重伤。
要是运气再差一点,只怕便是当场被斩杀都有可能。
磅礴剑气,从云端而来。
如同一条剑光。
那位登楼修士已经祭出了本命法器,更是已经把手里的所有法器都尽数放在了身前,期望能够拦下这一剑,可实际上当那道磅礴剑气来到身前的时候,那位登楼修士,才忽然明白,自己所想的一切,都没有作用。
磅礴剑气,直接掠过数件法器,将那些法器直接斩破,然后来到他的身前,一剑洞穿那人身躯。
而且那位登楼修士,并非是简单的被洞穿而已,更是被这道磅礴剑气带着撞断无数树木,被钉入石壁当中。
一剑之威,便是而已。
却又不仅仅是如此而已。
巨大的声响传出,这本该是极为精妙了的一剑,可是却无人出声。
直到那道剑光彻底烟消云散之后,周青才抹去嘴角的血迹,然后看着眼前的两位登楼。
神情平静。
他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登楼境剑士,活的岁月不算短了,只是这过往的许多年来,世间一直都不知道有一个人叫做周青,因为这个人,练剑是因为某个女子,即便是练到了登楼境,所为的大抵也是为了护那女子周全而已,若不是朝青秋的剑鸣相召,这位登楼剑
士或许还会在世间游历,与那女子白首而已。
只是当他知道要来此地的时候,其实早便做好要死在此处的准备了。
他自己都不觉得自己以往那些年算是对得起腰间的剑,可这一次,他总觉得只是对不起那女子了。
可我周青这一辈子都对得起你,就这一次,应当没有什么大碍吧?
其实他想是这样想,但实际上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
他握紧手里那柄人间,眼神清明。
剑名人间,一只手抓住的自然也是人间。
他看着那两位登楼,平静递剑。
他周青的剑,倒也斩得了登楼。
两位登楼相视一眼,将两件法器祭出。
流转光华。
磅礴气机瞬间轰向周青。
这座山巅砰地一声。
整座山都都摇晃不已。
周青举着剑,一条手臂血流如注。
他怅然一笑。
他哪里想着就这样死去的。
两位登楼,已经死去一位,另外一位的状态也不算是有多好,他看着周青,眼睛里充满了惊惧。
这种情绪很难在一位登楼境里发生才对。
可事实上,就这样切切实实的发生在了他眼里。
周青举着剑,说道:“再来一剑。”
……
……
白鱼镇这边,数位没有出手的登楼里,其实才是真正的强横战力。
这些人,要么是某些隐世的登楼修士,要么是辈分奇高的某些书院道观的老祖宗。
这些人,在当年无一不是精才艳绝之辈。
现在却为了同一个目的,来到此处。
他们之前,一直按耐住性子,现在见了这个局面之后,自然是再也忍不住。
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白发老人走出某间客舍,来到街道,看着某地,就要出手。
远处一道磅礴剑气蓦然而来。
身材清瘦的李昌谷出现在前面不远处,看着这个老人,平静道:“昌谷见过水镜先生。”
对于这个老人,旁人可能不知道,但是同样是出自学宫,李昌谷倒是清楚的很,这位水镜先生,是学宫里的登楼修士,学问不知道高低,但有一点,此人修为,一定是极高。
他的名字,被学宫很多夫子反复提及。
水镜先生看着李昌谷,冷漠问道:“你身为我学宫弟子,学剑便也罢了,为何还要同他们站在一起?”
李昌谷歪了歪脑袋,笑道:“水镜先生,剑士多真人。”
李昌谷不是那种废话很多的人,因此在这么一句话之后,他便不再多说,只是按住苦昼短剑柄,认真说道:“水镜先生,或许你会死在我的剑下。”
李昌谷虽然是才踏足登楼,但有很多事情本来就不能以常理视之,就比如说是现如今的李昌谷,在面临这位水镜先生的时候,一点都不落下风。
他看水镜先生,平静拔剑出鞘。
仿佛接下来要出剑斩的,不是这位水镜先生。
而是这差不多百余年的过往时光。
。妙书屋。
第四百二十九章 天地虽大,我只一剑(四)()
在水镜先生遇上李昌谷的同时,还有另外一位年轻男子出现在白鱼镇上。
世间的修士,境界到了一定地步,便能够保持容貌不变,当然,若是踏足暮年之后,大多数修士便舍不得用气机维持容貌了。
所以能够有年轻容貌的修士,大多都是处于春秋鼎盛的时候。
登楼境的修士,大多都活了数百年,不管容貌如何,大多眼里的沧桑都是藏不了的。
可这一位,眼神清明。
里面只有生机。
这位一身青色长袍,手持折扇的登楼修士出现在街道上的时候。
其实有许多人都不能够想象这样一位翩翩公子竟然是一位登楼境的修士。
言余站在酒楼二楼的窗边,跟禅子站在一起。
禅子看了一眼那年轻书生之后,便感叹道:“贵教人才辈出,这位前辈应当便是玉面书生吧?”
言余有些意外,他看着禅子,笑着问道:“禅子何至于如此博学?”
禅子看着远处的那个男子,说道:“这应当是两百年前的事情了,世间整整有两百年没有人见过这位前辈了,想不到今日竟然还是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言余点点头,“就连学宫里大多数人都记不得这位前辈了。”
禅子感叹道:“本没有非要不死不休的缘由,为何要如此?”
言余想了想,然后说道:“本来就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
山河里,三教和剑士一脉,到底说不说得上不死不休,说不说得上生死之敌,其实早在六千年前便有了定数。
禅子移过来视线,不愿意再看向那位玉面书生,只是说道:“今日一战,剑士一脉尽出,数位登楼都是天底下一等一的战力,只是相比较起来,也还是不如儒教和道门两家联手。”
言余默然不语,这儒教也好,还是道门也好,在山河里六千年的根基,哪里是剑士一脉能够比拟的,剑士一脉倘若没有朝青秋,指不定早已经变作了历史的尘埃。
禅子说道:“没有人能拦下这位前辈了。”
这是事实,当魏春至消散之后,这在场的登楼剑士,周青是几乎便要战死在此处,那个老人自顾不暇,许吏更是脱不开身,李昌谷虽然才至,但被水镜先生拦下之后,也没有能力去驰援旁人。
这位玉面书生,本来就是一个境界不低的登楼境修士,可以说他现如今加入哪个战局,哪个战局便要一边倒的倾斜。
禅子平静道:“不知道这位前辈要先杀谁。”
言余摇摇头,“谁知道呢。”
……
……
玉面书生来这里是要杀人的。
因此在短暂片刻之后,他便出现在了许吏的那处战场。
这位隐姓埋名比周青更甚的登楼剑士,已经斩杀了一位登楼,现如今又重伤了一位,能够站在他身前的那位登楼尚无大碍,但许吏却是脸色有些苍白了。
当玉面书生来到这边之后,几乎便是奠定了许吏战死的局面。
这个说得上玉树临风的年轻男子,看着许吏,平静道:“你该死。”
许吏冷然一笑,举剑在胸前,并不答话。
在他看来,之前不敢出手,现如今却来到他面前的玉面书生,也还是畏惧剑士的杀力。
玉面书生用折扇底部打着手心,说道:“不管如何,你都该死,我两百年没有出过手,这一出手便斩杀一位登楼剑士,也算是不错了。”
许吏笑道:“来试试?”
他这半辈子第一次出手,斩杀的也是一位登楼。
当然,当时那只黄鹤,不算!
磅礴剑气席卷风雪,形成一个诡异的龙卷,风雪也好,还是剑意也好,无不充满了肃杀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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