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清-第13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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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目下,那个腰牌的主人,还拿不出切实的“不在场证明”呢!
若不能迅速破案——这可不是想破就能破的——会导致什么结果呢?
不论本时空,还是原时空,这种案子,都是最好的发动战争的藉口,现在,中国和法国,是已经处在交战状态中了,其他的泰西国家,想来应该还不至于因此就去和法国做成一路——
不,关卓凡微微的摇了摇头,不能就这么乐观。
美国、英国、普鲁士等盟友,当然不会去和法国人做成一路,除此之外,有把握不会因此放弃中立、倒向法国的,其实也就西班牙、奥地利两家——
西班牙虽然是最地道的天主教国家,不过,自己对目下的西班牙政府,拥有强大的影响力;奥地利呢,普奥战争,普胜奥败,奥地利朝不保夕,自己出面调停普奥之争,大大的拉了奥利地一把,哼,茜茜公主她老公,欠自己一份大大的人情,不至于这个时候跑去捧拿三的大腿的吧?
别的国家,如意大利、葡萄牙、荷兰、比利时者,真就说不大好了。
当然,意、葡、荷、比之流,实力有限,就算倒向法国,亦不足为心腹之患,可是——
北边儿还有一个俄罗斯呢!
俄罗斯如果趁机对中国有什么动作,可就是大麻烦了!
以俄罗斯一以贯之的趁火打劫的爱好,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最终大伙儿都继续“严守中立”,可是,无论如何,中法之争,关卓凡苦心经营的受害者形象,必然大打折扣了。
关卓凡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来:娘的!
好吧,事已至此,骂娘无用,抱怨无益,只能接受挑战,见招拆招了。
目下,最紧要的,还不是破案——前头说了,这不是想破就能破的;而是管控危机——无论如何,不能让法国人将这件案子翻覆成攻讦中国的国际大合唱!
首先,自然是要在中国政府和凶犯之间做出切割,要叫大伙儿相信,中国政府同此案毫无关系。
当然,说不说、说什么在自己,信不信、信多少在人家,这一层,不是自己可以把控的,所以,“自清”虽然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最重要的是“以攻为守”——要在此案中找到一个着力点,以狙击和反制法国人的攻讦。
这样的“着力点”,找得到吗?
*
*
法国人的抗议,如期而至。
大致就在蔡尔佳离开朝内北小街的时候,博罗内到了东堂子胡同的外务部——比外务部尚书钱鼎铭到的还早。
此时,外务部已经得到“南堂”案发的消息,不过,仅仅晓得死了人,其中有洋人,其余情形不明,值班的司官见博罗内一脸铁青的样子,晓得是来登门问罪的,但此案曲在己方,对方虽是“敌使”,心里头嘀咕,嘴上还是客客气气的:
“贵使要见钱尚书?这个……钱尚书还没上值呢!”
博罗内冷冷的扔了两个字出来,“我等!”
司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博罗内虽未预约,但出了这种事情,法国人也打上门了,钱尚书不可能不见,于是就自作主张了,“那,请贵使入内奉茶吧!”
“不必!我就在这儿等!”
啊?这儿?大门口?
你一米九的个头儿,背着手,站在大门口等?
啥意思?
司官有些手足无措,略一转念,就明白了:
他一个身材高大的洋人,站在外务部大门口,人来人往,十分引人瞩目,但凡看见了的,都会好奇,这个洋人是谁?站在外务部大门口做什么?一寻摸,一打听,啊,原来是法兰西的驻华公使,为了“南堂”那单“教案”,过来办交涉的呀!
这是为了尽可能放大此案的影响。
此人这一次过来,本就为寻事来着,既如此,多费口舌无益,看一看怀表,这个时候,钱尚书应该已经在上值的路上了,司官想了一想,叫过一个衙役,让他寻来路去截钱尚书——告诉钱尚书,法国人已经堵在外务部大门口了。
不过,这一招没派上用场,衙役刚刚上马,一架“亨斯美”马车便进了胡同口——钱尚书到啦。
见到博罗内,钱鼎铭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而博罗内虽然盛气而来,但亦礼数不失,彼此略事寒暄,相延入内。
事实上,钱鼎铭比关卓凡更早得知“南堂”出事了。
此案涉及外交,当然要第一时间通知外务部及其堂官;而案情虽然严重,但步军统领衙门到底不敢真按“紧急军情”的例,将辅政王从床上扯了起来,不过,对于钱尚书,可就不必有任何顾忌了,因此,天还没亮透,步军统领衙门还在侦骑四出的调查奎光昨天的行踪的时候,钱鼎铭就获知相关消息了。
一坐下来,未等“奉茶”,博罗内就用一种努力压抑激愤的语气说道:“‘南堂’的事情,尚书阁下已经晓得了吧?”
钱鼎铭沉静的点了点头,“是——不过,只是一个大致的消息,内里情形,尚晦暗不明。”
“太不可思议了!”博罗内亢声说道,“不论万国公法,还是——嗯,贵国古语亦有云,‘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法、中两国,虽处于战争状态,可是,‘敌使’如本人者尤得保全,又怎么可以迁怒于其余一切泰西国家及人民呢?”
说到这儿,博罗内的“激愤”,压抑不住了,指尖重重一敲几面,“贵国之行径,岂文明国家之所为?实在是……太过、太过骇人听闻了!”
*
第三三三章 你是幕后玩家,我是头号玩家()
钱鼎铭目光一跳,眉毛一扬,“‘南堂’罹此奇祸,本人深感遗憾!对相关人士——尤其是阿历桑德罗神父之遇害,深感痛心!此亦为中国政府对此案之态度!可是,一码归一码,贵使的话,说的不像!”
微微一顿,“中国政府对各国在华重要机构,负有保护之责,若贵使以‘关防不谨’相责,本人无话可说,唯有诺诺;可是,贵使言下之意,居然暗指,凶犯和中国政府做成一路——甚至,中国政府为此案幕后之主使?!”
说到这儿,亦拿指尖在几面上重重一敲,“太荒唐了!此时此刻,中国政府正全力以赴,廓清迷雾,侦破案件,缉拿凶手,本来,贵使既有‘护教’之责,就很应该努力提供线索,尽力协助中国政府,争取早日破案——”
再一顿,“孰料,贵使非但对案件侦破一无助益,反倒一上来就对中国政府横加莫须有之指责——这,才真正是‘太不可思议了’呢!”
博罗内微微涨红了脸,正要说话,钱鼎铭已经继续说了下去,“我瞧贵使的样子,对此案的侦破,似乎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兴趣?贵使真正感兴趣的,是不是只是如何藉此案加中国政府以不白之冤?以求法国对中国之国际舆论优势?”
略略一顿,“不错!中、法确实处在战争状态,不过,贵使莫要忘了,你虽是法兰西驻华公使,可是,你之所以留在中国,却是因为‘护教’的关系!如果贵使还只是一心一意,为法兰西谋而不及其余,是否有亏你‘护教’之职守?是否有愧于教廷之重托?你之留在中国,又有何意义?”
博罗内本来盛气而来,以为中国人只能躺倒任捶,万料不到钱鼎铭如此犀利,不但一开口就怼了回来,还将他“藉此案加中国政府以不白之冤”、“以求法国对中国之国际舆论优势”的真正目的直捅捅的挑明了,叫他几无进一步发挥的空间;而“有亏‘护教’之职守”、“有愧于教廷之重托”的指责,也确实是他的心障,因此,一时之间,把嘴张了又张,脸涨的也更红了,却不晓得该说什么好?
钱鼎铭的“你之留在中国,又有何意义”,更是一个严重的威胁,言下之意,若谈的不好,就请你回你的法兰西去吧!
两国交兵,使者本来就该各自“下旗归国”的,中法这场仗,两国使者,只“下旗”,不“归国”,已经被各国诧为“奇怪的战争”,如果中国政府逐法使归国,并召回自己的使者,在万国公法上头,是无可挑剔的。
想来想去,还真是不能眼下就和中国人破脸呢。
博罗内暗暗透了口气,微微放缓了语气,说道,“尚书阁下‘莫须有’及‘加中国政府以不白之冤’的批评,我不能接受!我们得到了可靠的消息,凶案现场,发现了一块皇宫侍卫的腰牌——既然有皇宫侍卫参与犯案,尚书阁下,我作为一个旁观者,将此案和中国政府联系起来,并不能算过分吧?”
“是否过分,”钱鼎铭摇了摇头,“我不予评论,可是,案发之时,腰牌的主人,正在自己家里,酒醉酣睡——很明显,凶手偷取了他的腰牌,刻意栽赃陷害!”
微微一顿,“其实,这不正正从反面证明了——中国政府与此案绝无干系吗?”
“我可是听说,”博罗内冷笑着说道,“这位腰牌的主人,并没有切实的不在场证明呢!”
娘的,你怎么会晓得这个?
“案件刚刚开始侦破,”钱鼎铭皱眉说道,“说‘切实’也好,说‘不切实’也好,都为时过早了吧!”
“即不论‘不在场证明’这一层,”博罗内说道,“作为一个旁观者,我也有足够的理由,认为腰牌的主人确实参与了犯案!”
钱鼎铭眉毛一挑,“怎么说?——倒要请教!”
“腰牌若确实为凶犯所窃,”博罗内说道,“只能是昨天晚上的事情,不可能更早了——只有在晚上,腰牌的主人在人前‘大醉’,凶犯才有偷取腰牌的机会,并且,才有一直到今天早上、腰牌的主人都无察觉腰牌失窃的可能——”
顿一顿,“可是,凶犯和南堂今天凌晨的夜半之约,是前两天就定下来了的,凶犯怎么敢确保,昨天晚上——在有限的时间之内——一定可以偷取腰牌成功?又怎么敢确保,失窃之后、天亮之前,腰牌的主人一定不会发觉腰牌失窃?”
再一顿,“若不能成功窃取腰牌——又或者,虽然成功了,却在凌晨一点半之前,腰牌的主人便发觉腰牌失窃了,那么,行凶之时,岂非就不能栽赃嫁祸了?如是,凶犯该怎么办?改约吗?”
这一段,听起来倒是头头是道,仓促之间,钱鼎铭无法予以正面驳斥,只好说道:
“我不能说贵使的推测毫无道理,可是,还是那句话,案件刚刚开始侦破,目下浮出水面者,不过一点蛛丝马迹,绝非案情之全貌!依据这一点蛛丝马迹,便遽下定论,太仓促了!如此,非但不能探骊得珠,还极可能误入歧途——”
顿了顿,“别的不说,单说一点——若凶犯果真是大内侍卫的话,又怎会在行凶之时,将腰牌带在身边呢?——就不怕不慎遗失、暴露身份吗?”
博罗内一声冷笑,“有人怕、有人不怕,哪个晓得凶犯是怎么想的?再者说了,将腰牌带在身边,也有带在身边的好处!——在街上行走之时,若被巡夜的兵丁撞上了,只要亮出腰牌,对方自然就不会深究了——还以为他们是出宫来执行什么任务的呢!”
顿一顿,又冷笑了一声,“而且,也许——”
本来想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