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清-第3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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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行所正门宽七米,高四米五,颇为壮观。进入正门之后,左边是门岗,右边是候见室和下级官员的房间。玄关广阔,赶得上萨摩、土佐这类大藩邸的上府邸了。玄关的左边是年内庆典活动室、公务室,还有我们熟悉的“白沙地”——许多人想不到的是,这个白沙地,不是拿来好看,而是审判和刑处罪犯用的。
奉行所内,还有大厅、会客室、书院、使者室等大小不一的房间,不熟悉宅院结构的话,初来乍到,迷路也不稀奇。
服部常纯在会客室和竹内四郎见面,在座的还有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眉目如画,极其俊秀,竹内四郎是有龙阳之癖的,见了他,竟是心中荡漾,不由自主,下身起了“反应”。幸好宽袍大袖,外面看不出来。
然而对上此人的目光,只见精光闪烁,隐生寒意,竹内四郎心里面一滞,下面便慢慢地消停了。
服部常纯满面堆笑,说道:“竹内大人,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内藤隼人先生。”
竹内四郎恍然大悟,什么“内藤隼人”,他是土方岁三!我的天照大神,怎么把这个魔头给招来了!
土方岁三,新选组副局长,让全日本的“倒幕志士”都为之股栗的一个名字。
说起来,新选组这个幕末最令人胆寒的杀手团,其成立却是阴差阳错,完全是一个“历史的误会”。
文久二年,即1862年,德川家茂上洛——即赴京都参见天皇,有一个叫清河八郎的家伙,不在久留米藩的神社里,老老实实做他的神官,跑来跟将军提议:募集浪士,充任将军警卫。
这是一个好主意,幕府当时正为从日本各地向京都涌来的浪人头疼,这下子可有个好去处安顿他们了,于是立即批准了清河八郎的计划。
幕府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清河八郎是个地道的“勤王志士”,他打的算盘是,把这群以“充任将军警卫名义”召集起来的浪人,变成自己的“守护天皇”的私兵。
浪人们兴冲冲地汇集到了京都,共有两百多人。然而听明白清河八郎的神计划后,大伙儿都傻了眼了:张三和李四打架,王五叫人过来给张三助拳,人来齐了后,王五说,我们帮李四打张三去!
于是一哄而散。
不过,一小拨真正想为幕府服务的浪人并没有离开京都,他们在壬生村安顿下来,成立了“精忠浪士组”,等待时机。其中,就有土方岁三。
这就是日后威震日本的新选组的前身,也是新选组“壬生之狼”的外号的由来。
*(未完待续。)
第二章 刑求()
其时,担任京都守护职——即首都卫戍司令的,是会津藩藩主松平容保。他发现了“精忠浪士组”这个小团体,大为欣赏,乃收归麾下。“八一八”政变中,“精忠浪士组”一鸣惊人,幕府特赐名“新选组”。从此,借“新选组”之手,幕府掀起了大规模镇压倒幕勤王志士的腥风血雨。
新选组的首领称“局长”,此人名叫近藤勇,是天然理心流剑派的掌门大师兄。不过,后世公认,他的同门师弟、副局长土方岁三才是新选组的灵魂人物。新选组内部的管理制度——所谓“局中法度”,以及重大行动的策划,皆出于土方岁三之手;而且,单就剑术而论,师弟也在师兄之上。
新选组走到哪里,杀戮和酷刑就跟到哪里,何况是土方岁三亲自出马?竹内四郎的欲念早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他在心中长长地哀叹了一声:长崎要流血了!
土方岁三却是彬彬有礼,说起话来完全是商量的口吻:两位奉行大人,维持长崎全城治安,单靠奉行所和新选组的力量似乎有点单薄,是否请诸位町元老一起过来商议商议?
竹内四郎颇为意外。
长崎的行政管理是很特别的。除了设了两位奉行外,还有一种职位也是他处没有的,叫做“町元老”。如果说“奉行”是“市长”的话,“町元老”就勉强算是“区长”。不过。这个“区长”,是兼职的。
町元老一共八位,全部都是商人,只是生意做的有大有小。生意做得最大的斋藤胜之,在长崎的大浦海港有货栈和商行,生意做到了上海和泉州,和洋人也有密切的来往;生意做的最小的近藤右卫门,开一家“唐物店”,只好算殷实人家。不过,近藤右卫门虽然来到长崎不久,根基还浅,但人很热心,交际能力很强,和街坊邻里,还有奉行所上上下下,处得都好,因此,竹内四郎就让他补了个“町元老”的位子。
就是说,“町元老”是从绅民中选出,协助奉行所管理市政的人员,有点政协委员的意思。
不消说,讲到“治安”,所有的町元老都是“温和派”,土方岁三要和他们商议,难道新选组并不想在长崎大动干戈?抑或土方岁三还不晓得町元老的底细?
无论如何,总是一个肯“倾听民意”的姿态。町元老都归竹内四郎管理,当下就由竹内奉行下条子,将八位町元老都请到了立山奉行所。
当听到“内藤隼人”这个名字,所有的町元老的脸色都变了。
竹内四郎觉得真是滑稽,天下人无不知道“内藤隼人”是土方岁三的化名,但他公开场合,还是郑重其事地说自己叫“内藤隼人”。
土方岁三和八位町元老一一致意,他和谁打招呼,谁的心里就打个突。最后,土方岁三的目光落在了近藤右卫门的脸上,他含笑说道:“饭泉先生,幸会了。”
近藤右卫门的脸立即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勉强笑道:“内藤先生搞错了,我姓近藤。”
土方岁三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您是姓近藤。不过,饭泉善内的公子,居然入继一家小小的唐物店,真是太委屈您了。”
竹内四郎张大了嘴巴:饭泉善内?死于“安政大狱”的著名尊王志士?这个近藤右卫门,是他的儿子?
其他的七位町元老,也是一脸讶然的样子。
近藤右卫门不说话了,脸上神情,阴晴变幻不定。
土方岁三说道:“饭泉先生姓饭泉也好,姓近藤也好,倒不关我什么事情,我只是想知道,昨天晚上,您和龟山社的人吃饭,都说了些什么呢?”
近藤右卫门脸上肌肉微微一抖,随即镇定下来,说道:“不过是些生意上的事情。”
土方岁三说道:“什么生意?是军火生意吗?”
近藤右卫门脸上的肌肉猛地抽动了一下,大声说道:“内藤先生开玩笑了,我经营的是一家小小的唐物店,做什么军火生意?”
土方岁三微微颔首,说道:“真是冒犯您了——我这个人就是喜欢胡思乱想。不过,席上还有一位叫做太田市之进的客人,远道从长州而来,你们谈的,也是唐物店的生意吗?”
竹内四郎心头大震,太田市之进,有名的长州藩士,朝廷通缉的要犯啊。
七位町元老一齐盯着近藤右卫门,脸上的表情像见到了鬼一般。
只有服部常纯面色如常。
近藤右卫门又一次不说话了,慢慢地,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仇恨和坚毅的神色。
土方岁三锐利的目光盯紧了近藤右卫门的眼睛,说道:“怎么,您是真不打算说实话吗?”
近藤右卫门垂下了眼帘,但双唇紧闭。
土方岁三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他双手一拍,喊道:“来人!”
格扇门拉开了,两个新选组的队士走了进来。竹内四郎注意到,他们俩穿着蓝色的羽织——一种两襟分开、没有纽扣的外套,宽大的袖口绣着白色的“山”字形的图案,这应该就是新选组那套著名的制服了。
土方岁三说道:“请努力帮助饭泉先生,让他说出他应该说出的事情。”
近藤右卫门被带了下去,土方岁三转向服部常纯:“服部奉行大人,我要借您的奉行所的一个房间一用。”
服部常纯点头:“先生请便。”
土方岁三随即站了起来,说了句“失陪”,飘然而出。
立山奉行所其实是有专用的刑房的,在地下,和外界隔得严严实实,但土方岁三明显不打算用奉行所的刑房。
大伙儿都沉默下来,房间里一时间只能听到不安的呼吸声。
关于新选组对犯人的刑求,有着种种可怕的传闻,据说现场的惨状,“观者为之侧目,队士亦不敢逼视”。
最著名的一种酷刑,就是土方岁三本人发明的:将犯人倒吊起来,用铁钉钉穿犯人的脚掌,然后拔出,再往伤口上滴滚烫的烛泪。
正在各怀心思,突然,一声说牟医猩斯础羌蛑辈皇侨死嗄芄环⒊龅纳簟�
惨叫声高一声低一声,没完没了地刺激着屋内众人的耳膜。
刑讯的房间离会议室应该有相当一段距离,但重门叠户,亦无法挡住这犹如从地狱里传出来的叫声。
会议室里每一个人都面色煞白,到了后来,连服部常纯也开始受不了了,面部表情也开始扭曲了。
不晓得过了多久——其实并不很久,但每一个人都觉得时间过得无比漫长——惨叫声终于消失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格子门拉开了,土方岁三出现在门口,细心的人留意到他下身的仙台平袴上,沾上了几点血迹。
土方岁三微笑着说道:“他招供了。”
近藤右卫门——应该叫饭泉俊太郎,“安政大狱”时,从京都逃出,一路到了长崎。他国恨家仇集于一身,立志要联络志士,颠覆幕府。刚开始的时候,饭泉俊太郎隐姓埋名,后来,他的一个同志来找他,说自己有一个姓近藤的亲戚,刚刚故去,没有留下子嗣,问饭泉俊太郎愿不愿意继承近藤的家业?
这可真是天赐良机,饭泉俊太郎立即答应下来,于是变身近藤右卫门,堂而皇之地做起了唐物店的老板。他既已入继近藤家,就不会再有人问他以前是干什么的了。
问题是这个并瞒不过新选组。只是饭泉俊太郎在新选组的名单上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他也没有明显的“反迹”;而之前,新选组的工作重点是京都、大阪和江户,并不包括长崎。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人来操饭泉俊太郎的心。
幕府决定二征长州后,因为中国军队要在长崎“中转”,长崎便成为新选组的工作的重中之重,饭泉俊太郎乃重新进入新选组的视线。而他的“町元老”身份,自然使他成为新选组的重点监控对象之一。
事实上,新选组早在服部常纯之前就进驻了长崎,诸多可疑分子都在新选组的监控之下,只是竹内四郎一无所知罢了。
二次长州征讨的消息出来后,饭泉俊太郎的地下活动立即频繁起来,大肆勾连志士,以求有所作为。对于新选组之外的人,俊太郎的町元老和唐物店店主的身份,确实提供了非常好的掩护。
一间叫做“菊田屋”的旅店,成为长崎的倒幕志士会面的主要地点之一。新选组是在对饭泉俊太郎的监控中,发现了这个秘密的。
倒幕志士和菊田屋的老板都不晓得,那位包租了菊田屋的上房的“姬路藩的木棉商人”,其实是新选组的探子。
昨天饭泉俊太郎和龟山商社的聚会上,有一个操长州口音的生面孔。这个探子并没有见过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