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味书屋 > 武侠仙侠电子书 > 乱清 >

第1367部分

乱清-第1367部分

小说: 乱清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赵南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倒!你倒是倒啊!

    然而,只顿了一顿,大个子又重新迈开了步伐。

    “操!”

    赵南北咒骂了一声,微透一口气,略略调整一下呼吸,强迫自己不受其他的目标的压迫和诱惑,再次瞄准了这个大个子。

    “砰!”

    大个子的上身,以一个很难想象的角度,猛地向后一仰,接着,猝然跪了下来,然后,就以这种诡异的姿势,朝一旁慢慢儿的翻转过去,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一只大手攥紧了赵南北的心脏,然后,猛一下松开了,随着这一松之势,狂喜充溢了他浑身上下每一条神经:

    我打中了!

    我击毙了一个敌人!

    一个……比我高一头不止的敌人!

    突然间,赵南北就不发抖了,牙齿也不打战了,继狂喜充溢全身的,是一种近乎嗜血般的狰狞:

    法国佬!他娘的!你放马过来吧!

    就在这时,一颗子弹击中了赵南北右手边的沙袋,泥沙四溅,他下意识的一缩头,然后,抬起头,“呸呸”的往外吐溅进嘴里的沙土。

    刚吐了一口,又一颗子弹击中了左前方的一棵树木,木屑飞迸,赵南北只觉眼前一花,接着嘴巴一阵发咸——嘴唇被木屑划破了。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运气不坏!没迸到眼睛!

    好像割麦子似的,山坡上的法国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去,但是,他们进攻的力度,并未因此而减弱,蓝红交错的浪潮,愈涌愈近,透过硝烟的间隙,一张张满是油汗、血污的狰狞的面孔,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看的清清楚楚了!

    赵南北已经不能够从容瞄准了,除了敌人愈逼愈近之外,四周弥漫的硝烟,也大大的妨碍了视线,只要有“活物”在准星里一晃,他就扣动扳机——“砰!”

    四周的枪声震耳欲聋,但赵南北还是听到了隐约的异声——是从右手边传过来的——有人在哭?!

    他扭过头去,真的有人在哭,是……“小老头”。

    “小老头”满脸的泪水,他一边儿“呜呜”的呜咽着,一边儿瞄准、扣动扳机,“砰”一声,肩膀一颤,枪口一团烟雾腾起;紧接着,干净利落的扳开扳机护圈,拉开机匣,抽壳、退弹,然后,用早已被鼻涕眼泪浸透了的袖子擦一擦鼻子,瞄准,扣动扳机,“砰!”

    这——

    赵南北不晓得自己是啥感觉,微微摇了摇头,回过头来。

    他倏然睁大了眼睛。

    就在十几米开外,一个法国兵端着枪,正在瞄准——不用说,瞄准的目标,就是自己!

    正常的反应,本应立即矮下身去,但赵南北的反应,出乎他自己的意料——猛地直起身来,端起枪,心里大吼着:

    看你快还是我快!

    “砰!”“砰!”两声,同时响起。

    一团血雾之中,法国兵的半边脸,猛地飞了出去。

    同时,赵南北只觉得左耳边极尖锐的“日”了一声。

    来不及庆幸或恐惧,他冒出的念头是:这么近!——法国佬怎么突然就杀到跟前了?

    还有更近的——

    眼角余光中,“小老头”的右手边,一个法国兵双手一撑,轻巧的翻上了石墙。

    赵南北正要大喊,“小老头”左手将斯潘塞连珠枪一推,右手寒光一闪,已从腰间将刺刀拔了出来,猛扑过去。

    法国兵往下一跳,刚刚好“小老头”刺刀上举,赵南北看的清楚,伴着激射的鲜血,刺刀尖儿从法国兵的后腰上透了出来。

    法国兵沉重的身躯将“小老头”压倒在堑壕里,赵南北刚想过去帮忙,“小老头”已经从法国兵抽搐的身子下钻了出来,抹了一把鼻涕眼泪,回到战位上,抓过枪,还是一边儿哭,一边儿射击。

    每一个能够行动的轩军士兵,都在疯狂的射击着。

    石墙前,法国人的尸体,迅速的堆积起来。

    好像有一堵巨大的、无形的墙壁横亘其间,最后这十几米,成了法军再也无法逾越的障碍。

    法军终于开始后撤了。

    看着退入浓雾的敌人以及石墙前横七竖八的尸体,阵地上只有粗重的喘息和伤者的呻吟,没有人欢呼——

    几乎每一个士兵,都精疲力竭了。

    一口气泄下来的赵南北,身体的各部位的感觉,开始敏锐起来了。

    第一,他发觉自己的右手,酸的几乎抬不起来了,食指更是几乎无法伸直了。

    扣扳机,开、合扳机护圈,拉机匣,这些动作,都是右手来完成的,其中,开、合扳机护圈和拉机匣,都是要费些气力的动作,这样的动作,连续做个十次、八次,气力略小些的,手就酸了;连续做上个百八十次,而且,是在极度紧张的情形下,则即便身强体健,那也是够叫人受的。

    第二,左边儿脸,怎么凉飕飕的?

    赵南北摸了一把,一看,吓一跳,一手黑乎乎的血!

    血也就罢了,怎么……黑乎乎的?

    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他还是不由自主“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老马过来,一个个检查班里士兵的伤势,赵南北是第一个。

    “没事儿!”老马呵呵一笑,“就是擦破点儿皮儿!子弹贴着耳朵尖儿飞过去的——你小子命大,必有后福!”

    顿一顿,“就是这个耳朵尖儿……嘿嘿!从今往后,大约‘尖儿’不起来喽!——大约得留个小坑!不过,没事儿!只要你媳妇儿不嫌弃你,就没事儿!”

    赵南北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笑,嗫嚅了一下,“班长,我这个血,咋是……黑的?”

    “屁个黑!”老马啐了一口,“谁的血是黑的?那是硝烟!你看看,哪个人的脸上、手上不是黑的?”

    赵南北左右一看,还真是——包括老马。

    他的脸红了。

    当然,看不出来——都是黑的嘛。

    三班几乎人人都挂了彩,不过,没有重伤,更没有阵亡的。

    但这只是三班运气好——或者,多少占了位处阵地最西端的便宜——法国人的这一次进攻,虽然被打退了,但我军付出的代价,其实相当的大,单是紧挨着三班的二班,就阵亡一人,重伤一人,整个二排,阵亡四人,重伤五人。

    “得,”老马说道,“伤都不重,咱们就自己个儿包扎吧!医护兵在那边儿忙着,得好一阵子才能过来呢!注意清除伤口污物,别感染了!”

    顿一顿,“我得赶紧去找连长——哦,找排长,然后去找连长!”

    *

第二十三章 防线,火线,血线() 
    赵南北想起,之前老马叫他“赶紧去找排长,叫他带你去找连长”,“就说我说的,这一回,敌人进攻的重点,是咱们左翼”,“敌人是在声东击西,大雾本是最好的掩护,敌人有什么理由提前把自己的进攻路线告诉我们?除非是刚好颠倒过来”,云云——而事实果然如此!

    自己可是以为,既然“叛吼”集中在我之右翼和中央,法国人重点进攻的,自然就是我之右翼和中央了——不由就对老马的洞察力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可是,法国人已经被我们打退了,现在去找排长、连长,为的什么呢?

    当然,赵南北晓得,老马要找的人,只是连长,并不关排长什么事儿,不过,他是班长,不肯越级,所以,要先过一道排长这个“手续”。

    老马晓得几个小年轻的疑惑,一边儿比划,一边儿解释:

    “你们看,咱们是在防线的最西端,再过去,就是城头山的西坡了;顺坡而下,到了山脚,就是什么‘桃花涧’——向北流进六头江的;法国人登陆之后,是可以沿着‘桃花涧’的东岸,一直摸到城头山的西坡下,然后爬了上来的——”

    顿一顿,“或者,根本就不必‘登陆’——换乘小艇,也能够一路划了过来!”

    赵南北、李全等脑子活泛的,已经大致明白老马的意思了,看着雾气蒙蒙的西坡,不由微微的打了个寒颤。

    “本来,”老马继续说道,“如果没有大雾的话,法国人在下边儿做这些动作,咱们在山顶上都看得见,可以提前因应,没啥好担心的;可是,现在雾太大了!——下边儿的情形,啥都看不见——整条‘桃花涧’,连一小片水面的反光都看不见!”

    顿一顿,“咱们的防线,东西走向,‘一字长蛇’,对付的,是北边儿来的敌人——所有的工事,也都是北向的;只右翼那边儿,有一小段儿,是东北向的——”

    再一顿,“东头儿那边儿我不晓得,这西头儿,可是单薄的很!如果法国人真的绕到了西头儿,给咱们来这么一下子——咱们猝不及防的,又没有西向的工事,这个阵地,是说什么也守不住的!”

    赵南北等想起法国兵涌出浓雾、舍生忘死的场面,都承认,老马说的,一点儿也不夸张。

    “所以,得赶紧对防线做一点儿调整!”老马说道,“我去找连长、排长,你们该干嘛干嘛——别磨蹭,抓紧时间!”

    “是!”

    不到一刻钟,老马回来了,同他走在一起的,不但有连长,还有营长。

    不过,没见着排长。

    士兵们纷纷站起身来,举手敬礼,营长微笑点头,时不时举手还礼,连长——也还礼,不过,脸上没有任何笑容。

    连长姓左,名钊,左颊有一条极长的伤疤,从鼻翼一直伸到耳根,破了相,一笑起来,比哭还难看些,于是,索性就不笑了——不过,这样还显得更有煞气一些呢。

    军中传言,左钊脸上的这个大疤,是“二次日本征伐”鹫飏岭一役负的伤——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一个班长;当时,我军和长逆在鹫飏岭前的木渎谷短兵相接,战况惨烈,左钊的半张脸,都被太刀豁开了,可是,他还是一边儿满口喷血,一边儿一口气捅翻了三个日本武士。

    伤愈之后,左钊便由班长升了排长。

    总之,也是牛人一个。

    营长姓张,名文岳,江苏人。

    一听“张文岳”这个名字,就晓得是个“读书人”——是滴,张文岳的身上,有个“增生”的底子,他的出身,同军调处处长陈亦诚有些相像,也是“投笔从戎”,不过,较陈亦诚略迟一些——陈亦诚是在上海轩军第一次大规模招兵的时候入的伍,张文岳则是在轩军攻略江苏的时候入的伍。

    陈亦诚通文墨、通洋文、通算数、通经济,张文岳只占了一条“通文墨”,不过,秀才的底子,在一群大头兵中,是非常扎眼的,加上他人很聪明,没有读死书的拘泥古板,因此,同陈亦诚一样,入伍没多久,就被调入营务处,“帮办军务”——很巧,正正好给同在营务处的陈亦诚打下手。

    轩军建立参谋制度,张文岳是第一批的参谋,开始的时候,只是普通参谋,后来升任副营级的团“作战参谋”,再后来,转迁为军事主官,做了营长。

    赵南北的眼力不错,营长和连长,真的对老马“很客气”——

    营长和老马并行,连长走在后头;老马呢,明显感觉到这个“走位”不甚妥当,不止一次,有意识的落后于营长,想跟连长走在一起,但每一次,都被营长轻轻的拉住了。

    防线的尽头,是一段小小的悬�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7) 踩(5)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