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清-第15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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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六十八枚还是多少枚,钢铁暴风雨所及之处……人仰马翻!”
“炮声隆隆之中,一公里之外的我们,都能清楚的听见战马的嘶鸣。”
“我的心直直的沉了下去——小伙子们还能支撑多久?!”
“望远镜中,本就已变了形的队伍迅速散乱起来,扭曲的‘长墙’出现了多个缺口,缺口愈来愈多,愈来愈大,终于,整条‘长墙’……崩塌了!”
“不少战马依旧在向前撒蹄狂奔,然而,坐鞍上,已经不见骑手了——主人跌落在地之前,未能给马儿发出停止前进的指令,因此,在‘身体记忆’的惯性作用下,它们收不住蹄,只能继续前奔。”
“这些战马又前奔了几百米,直到接近中国人的防线的时候,才终于无所适从的停了下来;然后,中国人从防线后钻了出来,从容不迫的将它们一匹匹的牵走了——就这样,这批战马统统变成了中国人的战利品。”
“不晓得过了多久——应该没有多久,但在我,就像过了几个世纪那样久——终于,硝烟弥漫之中,一骑又一骑冲了出来,向河岸奔来。”
“他们——马背上是有骑手的——是这次冲锋的幸存者,拢共……二十四骑。”
“就是说,一百七十六骑没于是次冲锋,伤亡率接近百分之九十,几近……全军覆没。”
“第一波骑兵冲锋……彻彻底底的失败了。”
“甚至,慢跑、加速、大步、飞驰四者,只完成了前三,尚未真正进入最后的飞驰——即冲刺阶段,便崩溃了。”
“看着那二十几骑浑身硝烟、泥尘、鲜血的幸存者,我打消掉了所有的幻想:无论我们的骑兵如何英勇无畏、如何训练有素,也不可能冲过这两公里的死亡地带。”
“这桩任务,实实在在,就是……自杀。”
“我不晓得,居伊上校是否和我做出了同样的判断?阿尔诺将军又如何?居伊上校在阵前布置指挥,我只能遥遥看见他骑在马背上的背影;阿尔诺将军虽在左近,但他站在我的侧前方,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可以肯定的是,第一波骑兵冲锋失败后,司令部和骑兵团之间——亦即阿尔诺将军和居伊上校之间,未做任何沟通、交流。”
“即是说,是否继续执行这桩自杀任务,完全由居伊上校自行研判、决定。”
“十分钟之后,第二波冲锋开始了。”
“投入是次冲锋的兵力,多了一倍——两个骠骑兵连。”
“阵形未变——两个骠骑兵连各自排成前后三条线列的标准阵形,一左一右,同时出击;不过,居伊上校还是做出了一定的调整——两个连队之间的距离,由初初列队时的五十米,拉长到了两百米。”
“我想,这个调整的用意是很明显的——分散中国人的炮火,使其顾此失彼,增加成功达阵的可能性。”
“当然,这个调整的副作用也很大——对于骑兵来说,五十米是一个很小的距离,两个连队可以彼此呼应,互为犄角;而两百米,就太远了些——相当于各自为战了。”
“我不想再向您描述是次冲锋的细节了——这种任务,对于执行者们来说,太残忍了!对于观者来说,也是同样的煎熬!多描述一遍,就相当于多——唉,您理解的!”
“我能够告诉您的是——没有用!居伊上校的调整——两个连队之间的距离由五十米拉长到两百米——没有用!”
“我不晓得,山阳一役,中国人拢共投入了多少火炮?——这个数字,直到现在,还是一个谜;我能够肯定的是——足够的多!甚至,中国人可能设置了不止一处的炮兵阵地——我们甚至不大能准确判断炮弹飞来的方向!”
“结果,骠骑兵连承受的炮火的密度,一点儿也不比斯帕吉连少!”
“毫不意外的,第二波骑兵冲锋也……失败了。”
“而且,同第一波冲锋一样,也是在‘大步’的阶段,遭到密集的霰弹的轰击而崩溃的。”
“这一回,回归本阵的,两个连拢在一起,合共六十一骑,伤亡率虽较第一波冲锋略低,可也高达百分之八十五了。”
“这个伤亡率,远远高于一般情形下的骑兵冲锋——实在是冲锋的距离太远而我们的勇士又太过英勇,坚持了过长的时间——而时间愈长,伤亡愈大。”
“若早早崩溃,反倒不会产生如此之高的伤亡率呢。”
“两波冲锋失败后,我以为,居伊上校会放弃执行这桩自杀任务——我虽不是专业的骑兵军官,可也看得出,无论如何,我们不可能冲破那道霰弹组成的死亡之网。”
“如果居伊上校放弃了,我想,大伙儿——包括阿尔诺将军——应该都不会说什么,毕竟,事实就摆在眼前啊!”
“然而,出乎我的意料,十分钟之后,居伊上校又组织起了第三波冲锋。”
“这一回,还是投入两个连——一个龙骑兵连,一个非洲猎骑兵连;阵型也还是标准的三线列。”
“不同于第二波冲锋的是,两个连不是一左一右、同时出击,而是一先一后——龙骑兵连先出击,驰出大约五、六百米、开始加速了,非洲猎骑兵连出击——一前一后。”
“居伊上校的用意是:以龙骑兵连为非洲猎骑兵连之掩护,待中国人发现龙骑兵连后头还吊着一条大尾巴的时候,龙骑兵连应已开始大步而非洲猎骑兵连应已开始加速,如是,至少,在慢跑的阶段,非洲猎骑兵连未受打击——即未受伤亡,如是,就大大的增加了其最后达阵的可能性。”
“而中国人在对非洲猎骑兵连进行炮击的时候,因为前有龙骑兵连障目,炮击的效果,一定大打折扣——这又从另一方面增加了非洲猎骑兵连达阵的可能性了!”
“这真是……高明的安排!”
“至于为什么龙骑兵连在前、非洲猎骑兵连在后——我想,大约是因为,龙骑兵连是骑马步兵,某种意义上,不算真正的骑兵;而隶属北非编制的非洲猎骑兵连,却一向被视为骑兵中的祖阿夫,最为犀利,论战力,后者是强于前者的,因此,以前者为遮蔽,以后者为利刃。”
“不要被‘非洲’二字迷惑了,非洲猎骑兵连全由法国人和法国移民——即百分百法裔组成。”
“我本已沉落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居伊上校的这一招,能够奏效吗?”
“赞美万能的主!居伊上校的这一招,竟真的——奏、效、了!”
“非洲猎骑兵连的整个慢跑阶段,中国人都未发现龙骑兵连后头的这条大尾巴;非洲猎骑兵连开始加速了,中国人才开始对之进行打击,但明显手忙脚乱,炮弹的落点,失之毫厘,谬以千里;非洲猎骑兵连开始大步了,依旧阵型严整,不见缺口。”
“此时,前头的龙骑兵连堪堪崩溃。”
“中国人开始集中火力,打击非洲猎骑兵连。”
“但是——晚了!”
“霰弹的暴风雨中,非洲猎骑兵连的速度愈来愈快——开始冲刺了!”
“终于,屈肘立持在胸前的马刀平平的伸了出去,一片惊天动地的怒吼声响了起来,‘杀!——’”
“我的双手攥紧了拳头:奇迹出现了!”
*
第二六三章 今日且洒高卢血()
“此时,非洲猎骑兵们距中国人的防线尚有三百多米的距离,对于正常的冲刺来说,这个距离,还是嫌远了些,但我看得出来,中国人的炮击,效果并不算好非洲猎骑兵连的阵型虽已略见散乱,但大致依旧是齐整的,小伙子们有极大的可能成功达阵!”
“本来,到了这个距离,炮击,基本上就不必计算射距、仰角什么的了,直瞄即可不过,那是对于实心弹和开花弹而言的;霰弹,不是触地爆炸,而是凌空爆炸,不能不计算射距和仰角。”
“可是,目下,中国人的目标是极速冲刺状态中的骑兵,而他们又缺乏足够的经验如我之前所述,中国人的炮兵没有打击快速移动目标的经验;或者目下,这班炮兵根本已慌了手脚?反正,目标移动的速度太快,炮弹的炸点亦如我之前所述,‘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结果,爆炸虽威势猛烈,却杀伤有限。”
“当然了,此时换回榴弹,瞄准的难度虽然降低,但杀伤范围大大减小,打击效果也未必就更好。”
“非洲猎骑兵连距敌愈来愈近经已可以确定,再没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止我们的勇士们成功达阵了!”
“我在心中大吼:杀!杀!杀!”
“乌森河东岸,热血沸腾者,可不止吾一人!”
“最后一个骑兵连骠骑兵连,已上马、列队、拔刀,严阵以待;居伊上校的布置是:非洲猎骑兵连一经达阵,骠骑兵连立即催马驰出,杀向敌阵,以保持冲击的连续性。”
“阿尔诺将军紧急传令:骠骑兵连达阵之后,主力部队亦即步兵立即开始进攻!”
“本来,阿尔诺将军接受热雷米上校的建议祖阿夫营绕后奇袭、骑兵团正面冲锋的时候,尚未决定,若祖阿夫营真的得手,主力步兵是攻?是守?是退?毕竟,彼时,几乎没有人敢奢望骑兵真的可以成功达阵;我们都认为,骑兵的冲锋或曰牺牲,最主要的价值,只是替祖阿夫营打掩护罢了。”
“现在不同了!”
“目下,不晓得祖阿夫营已到了哪里?不过,应该尚未接敌罢?我们没有听到中国人防线的侧后方传来枪声;不过,不管祖阿夫营目下在何位置,都没有所谓了!两个骑兵连的连续达阵,足以彻底瘫痪中国人的炮兵了!”
“而且,不止于此!”
“中国人的防线拉的很长由北而南,足足有六、七公里之长;这是一个临时的变化昨天,中国人还不是这样一个阵势。可是,他们拢共才五千人,因此,对于他们来说,‘长’和‘单薄’,其实是同义词两个骑兵连一先一后的冲击,将轻而易举的把这条单薄的防线截为南北不能相顾的两段!”
“同时,我们还有祖阿夫营从其侧后方进行呼应这不正正是最好的进攻的时机吗?!”
“所以,阿尔诺将军当机立断进攻!大举进攻!一举摧毁中国人的防御!”
“我们不晓得中国人何以做出如此蹩脚的布置大幅度拉长战线?嗯,其原因,大约是他们本就没有解宣光之围的信心、意愿和能力,唯一想做的,其实就是拦住我军进军太原的脚步罢了?”
“而如莫雷尔将军所言,中国人缺乏现代野战的经验,他们想到的‘拦住我军进军太原的脚步’的唯一办法,就是一味拉长战线将所有的去路都给堵上?”
“好吧,无论如何,这是中国人送给远东第一军的一份厚礼!虽受之有愧,但却之不恭,不能不收下了!哈哈哈!”
“阿尔诺将军的布置是:混合步兵团先发猎兵营攻敌翼,土尔科营攻敌翼;第一师继之第五十一团继猎兵营之后,第四十七团继土尔科营之后。”
“混合步兵团的外籍军团营作为预备队。”
“之所以叫猎兵营和土尔科营先发,是因为猎兵和土尔科兵都擅长以散兵线进攻,而属于基干步兵的第五十一团和第四十七团就不大有这个本事,野战之时,进攻尤其是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