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清-第4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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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大,不多时便转了两圈。
走着走着,慈禧停下了脚步,抬起头,看着漫天的晚霞,悠悠地说道:“唉,咱们能出去转转就好了。”
李莲英和玉儿对视了一眼,说道:“哟,这可得先跟关贝勒打个招呼,关贝勒是一定要过来伺候的。呃,不晓得他当下正在忙些什么呢?”
玉儿也说道:“宅子外边的地儿,可没有宅子里边的这么平坦!主子踩着‘花盆底’,不仔细崴了脚怎么办呢?”
这都是“橘谏”。慈禧微微一笑,说道:“我也就是说说而已。也是,咱们出来‘阅兵’,还穿着‘花盆底’,路都走不快,也不像是个出兵放马的样子啊。”
玉儿笑着说道:“假如穿了靴子,走起道来,可就爽利了!奴婢看着,轩军那些兵穿的长皮靴子,就神气的很!”
慈禧笑道:“穿着旗袍,梳着‘两把头儿’,下面再套对长皮靴子——不晓得是怎么样的一副怪模样呢?”
玉儿和李莲英都笑了。
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悠扬的军号声。
慈禧怔怔的,脑海中,转着李莲英的那句话:“这个当儿,‘他’正在忙些什么呢?”
慢慢儿走了小半个时辰,食儿消得七七八八了,天色也暗了下来。
天边一抹残阳,周围草木朦胧,到了上灯的时候了。
*(未完待续。)
第五十六章 不换大衣服了()
回到屋内,李莲英搬过一盏形制奇特的“灯笼”——黄铜笼架中,是一顶圆柱形状的水晶罩子。李莲英将“灯笼”放到紫檀圆桌上,摆正后,揭开了水晶罩子。
一旁的玉儿,打开一只描金匣子,取出一个三寸许长的小纸盒子,拉出内屉,从里边拈起一根小木棍,两根手指捏住了,照着小盒子侧沿轻轻一划。“嘶”的一声,一团火苗从小木棍的顶端窜了出来。
慈禧不由轻轻“咦”了一声。
玉儿小心翼翼,将冒着火焰的小木棍凑近“灯笼”的黄铜底座,点燃了上面的棉芯,李莲英迅即盖上了水晶罩子。很快,光焰大盛,满室生辉。
如此光芒,犹如十几支儿臂粗的“宫烛”同时点燃,慈禧不由微微一阵目眩。
李莲英笑嘻嘻地说道:“启禀主子,这个叫做‘煤油灯’,烧的是‘洋油’,既亮堂,又稳当。”
慈禧说道:“车子四角上的‘气死风灯’,就是这个……‘煤油灯’么?”
李莲英说道:“回主子,那个叫做‘煤气灯’,和‘煤油灯’颇有不同。不过,不一样在哪儿,奴才也说不上来。关贝勒说,那个‘煤气灯’,要有专人服侍,一般人不知就里,是不好碰的。”
慈禧点了点头,转向玉儿,说道:“你方才使的那个‘火镰’,倒也别致。”
玉儿双手将个小纸盒子递了过来,笑盈盈地说道:“主子请看,这个叫做‘火柴’,竟是木头做的!这个‘黑头’,便是引火的物料。还有,这个盒子的侧边,也不知道涂了什么物事,只拿‘火柴’在上面轻轻一擦,‘黑头’便会点燃,方便的很!”
慈禧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递回给了玉儿,微笑说道:“你们两个,出宫两趟,倒是学了不少花样回来。”
玉儿笑道:“这还不是主子的恩典?不过,要说花样,洋人的花样还真是不少!咱们这次出来,得空儿了,主子要叫关贝勒好好儿给主子回一回!”
“得空儿”?从早到晚,差不多一整天了,和“他”连话都没有说上一句,什么时候才“得空儿”?
慈禧的心里面,热热的,辣辣的,乱乱的。
如果是在北京,这个时辰,紫禁城早就下钥了。宫门下钥之后,除非天塌了起反了,不然两宫皇太后再没有见外官的理儿。那么,今天是不可能再见到“他”的面了。“煤气灯”和“火柴”的新鲜劲儿过了,慈禧便有些神思不属,怏怏了一会儿,吩咐换下了大衣服,卸妆、洗面、沐足。
拾掇清爽了,玉儿沏了一壶酽酽的“熟普”,替慈禧斟上了。这种茶,既消滞,又暖胃,冬夜饮用,合适不过。慈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奇道:“茶不坏,水也好——怎么,这个地方还有这么好的泉水?”
玉儿说道:“回主子,这就是咱北京玉泉山的水啊!这是之前用车子拉了过来,专预备着伺候主子的!”
慈禧微微一愕,说道:“从北京拉水过来?未免太费事儿了吧?”
玉儿说道:“也不费什么大事儿。这样子的水,北京到天津的路上,一处‘行宫’就一车子,和内务府其他的‘供奉’一块儿拉过来,并不另花多少功夫。水不多,不过,伺候主子一个人喝茶,尽够了!关贝勒说,主子喝惯了玉泉山的水泡的茶,乍一换了别的地方的水,怕喝不惯。长途跋涉,已经够主子辛苦了,这些‘供奉’,花费其实有限的,不能再委屈了主子。”
慈禧慢慢儿喝着茶,心里头,那种热辣辣的感觉更强烈了;脑子里,思绪也更加地乱了。
玉儿退到了外屋。慈禧坐在紫檀圆桌边的杌子上,拿了一本《治平宝鉴》来看。不知道是“煤油灯”太亮了,晃得眼睛有点花花的,还是别的什么缘故,看了好一会儿,却始终不大看得进去。
打开大金怀表的盖子,“时针”落在“Ⅶ”和“Ⅷ”之间,“分针”指向“Ⅸ”。就是说,已经是戌初三刻了。这个点儿,如果是在北京的紫禁城里边,再过不了过久,就可以上床歇息了。
对了,这块“怀表”,也是“他”进的。
慈禧幽幽地叹了口气,合上了《治平宝鉴》。
正想传玉儿进来,便听得有人轻轻叩门,是值夜的李莲英。
李莲英隔着门和玉儿说了几句什么。慈禧的“寝宫”是一溜三间的小正房,“寝室”是最里边的一间,玉儿在外间,中间还有一间。隔得远了,李、玉二人声音听得不是很真切,但“关贝勒”三个字却明明白白跳入耳中。慈禧的心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脸庞也一下子变得火热。
圣母皇太后这般“失仪”,可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幸好,此时的寝室里边,只有圣母皇太后一个人。
玉儿挑帘进来,慈禧的脸上犹隐隐发烫,不晓得玉儿有没有看出什么?
玉儿福了一福,说道:“启禀主子,关贝勒说接了西北的紧要军情,要回给主子。请主子的示,要不要见他呢?”
见,当然要见!
呃,西北的紧要军情?是左宗棠剿回的差使出了什么状况吗?
玉儿得到了慈禧肯定的答复之后,又试探着问道:“主子您看,咱们要不要换上‘大衣服’呢?”
“大衣服”就是朝服。朝服虽然繁复,但还不算麻烦。真正麻烦的是,既然换上了朝服,就得化妆,梳头,戴“旗头”,再往头上、手上招呼各种首饰——这么一轮折腾下来,没小半个时辰,别想和外边的人见得上面。
慈禧微微沉吟了一下,果断地说道:“不换大衣服了——大冷的天儿,不好叫‘他’在外边等太久。出门在外,嗯,是‘出兵放马’,不能事事都像在北京的宫里边那样讲究。这个,就在隔壁见‘他’吧。”
居中的小正房,格局和寝室又不大一样。临窗是炕,上面铺着厚厚的猩红织金毯子;炕上设一黑漆嵌螺钿的炕几,两边摆着大红色的靠枕——用来靠背,石青色的引枕——用来搭胳膊。炕几下边,靠着炕床根儿,摆着两副脚踏。
慈禧坐在炕沿上,身子挨着炕几,双腿自然垂下,尖足虚踩着脚踏。
玉儿将“煤油灯”从里屋搬了过来,整间房子,亮堂堂的。
*(未完待续。)
第五十八章 姐妹同心,其利断金?()
把玉儿送给我?关卓凡大转念头:真的还是假的?
过了一会儿,慈禧见他不言声,用柔嫩的指头轻轻地戳了戳他的胸膛,说道:“要不要啊?你倒是给句痛快话呀。”
关卓凡“嘿”了一声,说道:“天威难测啊,我可不知道该不该领这个恩典。”
他感觉到怀抱中柔软光滑的身子微微一颤,过了片刻,只听圣母皇太后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吕氏的事情,我做的是稍稍过分了一点,可我不是嫉妒,真的是为了你好呀——实在是怕这个女人妨了你!你就算讲‘西学’,可因果报应、旺克凶吉这些老祖宗传下来的讲究,素来是灵验的,可不敢全然不顾!”
顿了一顿,又说道:“你男子汉大丈夫,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难道还摆在心里头?玉儿……就算我拿玉儿给你赔不是,好不好呢?”
黑暗中,关卓凡缓缓舒了一口气。
慈禧轻轻一笑,说道:“玉儿的身段、颜色,就算还及不上你的那个吕氏,可也是一等一的人才了,收在房中,不算委屈了你关贝勒吧?”
关卓凡还是没有答话,手上、身下,却同时不安分起来。
御姐轻轻呻吟了一两声,随即嗔道:“嗯……你……干什么呀?跟你说正经事呢!哟……”
关卓凡低声笑道:“我就是在做正经事!天底下有比服侍皇太后更正经的事情吗?”
“别闹!哎呦……求你了!先头我被你折腾地快昏过去了,你让我歇口气儿……反正,早晚还是你的……”
关贝勒只好半路收枪下马,圣母皇太后喘息匀定了,说道:“怎么样,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吧?”
关卓凡沉吟了一下,换了郑重的口气,说道:“君有赐,臣原不敢辞的。可是,我把玉儿收了房,不晓得‘东边的’会怎么想?”
这次到慈禧不说话了。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有想过。
慈禧要把玉儿送给关卓凡,不是虚情假意,也没有“天威难测”、“考验”“试探”关卓凡的意思。御姐此举,究其竟,出发点有以下两个。
其一,走的是用通房大丫头“固宠”的路子。
慈禧是君,关卓凡是臣,但“固宠”二字,不是乾坤颠倒,亦非玩笑。
慈禧和关卓凡的关系,既是君臣,也是男女。君臣一层,为臣者固然要挖空心思,力邀君宠;但为君者,亦要想方设法,保证臣下、特别是其中有力者的忠贞——这个意义上,君御臣,臣侍君,其实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而男女之间,在当时的社会里,却是地道的“不平等关系”。“忠贞”是对女人而不是对男人的要求;“邀宠”,是女对男,而非男对女。地位再高的女人,即如慈禧,也无法摆脱这个桎梏。毕竟,她不是武则天。
因此,在关卓凡面前,慈禧有必要摆出大度、贤淑、体贴的姿态。
吕氏一事,关卓凡必然深以为圣母皇太后“善妒”,这个“负面印象”,要尽快想法子消除。
玉儿就是这个“法子”了。
玉儿确实人才出色,而在北京,除了那个吕氏,没听说关卓凡还和别的什么女人有沾染。正如慈禧自己说的,关卓凡“血气方刚”,在京里孤家寡人一个,委实难为他了。玉儿放在房中,在关卓凡迎娶公主之前,能给他解决多少“燃眉之急”?
看,我够大方、够体贴了吧?你怎么能够不感激涕零、更效死力呢?
至于关卓凡和两个嫂子的种种风言风语,自然不可能传到两宫皇太后的�