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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部分

乱清-第3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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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时空慈禧对权力的执着,除了自保的要求外;关卓凡认为,生理需求的压抑,喜爱奢适生活的天性未得餍足,是很重要的原因。

    平心而论,除了晚年终于忍不住,和醇王“权钱交易”,修了个颐和园,之前的慈禧,真没花过什么大钱。

    做一件色彩鲜艳的袍子都跟做贼似的。

    她的权力,一直受到体制、舆论和爱新觉罗家族的相当程度的制约;在财政上,尤其如此。

    慈禧从来没有直接地掌握过财权。

    颐和园事实上是醇王给她修的,交换条件是:放弃垂帘,允许光绪自立,自个在这个园子里“悠游颐养,以尽天年”。

    慈禧基本上遵守了这个条件。如果不是光绪和康有为的事情办得实在二,真不至于走到那么一个几败俱伤的地步:光绪幽死;慈禧留下身后骂名;他们为之服务的家族,失去合法管理国家的最后机会。

    这个园子,既然早也得修,晚也得修,为什么不早一点修呢?

    物质上面得到满足,当然不会百分百消灭慈禧对权力的兴趣,但一定可以大幅度地转移她这方面的注意力。特别是现在的慈禧尚未掌握最高权力,她自己也认为“垂帘”只是一个暂时性的安排,儿子成人后,“还政”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个园子,是促使慈禧离开权力中心的重要推手。

    在慈禧离开权力中心之前,获得她对于改革朝政的强力支持,更是题中应有之义。

    所以,关卓凡认为,只要财政允许,就应该给慈禧修这个园子。

    谁叫咱碰到的君主不是汉文帝呢?

    话说回来了,真碰到汉文帝,关卓凡想,大概未必轮得到我上下其手了。

    那么,财政允不允许呢?

    在君臣对奏的时候,关卓凡算的那些帐,自以为八九不离十。事实上,如果三百五十万两真的够用的话,即便全由国家财政支出,也是可以承受的,只是名声不大好听罢了。

    所以,还是一百万两好了。

    “余数由美国人报效”,只是关卓凡的一个幌子。两百五十万两银子,又不是一次性拿出来,哪儿匀不出这笔钱啊?

    左宗棠打一年仗,就花三百五十万两。而且,和原时空不同的是,陕西已经为关卓凡平定,左宗棠一出兵就可以进军甘肃。平定全回之乱,费时一定比原时空少,估计能比原时空省下近千万两银子呢。

    实在不行,这笔“余数”,俺自己掏腰包好了。存在美国的银子,溯本追源,也是美国人民奉献的,说是“美国人报效”,也不错吧?

    问题是,三百五十万两银子,真的够用吗?

    原时空,醇王修这个颐和园,后世的学者们,可是算出了“两千万两到三千万两”的天文数字啊。

    对于这个“研究成果”,关卓凡以一个历史系研究生的身份,表示怀疑。

    先不说算多了算少了——修颐和园,因为资金来源不好见光,所以账目极其粗疏,许多明细都刻意销毁了。不晓得这个“两千万两到三千万两”,是怎么算出来的?

    不过,关卓凡也没有足够的证据否定这个数字。

    如果这个数字是真实的,那就太可怕了。

    高宗修清漪园,包括挖昆明湖、造万寿山在内,才花了四百八十万两;你不用挖湖造山,修个规模只有清漪园三分之二大小的颐和园,要花五倍的钱?

    事实上,颐和园的建筑,不论是质量还是面积,都比不上清漪园。

    为什么?还不是钱不够用?

    多花了五倍的钱还不够用?

    前文已经说过了,通货膨胀没那么恐怖,银价还在上涨。

    如果真花了“两千万两到三千万两”,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惊人的贪污、浪费、低效率。

    脸上身上,抹了几块洋务运动的红药水;但这个国家的里子,比起乾隆时期,其实要烂得多了,朽败不堪,药石罔效。

    因为没有确实记录,不论哪种结论,关卓凡都只好存疑。

    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原时空修颐和园,没有挪用北洋海军军费。

    慈禧挪用北洋海军军费修建颐和园——在原时空,无论官方还是民间,几乎已成的论,连颐和园的讲解词都这么说。

    真正冤枉啊。

    颐和园确实和清末的海军发生了关联,但不是和北洋海军,而是和海军衙门。

    这两者的区别,大致相当于北海舰队之于海军司令部。

    海军衙门的头是醇王,他弄了一个无比奇葩的“水师内学堂”——学员是满洲子弟,训练地点是——你再也想不到的——昆明湖。

    就是说,他要在一个人工湖里面,练近代海军。

    醇王的原意,是不甘心海军为李鸿章等汉员一手把持;于是,就像他当年练神机营一般,弄了一个更不伦不类的“水师内学堂”出来。

    在原时空,关卓凡第一次接触到这段史实时,真觉得吐槽无力;本时空和醇王交往多了,觉得,唉,不奇怪。

    从这个“水师内学堂”身上,醇王生发出一条为修建颐和园筹集资金的路子:在昆明湖里办“操典”,请皇太后和皇上过来阅兵。呃,阅兵要花钱;皇太后、皇上驻跸之地,也不能太简陋了,得稍稍修缮一下——各省督抚,看着给一点?

    督抚们心领神会,踊跃捐输。醇王化缘成功,到手二百六十万两银子。

    这就是所谓“挪用海军军费”。

    那个时候的慈禧,已经开始向着历史的反方向走去了。她如果能够用修颐和园的劲头去建海军,甲午年的中国,不会输得那么惨。

    但无论如何,她没有挪用公款,更加没有贪污公款。

    她还是有底线的。

    没有这条底线,爱新觉罗家族早就粉身碎骨了,根本拖不到1911年全身而退的那天。

    *(未完待续。)

第六十六章 木头和石头() 
不管怎样,关卓凡认为,修颐和园,三百五十万两白银应该够了。“另起炉灶”,“新人”办“新事”,尽最大可能禁绝贪污,提高效率,也许还用不到三百五十万两。

    关卓凡还有一个重要的减少成本的路子:少用木料,多用石料。

    关卓凡不是学建筑的,但他却知道,中国传统建筑成本中,占比最高的一项,是大件木料。建筑的体量愈大,大件木料所费,在建筑成本中的比例就愈高。

    说到建筑体量,无过于皇家的宫殿、苑囿、陵寝了。

    这些建筑中,大件木料主要用于柱、梁,首先是柱,其次是梁。

    问题是,京城在北方,而中国北方是不产这种可以充作巨柱的树木的。

    这些树木,都生长在中国的岭南以及东南亚的深山老林。

    路途遥远,交通亟乏——或者根本没有“交通”。在前工业化时代,把这些巨大的木料,从南方的烟瘴荒莽运出山来,再长途跋涉地运回京城,不知道要费多少工,花多少钱,死多少人!

    常常为这么一根巨木,就得筑专用的路,造专用的船,劳役浩繁更不必说。到了京城——不一定是北京,哪怕只是金陵这种居南北之中的都城,费银已经数十万两之巨。

    在前工业化时代,修一座宫殿,就把国家修破产了,是一点都不稀奇的事情。

    比如,颐和园里的佛香阁,阁高十数丈,阁内有八根巨大的铁梨木擎天柱,直贯顶部。原时空的光绪十七年,即1891年,重建此阁,共费银七十八万两,其中相当部分,花在了这八根巨柱上面。

    还有,木结构为主的建筑,成本虽高,自我保存能力却低。

    风侵、雨蚀、虫蛀,木头对岁月最没有抵抗力,更加经不起火灾、兵灾。中国历朝历代,倾无数国力,建成的锦绣宫阙,到如今,剩下了多少?

    真是惊心动魄:除了清朝从明朝继承下来的,以及清朝自己修建的——以前各朝的,几乎荡然无存!

    关卓凡认为,即便只是为了给子孙后代多留下几栋房子,建筑也应以砖石结构为主。

    用石头起大房子,不是当时中国建筑所长,那么就要聘洋建筑师,用“西法”,增加西式建筑的比例。

    关卓凡心目中的颐和园,是一个中西混合的建筑群,和历史上的清漪园,原时空的颐和园,都颇有不同。

    在原时空,关卓凡就有个看法,中国古代宫廷建筑,外面看着气魄,但里面的空间利用率太低,使用功能更是叫人不敢恭维。

    皇帝后妃的寝宫,外面金碧辉煌,里面昏暗狭小,关卓凡清楚记得初见识时闪过的念头:当皇帝有什么好?

    现在既然由我来修这个园子,就要好好过一把设计师的瘾,且看我如何将现代建筑文明注入古典宫廷苑囿。

    相信御姐一定会喜欢的。

    当然,虽然中西结合,毕竟还是以中为主,北京周边的石场就可以提供足敷使用的石料。部分特殊的石料,关卓凡宁愿进口,也不想求诸国内其他地方。

    还是运输的问题。海运似乎途远,但单位成本却远远低过陆路。特别是,中国没有可能在短期内就建设起发达的铁路网,也基本不存在现代意义上的公路,长途运输的费用,远远超过海运;就连时间,也未必快得过漂洋过海。

    中国工匠不能制造的石件,如西洋雕塑等,可以一并同船满荷运来。

    还有一个重要的伏笔。

    外洋供应北京的货物,当然在天津港卸船。像石料、石件这种沉重的货物,卸船之后如何尽快运抵北京呢?

    咱们在北京和天津之间修条铁路吧?

    单单是为了尽早入住颐和园,御姐也得支持铁路的修筑。

    铁路这个东东,有了第一条,还怕没有第二条、第三条吗?

    关卓凡下值,回到家没多久,翁同龢的帖子就递了进来。

    关卓凡微微一笑,吩咐请进。

    两个人见了面,翁同龢给关卓凡下跪请安。关卓凡很客气,请翁同龢换了便服,分宾主坐定,下人端上茶来。

    翁同龢表示感谢贝子识拔,特来请益。关卓凡见他雍容儒雅,不卑不亢;骤膺大任,却既无谄媚之色,又无轻狂之态,心里也暗自称赞。于是说叔平你太谦虚了,我为国家荐贤,以后“同殿行走”,也要请你多多指教。

    翁同龢表面从容,内心的感受,却真正是“喜从天降”!

    人臣之贵,无逾帝师;从此登上入阁拜相之路——这些都不消说了。更重要的是,翁家现在处于一个很困难的时期,这个“弘德殿行走”,是真正的“雪中送炭”。

    说是“叔侄状元”,但“侄状元”翁曾源,身患极严重的隐疾——“羊角疯”,即癫痫,随时发作,是没有出仕的可能的。

    翁曾源的父亲,翁同龢的长兄翁同书,做过安徽巡抚,后获罪革职拿问。因为老爹翁心存当时做着小皇帝老师的关系,翁同书幸免一死,“发往军前效力”。迄今,已经在甘肃的瀚海戈壁中,啃了好几年的风沙了。

    因此,翁同书能否生归乡梓,翁家能否重新崛起,全在翁同龢一人身上。

    现在,有望了!

    说起来,翁家因为翁同书的缘故,早已间接地和关卓凡发生了联系。这个“中间人”,是苗霈霖。

    咸丰十一年,即1861年,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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