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清-第12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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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条,”华祥补充,“得提前跟明太太打好招呼!将里头的关节说给她听可别一听多少多少板子,就吓坏了她!”
“对!”宋声桓看向睿王,“不过,这两条,都只能拜烦王爷了。”
华祥也看向睿王。
睿王点点头,“我晓得了你们放心。”
还有更重要的一位人物辅政王,也要提前打好招呼,不过,这一层,就不必宋、华做下属的来提醒睿王了。
“老宋,”华祥热切的说道,“你方才说,咱们得‘两头儿占理儿’,咱们自己这头儿,算是搞定了,那,另一头儿”
微微一顿,“另一头儿应该是指兆祺那头儿吧?”
“不错!”
顿一顿,宋声桓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我看,兆祺之罪,较之马骥,有过之而无不及!”
华祥一怔,“不至于吧?虽然兆祺错在前头,马骥是‘受激不过’,可是,兆祺到底只是口孽……”
宋声桓打断了他的话,“不是错!是罪!不是口孽,是”
顿了顿,“王爷方才说的好单是一句‘两个娘’云云的,就足以送他一个‘忤逆’了!”
华祥又是一怔,这才想起,睿王确实说过这样子的一句话,不由就尴尬了
王爷的话都说在前头了,自己倒替这个兆祺“减刑”?
赶忙说道:“不错!即便他伤重一码儿归一码儿也不能免责!”
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睿王微微点头。
“而且,”宋声桓说道,“兆祺还不是寻常的忤逆!咸安宫是什么地方?紫禁城!八旗顶尖儿的学堂!他居然敢在煌煌大内、国家养士之地,公然詈辱同门的母亲,如此行径,非但丧心病狂,更加是大不敬!”
顿了顿,“这个兆祺,可谓枭獍!就算投畀豺虎,明正典刑,亦不为过!”
呃,这个
好像……过了点儿吧?
华祥固然不以为然,睿王也是疑惑的,看到二人的表情,宋声桓从容说道:
“王爷,我如是说,是有所本的请王爷想一想,胜克斋是怎么死的?”
胜克斋,就是胜保。
转着念头,睿王和华祥,都不由轻轻的“哦”了一声。
当年,胜保下狱之初,两宫皇太后并没有要判他的死刑的意思,恭亲王更加是想保他的,原因有二,第一,祺祥政变,颇得胜保之力,香火之情甚重;第二,胜保有一个好“侄子”关卓凡。
可是,奈何胜保自个儿非要作死呢?
大学士周祖培和军机大臣宝洌Я煜位嵘蟠税福蟮绞けT诤幽辖朔说氖焙颉白荼昝瘢�**女”一款罪名时,周祖培问他:“可有其事?”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胜保,冲动无法抑制,大声说道:“实有其事!商城周祖培家的妇女,不分老幼,全被奸淫,无一幸免!”
这句邪恶狠毒到了骨头里的话,把个须发皓然的老相国气得四肢冰冷,手足抽搐,当场半边身子就动不了了。
清议大哗,形势急转直下。
恭王闻讯,长叹一声,说道:“胜克斋算是完了,神仙也救他不得!”
两宫太后都气得浑身发抖。她们做为女性,对胜保的这句狂詈尤为愤怒。慈禧恨不得马上下旨,将胜保“斩立决”。有人委婉提醒,杀胜保之前,还是要“咨问重臣”。
其实就是要先跟关卓凡打个招呼。
慈禧大声说道:“好,给关卓凡‘廷寄’。我就不相信,关卓凡还会护着他这个四叔!”
关卓凡的回奏很快到了。
拆开一看,“胜保悖逆伦常,非死莫赎”。
折子里还有几句话,比如“人情不枉,国法难纵”,朝野上下,倒也传诵一时。
于是胜保真的就死定了。
“胜克斋也‘不过’是‘口孽,’”宋声桓说道,“可是,他就是死在了‘口孽’上!‘口孽’,得看说什么,在什么场合下说!”
说到这儿,虚虚的拱了拱手,“三宫皇太后是女子,当今皇上,更是女子!兆祺的‘口孽’,实为大不敬之尤!人情不枉,国法难纵,胜克斋有功于国,悖逆伦常,犹非死莫赎,区区一个兆祺,又何能免斧钺之膏?”
睿王微微眯起眼睛,掂着花白胡子,缓缓的点了点头。
“当然,”宋声桓笑了笑,“不是说一定要兆祺的命,只是,这个理儿占住了,事情就好办了!”
顿了顿,“奎椿他们尤其是那位椿大奶奶,如果懂事儿的话,兆祺的罪名,就可以轻一些,如果不懂事儿的话,那就不必客气了!”
“就算兆祺重伤,不好加刑,他还有个爹呢!这个,子不教,父之过!处分不了兆祺,就处分奎椿!”
“如果他们家懂事儿,还可以拿一笔汤药费不论多少钱,几千也好,几万也好,对于朝内北小街,都不算个事儿!”
“好,”睿王开口了,“那头儿就这么办!”
华祥心里感叹:他娘的!这个老宋,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其实,最狠、最毒的一个,就是他呀!
*
第二四二章 你们可别小觑了辅政王的深谋远虑啊()
议计已定,由宋声桓动笔,睿王、华祥在一旁参详,斟酌字词,拟了一个电报稿子,要赶在当天,发往广州,上呈辅政王。
完稿之后,又发现了一个问题,是华祥提出来的:
“王爷,咱们手头儿,可没有什么‘密码’,这封电报,送到电报局,只能拿‘明码’拍发,呃,其中的一些内容,若叫不相干的人看见了,这个,会不会……不大方便啊?”
“其中的一些内容”,自然是指开脱加害者、施压受害者的那些“两头儿占理儿”的内容。
电报具体如何拍发,睿王并不晓里就,听了华林的话,不由一愣,“这……”
这个……确实是不大方便的。
“要不然,”华祥试探着说道,“咱们找轩军的人‘代发’?”
“这……”睿王踌躇,“找谁啊?”
“呃……”华祥也犹豫,“图谷山在就好了,偏偏跟了辅政王出差去了……”
图谷山就是图林,谷山是字。
“老华说‘代发’是对的,”宋声桓说道,“不过,不好找轩军,这毕竟是轩邸的家事,就是轩军,不是最亲信的,也不宜与闻”
“呃,也是……那,怎么办好啊?”
“也简单,”宋声桓说道,“辛苦王爷再跑一趟朝内北小街就是了这份电报,请朝内北小街‘代发’就好了!”
“哎哟对,对!”华祥双手轻轻一拍,笑道,“你瞧我这个脑子,怎么连这个都想不起来呢!”
“反正,”宋声桓看向睿王,“王爷本来就是要再过朝内北小街一趟的要向明太太解释打板子的‘关节’嘛!”
“好,好!”睿王欣然说道,“我这就过去!”
顿一顿,透了口气,拉长了调子,“念白”似的说道,“好了却心头事一桩!”
宋、华二人都笑了。
“唉!”睿王恢复了正常的语调,“不然的话,明个儿孚老九生日,我哪儿有什么心境‘下海’,去唱什么‘亡乌江’啊!”
“亡乌江”者,后世之“霸王别姬”也。
*
*
因为有“亲贵不得交通大臣”的规矩,赴孚王寿宴的客人,绝大部分都是宗室,非宗室的大臣,只有两位内务府大臣宝洌А⒚魃颇谖窀腔实鄣墓芗遥谖窀蟪急换首迨游白约喝恕保肮呱喜辉凇扒坠蟛坏媒煌ā钡摹按蟪肌敝小�
事实上,文宗登基之后,打破多少年的“祖制”,启用亲贵执掌枢府,先有恭王领袖军机,后有载垣、端华、肃顺用事;祺祥政变之后,恭王复起,全面掌控政府,为多尔衮后亲贵势力之极峰,并带挈醇王掌兵,所谓“亲贵不得交通大臣”,早就形同虚设了政府的大头子就是亲贵,不“交通”,大伙儿怎么干活儿啊?
可是,关卓凡主政之后,情形开始发生变化,“恭系”的势力,一步步被削弱,终于,恭王本人亦被迫“退归藩邸”;不久之后,醇王犯事,削爵软禁,至此,在台面上,亲贵的势力,已被排出政府核心,于是,自然而然的,也不需要“上头”如何特别招呼,“亲贵不得交通大臣”,便又成为亲贵们自觉遵守的一个规矩了。
当然,关某人也是亲贵,可是,此亲贵非彼亲贵,这一层,大伙儿心照就好。
孚王身份不同,他过生日,重要的亲贵,除了不良于行的,基本上都到了,只除了两位
一位是恭王。
这一位结庐名山,野鹤闲云,早就摆出了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架势,哪怕是亲弟弟的生日,对他来说,也是“尘俗羁绊”,只好礼到人不到就是礼,也薄的很,不过笔墨纸砚,琉璃厂寻常可见,根本不像一位世袭罔替、食双俸的亲王的手面儿。
另一位是科尔沁亲王伯彦讷谟诂,他的身上有领侍卫内大臣的差使,据说,当天要当值,走不开。
不过,伯彦讷谟诂的礼物,就贵重的多了两匹口外骏马,都是百里挑一,毛色漂亮,神骏非凡。
孚王这个寿宴,不是就吃一顿饭就算了,是有一整天的热闹。
贺客上午就到,同寿星见过礼了之后,先“茶叙”,时候差不多了入席这是午饭;席罢再“茶叙”,然后真正的热闹才开始唱戏。
拢共六、七出戏,每一出戏,都有宗室中雅擅皮黄者“下海”,同外头的名角儿搭戏,譬如,在《亡乌江》里同睿王搭戏的,是筱紫云,一个唱铜锤,扮霸王;一个唱青衣,扮虞姬,合作一出“霸王别姬”。
戏唱过了,卸妆,再次入席这就是晚饭了。
席罢,尽欢而散。
贺客一共两百余人,款客之所,分成了五、六处,最重要的客人,都招呼在俗称“楠木厅”的涤霭阁。
这间“楠木厅”,面积不算太大,但梁、柱、隔断,全用楠木,十分贵重。
这是孚王“分府”的时候,做哥哥的恭王,送给他的礼物。
“楠木厅”里,主客加在一起,拢共一十五位。
亲王六位庄亲王奕仁、怡亲王载敦、郑亲王承志、礼亲王世铎、豫亲王本格、睿亲王仁寿。
郡王四位钟郡王奕诒、克勤郡王晋祺、顺承郡王庆恩、惠郡王奕详。
最后边儿这一位,身份有点儿意思:奕详母瓜尔佳氏的父亲,名叫桂良对,就是恭王的岳丈。
奕详和恭王是堂兄弟,可是,他的母亲,却是恭王的大姨子,这个“伦序”,嘿嘿,有点儿意思吧?
郡王衔贝勒一位隐志郡王奕纬的嗣子载治,他是宗人府右宗人,兼“管理宗人府银库”,是睿王的下属。
贝子一位奕详的胞弟奕谟,即“心泉贝子”。
还有两位内务府大臣宝洌А⒚魃啤�
最后一位,自然就是主人孚王了。
咸安宫发生的事情,已经成了最大的新闻,没有一个人不意外,也没有一个人不感兴趣的,“茶叙”之时,睿王自然成为焦点,一班亲贵,七嘴八舌,问个不停。
这件事情本身,并没有什么可以遮掩的,睿王亦有心为“两头儿占理儿”先做一点些渲染铺垫,于是,将事情的经过,细细的说了。
“这两个孩子,”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