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清-第14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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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问题过于严重,以西贡的船舶维修能力,无法修复,那,就不应该将之“放洋”啊?
“北京—东京”舰队军力极厚——至少,在其“第二批次”北上之前,不论敌我,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不至于捉襟见肘到逼着一个老家伙“抱病上阵”啊?
念头转来转去,突然就想到辅政王殿下的古怪的笑容了,再想一想香港的特殊地位,李福思恍然了:
这一定是英国人和中国人勾起手来,搞了法国人的鬼!
不过,这个“恍然”,不好形诸于色:中、法交兵,第三国应该保持中立,英国人怎么可以帮着中国人,给法国人使绊子呢?
当然了,考虑到中国舰队里头的那几百个英籍的“不在现役”的“顾问”,这个“中立”——
嘿嘿!
“嗯……”他斟酌着说道,“这就是殿下为什么宁肯叫舰队的士气‘衰’一点、‘竭’一点——咱们不能重蹈法国人的覆辙呀!”
关卓凡含笑,“是呀!”
“不过,无论如何,”李福思“嘿嘿”一笑,“‘德思丹号’趴了窝,对咱们,是一个大大的好消息!毕竟,在整支‘北京—东京’舰队中——‘第一批次’、‘第二批次’都算上——‘德思丹号’是吨位最大的舰只之一嘛!”
顿一顿,“这说明,不论上帝还是佛祖,都在保佑我军!——嗯,此役,我军必胜!必胜!”
李公使善颂善祷,不过,上帝和佛祖二位,都不是关亲王感兴趣的,他只笑一笑,没说什么。
“再请教殿下,”李福思说道,“陆上呢?——越南那边儿,又如何?”
“‘远东第一军’北宁一役铩羽,”关卓凡说道,“掉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头,去打山西了——”
顿一顿,“初初主攻的方向,是山西的北门和东门,攻了几轮,毫无进展,只好暂时停了下来;现在,似乎是打算去攻南门了——”
“哦?”
“在山西,”关卓凡慢吞吞的说道,“中国军队和越南军队,是有分工的——中国军队负责山西的东、北、西三个方向的防务,而南门的防务,归越南人负责——”
顿一顿,“越南人的战斗力,贵使是晓得的;所以,法国人若真的去打南门,我想,是可以将山西攻了下来的——”
啊?
李福思愕然:这个话古怪!
越南人不济,任谁都晓得的,可是——调整部署就是了呀!
既然已经判定,法国人将把主攻方向由东门、北门改为南门,那么,将南门的越南军队撤了下来,换上中国军队就是了呀?
至少,由中国军队、越南军队联合防守南门呀?
何以说什么“是可以将山西攻了下来的”这种怪话?
总不成,山西守军的兵力,已捉襟见肘到没有任何调整的余地了?
不至于吧!
突然,李福思脑海中灵光一闪,不由就轻轻“啊”了一声,随即往前俯了俯身子,压低了声音:
“殿下的意思,是不是……呃,施弃沱灢、弃升龙之故技,这个……诱敌深入?”
“故技重施”不算什么褒义词,不过,你小子的脑袋瓜,倒是转的很快呀!
关卓凡没有直接回答李福思的问题,略一沉吟,说道,“在越南,我军暂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海军力量,法军的‘联合舰队’,虽然不伦不类,却也不宜直接与抗,因此,欲重挫‘远东第一军’,就必须将战场设定在‘联合舰队’舰炮所不及之处——”
顿一顿,笑一笑,“山西傍河,‘联合舰队’可直抵城下,不符合这样的要求。”
“啊!”李福思连连点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真明白了?
“法国人若‘攻’下了山西,”关卓凡说道,“宣光——北圻西路最紧要之中心城市——便正当其北了。”
顿一顿,狡黠的笑容回到了脸上,“更‘紧要’的是,宣光为越南‘北圻经略使’黄炳炎驻节之地,宣光的守军,全部都是越南人,没有一个中国人。”
李福思微微一怔,随即眼睛大大一亮,“我明白了——法国人既在山西尝到了同越南人‘单独’对阵的甜头,怎么可能抵御住宣光这个更大的诱惑?”
顿一顿,“他们一定会调整原先的战略——原先是想着由东路进入中国的——改东为西,攻下宣光,由西路进入中国!”
“不错!”关卓凡说道,“如是,法国人就真正深入了北圻——”
顿一顿,“宣光虽然也是‘傍河’,可是,所傍者,只是红河的一条支流——明江,而且,其同红河的交汇处,已经接近红河的上游了——”
再一顿,“这条明江,较之红河的主干道,河道狭窄的多,水流也湍急的多——”
打住。
“对!对!”李福思努力回想着越南的地理,“即是说,吨位较大的舰只,是无法进入明江的!”
顿一顿,“如是,法国人的‘联合舰队’,就派不上什么大用场了!”
再一顿,舒一口气,“殿下纵横捭阖——高明之至!高明之至!”
事实上,关亲王“高明”的地方,并不止于此,不过,对着普鲁士人,暂时就先说介么多吧!
*
第一百九十四章 整个人都不好了!()
让我们将目光投回关亲王千小心、万小心的大海,看一看,他确定“立于不败之地”之后,万里波涛之中,还会不会有什么奇迹上演?
首先,让我们锁定那只苏窦山大海战中唯一逸出的法**舰——“云雀号”。
“云雀号”南遁的航线,就是“北京—东京”舰队“第一批次”——包括“云雀号”在内——北上的航线,这条航线,紧贴海岸,来时方便耀武扬威,去时却显得比较危险了,不过,“云雀号”又不能往外海绕——那样更加危险。
“云雀号”的燃煤,已经所剩不多了,若脱离险境之前——或同“第二批次”汇合、或达到“中立国”下辖之香港,才算“脱离险境”——燃煤告罄,那就呼天不应、告地不灵了,所以,只能硬着头皮,沿来路回窜。
这条航线上,最危险的一段,自然是闽江的出海口。
很叫萨冈将军和孤拔上校纠结过一番的那支小小的“船政分舰队”,时不时的,会由马尾出闽江,到海面上来打个转儿;目下,更可能已经领受了拦截南遁法舰的命令,一天二十四小时的蹲守在闽江出海口,若不幸撞上了——
唉,人家再“小小”,也是一支舰队啊!自个儿孤零零的一只“云雀”,下场何如,用脚指头也能想得到啊!
愈接近闽江口海域,愈是心惊胆战,海面上任何一个方向出现烟迹,都会在全舰上下引起骚动,可谓风声鹤唳了;当瞭望手报告“马祖岛东,发现多支烟迹,应为一大型蒸汽船队”时,“云雀号”舰长差点儿背过气去:
他娘的!真撞到中国人的罗网中来了?!
“多支?!‘多支’是多少支?!”
“五、六支六、七支还不止烟迹的数目,还在持续增加中”
“云雀号”舰长一转念——咦,中国人的那只“小小的舰队”,似乎没有介么多船呐?
那就是说,这支“大型蒸汽船队”,也可能是——
本舰队之“第二批次”?!
接下来的时间,真正叫度秒如年了!
终于,看清楚了,来者悬挂的是——
红蓝白三色旗!
哈利路亚!哈利路亚!
赞美上主!赞美上主!
除了没有如“第一批次”那般进珠江口“武装巡游”一番,“北京—东京”舰队“第二批次”的航线,完全拷贝“第一批次”,就这样,“云雀号”和“第二批次”,在闽江口海域“顺利”汇合了。
听了“云雀号”舰长对黄龙山海域战况的报告,带队“第二批次”的纪尧姆少将,整个人都方掉了:
怎、么、可、能?!
纪尧姆今年六十五岁——与临阵抗命的“维拉号”舰长布鲁斯中校同岁;而且,同布鲁斯一样,亦是打过了这一仗,回到法国,就要“光荣退役”的;不过,若论出身、脾性,纪某、布某,便天壤有别了。
纪尧姆富家子出身,脾性方面,典型的好好先生一枚,为人处事,圆通不过,不论谁跟他打交道——上级也好、下级也罢,都有如沐春风之感。
事实上,论资历,纪尧姆并不比布鲁斯更厚,论功劳,亦不比布鲁斯更多,论经验,其实还不如布鲁斯——纪尧姆坐办公室的时间,比上舰的时间,还要多些;可是,临近退役了,一个少将,一个中校,这个差距,不是一般的大,也只好说——嗯,“性格决定命运”了。
不过,布鲁斯加入“北京—东京”舰队,是奉调;纪尧姆呢,却是主动请缨。
只是,纪尧姆的主动请缨,并非渴望出没波涛,血里火里,决死强敌,其本质,同“远东第一军”第一师五十一团团长厄德一样,都以为,法、中之战,法兰西之胜利,是理所当然的——手到擒来,探囊取物耳;亚洲之行,不过一次大型武装巡游,是低风险乃至零风险刷功勋的天赐良机。
纪尧姆官至少将,但从未打过啥正经海战,虽不至于像布鲁斯那般刻骨铭心,死不瞑目,不过,到底意有不足,若在“光荣退役”之前,参与领导一场取得辉煌胜利的海战,自己的军旅生涯,何其完满?退役之后,悠游林下,含饴弄孙,回首前尘,这个大慰生平啊!
纪尧姆得遂所愿,并不必像厄德那样,出之以金钱物质的贿赂——纪将军的层次,可比布中校高的多了。
同交趾支那总督拉格朗迪埃尔一样,纪尧姆同海军及殖民地部长黎峨将军也有很好的私交,而且,为拉格朗迪埃尔所不及的是,纪、黎两家,还是几代的世交,纪尧姆既找上了黎峨,这个忙,黎峨就不好不帮;再者说了,以六十五岁的高龄,“主动请缨”,逆战于万里之外,别的不说,单是这份气概,就足堪嘉美,为后辈型范啊!
但黎峨也颇觉为难。
倒不是怕老友此去马革裹尸,不能生还法兰西,而是黎峨晓得,萨冈属意的副手,是孤拔,纪尧姆的军衔,比孤拔高,到时候,这个人事,该怎么处呢?
毕竟,萨冈才是“北京—东京”舰队的司令,舰队内部的人事,海军及殖民地部一定要尊重萨冈的意见,不然,人家的这桩差使,就不好办了。
人情世故方面,纪尧姆是再通透不过的一个人,黎峨略作难色,他就晓得关节何在了,乃慨然表示,“为国效力,原不必居何名分!就是做一个分舰队的副司令,我就是非常乐意的!”
这是“以退为进”,没有请一位将军去做分舰队副司令的道理的;不过,既做到海军及殖民地部长,黎峨的“通透”,并不在纪尧姆之下,马上就明白老友的意思了:
“北京—东京”舰队“第一批次”、“第二批次”拢在一起,作战舰只超过三十只,如此庞大的一支舰队,执行具体作战任务的时候,至少要分成三、四支分舰队,纪尧姆、孤拔可各领一支,如此一来,彼此平行,就不存在什么上、下级的问题了。
也可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